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们的设备,不够用

      末日枪娘:开局捡到绝色少女 作者:佚名
    第35章 你们的设备,不够用
    核心区地下二层的走廊很长。
    灯是白色的日光灯管,嵌在天花板的凹槽里,每隔三米一根,光线均匀地铺在灰色的混凝土地面上,没有一丝阴影。
    空气里有一种秦夜不熟悉的气味。
    乾净的、稳定的、没有一丝末世气息的空气。
    像另一个世界。
    秦夜一个人走在走廊里。
    car-15背在身后,m14掛在腰侧。
    零下的反器材武器,將近一米五长、二十公斤重,斜挎在左肩。
    三把枪。
    两个多月前他出门只带一把打一发卡一发的破步枪和四发子弹,够活一天。
    走廊拐角处站著一个人。
    方远山靠在墙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姿势像是等了一会儿了。
    便服,没带武器,左肩的绷带已经拆了,沉默区的擦伤两周前就好了。
    秦夜在他面前停下。
    两个人隔著两米的距离。
    走廊里除了头顶日光灯管的细微嗡鸣之外没有任何声音。
    方远山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我会弃权。”
    秦夜看著他。
    第二句:“如果我投赞成,有人会拿『利益关联』要求重新投票。到时候连四票都凑不齐,弃权是我能给你的最大空间。”
    秦夜点了一下头。
    “知道了。”
    方远山没有说別的。
    他从墙上站直身体,经过秦夜身旁的时候,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秦夜的肩膀。
    力度很轻。
    但一个打了二十年仗的老猎人不会拥抱,不会握手。
    肩膀碰肩膀就是他能做到的全部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秦夜继续往前走。
    走到审议厅入口前的候场区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走廊侧面的长椅上,放著一把霰弹枪。
    枪托上刻著十八个正字。
    沈锐不在。
    但他的枪在这里。
    不是武器。
    是“我在外面等你”。
    秦夜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
    精神连结里三条频道同时感觉到了那个动作底下的温度,像一小块冰被体温捂化了一个角。
    审议厅的门是双开的合金门。
    门口站著两名武装警卫。
    “所有武器寄存。”
    秦夜把car-15从背后摘下来。
    银色纹路在日光灯下闪了一下,像是在和他对视。
    他把它放在了寄存架上。
    m14从腰侧取下。
    暗金色的枪身传来小十四残留的体温,她在枪形態里是暖的,永远是暖的。
    零下的反器材武器从左肩卸下。
    二十公斤的深蓝色枪身落在寄存架上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响。
    三把枪留在了门外。
    精神连结没有断。
    十五的冰面在他意识的右侧安静地铺展著,和他第一天在地下空间里握住那把car-15时的温度一样。
    冷的,精准的,可靠的。
    小十四的篝火在左侧稳稳地烧著。
    比今天凌晨训练场上的那团火更稳了。
    她的呼吸频率和秦夜的心跳节奏重叠在一起,像两条河流並行。
    零下的深海在最底层沉默地涌动。
    她不“说”什么。
    她只是在。
    枪身在门外。
    但她们在他里面。
    秦夜推开合金门,走了进去。
    半圆形的空间比他想像的大。
    中央是一个被顶灯直射的圆形平台,平台上有一把椅子和一台检测设备,设备的体积比基础战斗评定时用的那台大了至少三倍,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探针接口和数据线。
    阶梯座席上坐著七个人。
    秦夜一个人走上平台。
    顶灯的光打下来,白得刺眼。
    他的影子从平台中央拉向座席方向,像一条笔直的黑线。
    操作检测设备的是顾衡。
    银框眼镜反射著设备指示灯的蓝白色光芒。
    他不在阶梯座席上,今天以审核部技术官的身份列席,担任检测操作员,无投票资格。
    他看了秦夜一眼,那种“在看数据而不是在看人”的目光,然后低头调试设备。
    “准备好了吗?”
