第33章 我已经选过了
末日枪娘:开局捡到绝色少女 作者:佚名
第33章 我已经选过了
第六天。
赵奎带来了消息。
他还是那副样子,藏在兜帽里的脸,比別人快半拍的眨眼频率,说话的时候眼睛不看你,看你身后的墙。
“顾衡的报告今天正式签完了。方远山签的第一个,第二个签字人是评定委员会第四席。”
“叫什么?”
“周桐。”赵奎的声音压低了半度。
“六十一岁,在评定委员会待了十一年,是协会出了名的制度铁板,在他眼里只有规则,没有例外。而他推了十一年的规则里,排在最前面的那条就是『枪娘集中管理』。秦夜,他签这份报告不是因为方远山找了他,是因为这件事本来就合他的心意。”
秦夜把这个名字记住了。
“审议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七个工作日以內,他们选了最早的时间。”
赵奎终於把目光从墙上移到了秦夜身上。
“还有一件事,审议当天的深度精神力检测不是协会常规设备,是顾衡亲自调试的高精度版,探针频率比常规版高三到四倍。”
意思是:常规检测能查到他有精神连结。
高精度版本能查到他有几条、每条连结的频率特徵、甚至连结对象的能量等级。
无处可藏。
赵奎走了之后,十五在精神连结里把审议的所有已知变量过了一遍。
“你的適配率乱码是唯一的变量。”她的声音冷而清晰。
“如果深度检测能读出乱码背后的东西,或者至少读出一个让委员会震惊的数据,那不確定的票数里至少有一票会因为好奇心倒向你。”
“如果读不出呢?”
“那你就只是一个违规持有枪娘的c级猎人。”
货柜里安静了。
十五继续说。
“深度检测的原理是高频探针脉衝注入受检者的精神力核心,通过回波分析来测定精神力总量、频率特徵、以及外部连结信號。探针会像声吶一样在你的精神力核心里『喊』一声,然后听回音。三条精神连结会像三面镜子一样反射回去,无处可藏。”
“所以不藏。”秦夜说。
十五在精神连结里顿了零点五秒。
那个停顿意味著她在確认他的判断是否和她一致。
“不藏。”她说,“方远山给了你那条旧规定——『特別行动许可』,启用条件之一是『適配率达到特殊標准』。你的適配率是乱码,乱码本身就是一种特殊標准,但委员会不会仅凭一个乱码就启用旧规定。”
“他们需要看到乱码背后的东西。”
“对。你同时维持三条精神连结並且没有精神崩溃,在已知的记录中,单连结是常態,双连结是极端罕见的特例,三连结从未出现过。”
小十四在精神连结里接了一句:“可是他不只是c级啊。”
这句话没有人接。
但秦夜感觉到,三条连结在那一刻同时微微收紧了一下。
像三只手同时攥住了同一根绳子。
午后。
事情发生了。
秦夜正在货柜里做最后的心理准备。
他说不清自己在准备什么,大概是准备一种心態,准备把两个多月来拼命隱藏的一切在一间会议室里全部摊开。
然后精神连结炸了。
不是断裂。
不是过载。
是三条连结同时被一种外部力量“敲”了一下。
十五的连结像一根被击响的琴弦,震颤了整整两秒,冰面上裂开了一道从这头到那头的细纹。
小十四的连结像被一阵狂风吹过的篝火,火焰猛地歪了,差点熄灭,又在半秒內重新站直了。
零下的连结——
没有震颤。
秦夜在那一刻分辨出了区別。
十五和小十四是被动震颤。
她们被那股外部力量击中了,像是站在路上被一辆卡车的气浪推了一下。
零下不是。
零下的精神连结在那股力量到达的瞬间,主动发出了一个脉衝。
方向相反。
强度对等。
不是被推。
是回应。
外面传来了声音。
堡垒区核心区方向,一阵低沉的警报声响了四秒然后停了。
不是外围入侵警报,是设施级別的內部事故警报。
十五的反应只用了零点三秒。
“信號发射器。”十五的声音冷而精准。
“研究部门在分析过程中触发了它的防篡改机制,信號发射器是原点实验室製造的设备,被设计为不可拆解。任何非授权的物理干预都会触发一次能量释放,这不是泄漏,是自卫。”
“范围?”