    秦夜在椅子上坐下。
    椅子是金属的,凉的,硬的。
    像审讯椅。
    “开始。”
    高频探针脉衝注入的那一刻,秦夜感觉到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像是有人把一盏探照灯从他的颅顶伸进去,照亮了他精神力核心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条连结、每一个频率节点、每一丝他和三枚枪芯之间的共鸣,全部暴露在探针的回波分析之下。
    十五的冰面在探针扫过时被照得透亮。
    她的全部频率特徵像一张蓝图一样展开在检测屏幕上。
    精神连结里传来她极其微弱的一个反应,不是不適,是一种“被看光了”的本能抗拒,持续了不到零点三秒就被她自己压了下去。
    小十四的篝火被探针的光芒穿透了。
    她在精神连结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唔”,像是被人用手电筒照了眼睛。
    零下的深海被扫到的时候,检测设备的一个指示灯猛地闪了两下。
    操作台上的数据流出现了一阵剧烈的跳动,探针在她的频率深处遇到了某种它无法完全解析的东西。
    顾衡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了几下,调整参数。
    跳动稳定了,但屏幕上零下的数据栏多了一行红色標註。
    检测持续了大约四分钟。
    然后顾衡开始念数据。
    “精神连结数量:三条。”他的声音在半圆形的空间里迴荡,平稳得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播报机器。
    “连结对象:car-15型枪械具现体,m14型枪械具现体,以及......”
    他停了一拍。
    “一件反器材级枪械具现体,型號......资料库无法匹配。”
    座席上至少四个人的身体微微前倾了。
    “適配率。”顾衡继续。
    然后他停了。
    屏幕上的適配率数据栏里没有数字。
    取而代之的是一串高速跳动的符號,和两个月前秦夜唤醒十五时猎人协会终端上显示的乱码一模一样。
    但在这台精密设备的高解析度屏幕上,那些符號清晰得多。
    顾衡盯著屏幕看了十五秒。
    他推了推银框眼镜,然后做了一件让在场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事,他把检测设备的显示模式从“標准適配率读数”切换到了“原始数据流”。
    原始数据流模式下,屏幕上出现了一连串十六进位的字符。
    顾衡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了几下,调出了一个数据比对窗口。
    左侧是秦夜的原始数据流,右侧是设备资料库中“標准人类適配率”的原始数据格式。
    两边的数据结构完全不同。
    “標准適配率”的原始数据是一组简单的数值对,精神力频率、枪芯响应频率、两者的匹配度百分比。
    三个栏位,结构清晰。
    秦夜的原始数据不是三个栏位。
    是一百多个。
    密密麻麻的数据通道在同时输出信息,其中只有三个通道对应“標准適配率”的栏位格式。
    但这三个通道的数值全部显示为满量程,而其余一百多个通道输出的数据格式完全不在设备的解码库中。
    设备不是测不出秦夜的適配率。
    它测出来了,测出了一百多个通道的数据。
    但它只“认识”其中三个,剩下的全部被归类为“未知格式”並显示为乱码。
    顾衡看了那个屏幕很久。
    然后他念出了最后一项数据,语速比平时更慢了,这可能是他职业生涯中第一次出现犹豫。
    “检测对象的精神力核心数据结构,与標准人类模型不匹配。匹配度......”他的声音在这里停了一拍。
    “......百分之三。”
    百分之三。
    秦夜的精神力核心数据结构,只有百分之三和“標准人类”的结构吻合。
    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七,设备不认识。
    会议室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很久。
    评定委员会副主任开口了。
    周桐,六十一岁。
    脸上的皱纹像乾裂的河床,声音乾枯但每个字都像铁钉钉进木板。
    “三条精神连结,適配率无法测定,其中一件是资料库无法匹配的反器材级具现体。精神力核心与標准人类模型匹配度只有百分之三。”
    他的目光从屏幕移到秦夜身上。
    “秦夜,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秦夜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一百多个“未知格式”的数据通道。
    “意味著你们的设备在告诉你们一件事。”
    秦夜的声音和十五影响了他两个月后的说话方式一模一样,冷静的、精確的、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
    “它能测到我的数据,但它不知道怎么读。”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些未知格式的数据通道。
    “那些不是乱码,那是你们的设备还没学会读的语言。”
    周桐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秦夜没有给他接话的时间。
    “三天前信號发射器泄漏的那次脉衝,在座应该都知道了。”
    他的目光从左到右扫过七张面孔,“失控体越来越多不是自然现象,是信號在催化枪芯崩溃。你们需要一个能同时维护多个枪芯稳定性的人,来对抗那种干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手背上有握了两个多月car-15留下的老茧。
    “三条精神连结同时运转,没有崩溃。”
    声音没有升高,没有加重,像他在训练场教小十四调整枪托角度时的语气。
    “你们可以把我拆了研究,看看那百分之九十七到底是什么,但拆了之后就没了。或者让我去做你们做不了的事,你们选。”
    秦夜还没等到沉默——
    周桐站起来了。
    “你刚才说的很漂亮。”
    他的声音和他问第一个问题时一样,每个字落地都是平的,“但我想问一个你刚才没有回答的问题。”
    他从座席走下来,站到检测设备旁边,手指指著屏幕上那一百多个未知格式的数据通道,没有碰。
    “三条连结,精神力核心架构未知,適配率上限无法测定。你自己说,你的上限在哪里?”