“以实验室为圆心,约五公里,我们在波及范围內。”
货柜铁皮墙上掛著的那把备用战术刀震了一下,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嗡鸣,刀身上有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光芒闪了闪就灭了。
那把刀里没有枪芯,但旧世界的金属在信號脉衝下也会產生微弱的共振。
小十四从行军床上坐直了,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很大,双手无意识地攥住了床沿。
她的篝火在精神连结里还在晃,没有完全站稳。
秦夜看向零下。
她从角落里睁开了那双深蓝色的眼睛。
不是被惊醒的。
是一直在等。
“有人在叫我。”零下的声音沙哑,像石头从深水里被拽上来时发出的声响。
“不是你,是那个东西。”
货柜安静了一拍。
秦夜看著她。
零下的深蓝色瞳孔在铁皮缝隙漏进来的灰色光线中暗得没有底。
表情没有变化。
但她身上的能量纹路在微微发光,冰蓝色的。
“你会去吗?”
他的声音平稳。
但精神连结第三条频道里,他的情绪没那么平稳,他刚感受到了零下主动“回应”那个信號的脉衝。
如果她选择离开,他拦不住。
三条精神连结是双向的,强行压制一条的代价是另外两条同时崩溃。
零下沉默了三秒。
三秒。
秦夜在这三秒里没有呼吸。
“不会。”
零下说。
她的深蓝色瞳孔落在秦夜身上。
“我已经选过了。”
秦夜听到了这六个字里面的东西,不是忠诚,忠诚是从上到下的。
不是依赖,依赖是从弱到强的。
是选择。
一个拥有自主意志的存在,在两个方向之间,选了其中一个。
深海底部的偏暖脉衝在那一刻变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清晰。
不是零点五秒。
持续了整整两秒。
当晚。
赵奎第二次来了。
带来了泄漏事件的后续消息。
脉衝持续了不到两秒就被紧急关闭。
但两秒够了。
五公里范围內,武器库里几把登记在册的枪娘武器短暂发光,库管员被嚇到报了警。
外围两公里处,三具已经判定死亡的失控体残骸里渗出了暗红色的光,闪了一下,灭了。
“像尸体的手指抽动了一下。”赵奎的描述让货柜的温度降了半度。
赵奎把兜帽往下拉了拉。
他的手指在帽檐上停了一下,那个比別人快半拍的眨眼频率变得更快了。
“还有件事。”他说,“不是关於你的。”
秦夜等著。
“陈薇今天找到我了。”赵奎的声音压低了半度。
“她在整理系统日誌的时候发现我的猎人协会帐户在昨天半夜被远程访问了一次,访问者的权限层级很高,但来源ip经过了多层跳转,她追踪不到源头。访问內容是我的全部社交接触记录,包括你和我在铁锈酒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赵奎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不看秦夜,看货柜铁皮墙上的一道焊缝。
“今天中午,灰色渠道那边把我的帐户远程锁了。任务领取权也冻结了,状態变成了『异常待核查』。他们知道我在帮你,用『合法』的手段切断了我的经济来源。”
秦夜看著他。
“陈薇会不会因为查日誌被牵连?”
“她查的是权限范围內的系统日誌,不是机密文件,查不到她头上。”
赵奎摇了摇头,“但我不一样。灰色渠道不在意你帮谁,他们在意你是不是还能被控制,我不能了,所以他们切断了我。”
他站起来,把兜帽重新拉到眉毛上方。
“经济来源没了,任务也接不了了,但消息渠道还在,他们冻得了帐户,冻不了我认识的人。”
赵奎朝门口走了两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明天审议的时候,別提我的名字。”
他没等秦夜回答就走了。
十五开口了。
“信號发射器不只是在『召唤』枪芯。”
她的声音比秦夜此前听过的任何一次都沉。
“它在对所有枪芯施加一种持续性的频率干扰,这种干扰会加速枪芯內部人格的降解。”
“降解。”秦夜重复了这个词。
“失控体越来越多,不是因为枪芯自然老化。”十五停了一拍,那一拍里装了太多东西。
“是因为信號发射器一直在催化它们的崩溃。”
秦夜接了上去。
“猎人协会把信號发射器带回来研究,它泄漏了一次。如果继续放在堡垒区......”
“它会持续影响周边所有枪芯的稳定性。”
十五的声音出现了一种他从未在她身上听过的锐利。
“包括我的,包括小十四的,包括零下的。”
货柜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
然后秦夜听到了一种声音。
很轻。
不是来自精神连结。
是来自行军床的另一端。
小十四把自己缩进了角落,双手抱著膝盖,金红色的短髮埋在膝盖上方。
她没有哭,枪械具现体不会哭。
但她抱著膝盖的手指在发白。
秦夜从她的精神连结里感受到了一样东西。
恐惧。
小十四从觉醒到现在,怕过很多东西,怕秦夜受伤,怕自己不够强,怕被留在后面。
但她此刻的恐惧和那些都不一样。
她怕变成空壳。
怕有一天枪芯里的她被降解掉了,剩下的只是一把不会说话、不会发热、不会在秦夜袖口上留下指纹的金属。
秦夜站起来,走到行军床的另一端。
他伸出手,按在了小十四的头顶上。
金红色的短髮在他掌心下柔软而温暖。
那种温暖不是精神连结传导的,是物理的,真实的,一个活著的存在散发出来的体温。
“不会的。”
三个字。
和出发前那个夜晚他对她说过的一模一样。
小十四抬起脸。
琥珀色的眼睛里还有那层恐惧的薄冰,但薄冰底下有一样东西在亮。
她看了他三秒。
“你的心率还是没有波动。”她说。
声音闷闷的。
但精神连结里,她的篝火在重新站直。
十五在角落闭著眼睛。
秦夜感觉到了一件事。
极其细微。
如果不是他花了两个多月学会读三条精神连结的每一丝变化,他不可能捕捉到。
十五的呼吸频率,在他按住小十四头顶的那一刻,和小十四的呼吸频率完全同步了。
只有一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各自回到了各自的节奏。
秦夜没有说破。
他收回手,走回行军床的另一端,背靠著铁皮墙坐下来。
信號发射器的问题暂时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但十五在精神连结里多说了一句话。
“信號泄漏事件改变了明天审议的格局。如果你能在审议中证明三条连结可以用来对抗信號干扰,保护枪芯不被催化崩溃,那你就不只是一个异常数据,你是一个战略资產。”
战略资產。
两个多月前他是一个在垃圾堆旁边翻铜管的e级拾荒者。
现在有人在精神连结里用“战略资產”这个词形容他。
他觉得两个多月前的自己如果看到现在的自己,大概会想:这人欠我一碗燉豆子。
明天下午的审议不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內。
三个b级任务、1800贡献值、一份方远山签过字的报告、以及三条精神连结的秘密即將被摊在所有人面前。
能控制的部分全部用尽了。
剩下的只有走进去。
货柜外面,外围区的路灯今晚只亮了两盏。
秦夜闭上眼睛。
他是被精神连结里一阵微弱的波动弄醒的。
不是警报,不是异常,是小十四那条篝火连结的位置信號在移动。
她不在货柜里了。
秦夜没有惊动十五和零下。
他起身,循著精神连结的方向走了出去。
外围区的训练场在货柜区东边两百米。
天色是铁灰色的,晨光还没有穿透云层,钢板靶架上落著一层冷的露水。
小十四站在射击位上。
不是m14的枪形態。
是人形態。
金红色短髮在晨风里微微晃著,双手握著一把训练场架子上的制式步枪。
不是她自己,是一把普通的、没有枪芯的、谁都能拿起来的钢铁和木头。
她的握枪姿势不太对。
左手托得太靠前,右肩抵得太紧。
但她在很认真地瞄准。
秦夜靠在训练场入口的铁柱上,没有出声。
小十四打了三枪。
第一枪脱靶。
第二枪擦到了靶纸边缘。
第三枪终於上了靶,离靶心还有很远。
枪声在清晨的空气里短促地炸开又消散。
“你什么时候来的?”小十四没有回头,但精神连结里她的篝火轻轻颤了一下。
“第一枪之前。”
小十四沉默了一会儿。
制式步枪的枪口垂下来,枪托抵在她的胯侧。
“如果有一天精神连结断了,”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你不能握著我了,我是不是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秦夜没有马上回答。
小十四转过来看他。
琥珀色的眼睛在灰色天光下格外透亮。
“我害怕的不是变成空壳。”她把制式步枪握紧了一点。
“我害怕的是,如果我变成了空壳,你身边就少了一把枪。”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普通步枪。
“所以我在想,我能不能不只是一把枪。”
秦夜看著她。
十四岁的面孔,不到一米六的个子,金红色短髮,握著一把对她来说太重的制式步枪。
她的射击姿势很烂。
她的篝火在发抖。
但她站在这里。
天没亮的时候,她一个人走到了这里。
秦夜走过去,伸手调整了她的左手位置,往后移了两指宽,托在护木中段,然后把她右肩的抵枪角度掰鬆了一点。
“枪托不用顶死。留一点空间,后坐力才有地方走。”
小十四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篝火重新亮了起来。
不是被他点燃的那种亮,是自己烧出来的。
“再打三发。”秦夜退后一步,“我看著。”
小十四转回去,举枪,瞄准。
这一次她的呼吸比之前稳了。
审议就在几个小时后。
他不知道那间会议室里会发生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走进去的时候,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