    他没有等秦夜回答。
    “没有人知道,包括你自己。”周桐转过头,目光从屏幕移到秦夜身上。
    “那么我问你,如果有一天你的精神力强大到可以同时维繫十条连结、二十条连结,你一个人就能指挥一支枪娘军队,到那个时候,谁来控制你?”
    审议厅里没有人说话。
    这不是一个刁难的问题。
    是一个所有人都想问、没有人先开口的问题。
    一个精神力上限未知的变量,本身就是最不可控的变量,无论它现在表现得多么可靠。
    秦夜看著周桐。
    他沉默了五秒。
    不是因为想不到怎么说,是因为那个问题值得五秒钟的重量。
    然后他开口,回答的不是周桐问的那个问题,是那个问题背后的问题。
    “你问的是『谁来控制我』。”
    秦夜的声音和平时一样,没有停顿,“但主语用错了,不是『谁来控制我』,是『什么在控制我』。”
    他抬了一下右手。
    精神连结里,三条频道同时微微脉动了一下。
    冷的。
    暖的。
    深的。
    三种质地,都拴在他的意识上。
    “精神连结是双向的。”
    他说,“她们能感知我意识里的每一个波动。我的任何失控跡象,她们会比你们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更早知道,因为她们在我里面,不在我外面。”
    他看著周桐。
    “我身边有三个人,她们比这间屋子里任何人都更有资格在我出问题的时候踩剎车,不需要你们来控制我。”
    周桐看了他十秒钟。
    他没有被说服,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来。
    但他走回了自己的座席,坐下了。
    因为秦夜的回答虽然不是他想听的那种“我接受你们的监管”,但它提供了一个他一时无法反驳的逻辑:精神连结的双向性意味著枪娘本身就是最近的制约,这不是秦夜说出来的,是检测数据里已经写清楚的东西。
    秦夜记住了那个问题。
    不是因为它刁难,是因为它是对的。
    他今天给了一个当下有效的答案,不是一个永远有效的答案。
    会议室安静了。
    十五在精神连结里说了三个字。
    声音冷得像以往任何一次弹道修正指令,但底下有一层她自己大概没有意识到的温度。
    “说得好。”
    她从来不会在数据不支持的时候说好。
    投票。
    七人。
    赞成。
    赞成。
    反对。
    赞成。
    赞成。
    反对。
    六个人投完了。
    最后一个。
    方远山坐在座席第三排靠走廊的位置。
    他的右手没有举起来。
    “弃权。”
    秦夜看向他。
    方远山对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幅度和实战评定集结点那次一样小。
    和一个小时前走廊里撞肩膀时一样轻。
    四比二比一。
    通过。
    顾衡从操作台后面站起来,走到平台前,递出一枚標牌。
    比c级的大了一圈。
    比d级的厚了一倍。
    色泽是一种沉稳的深灰色金属光泽。
    b级。
    “特別行动许可附带条件:b级等级即时授予,枪芯修復所使用权限开放。定期精神力状態復检,频率每三个月一次。”
    秦夜接过標牌,握在手心里。
    金属的重量从掌心传上来。
    他注意到顾衡在收拾检测设备的时候,把秦夜的精神力数据多存了一份备份,存进了他自己的个人记录板里,而不只是提交到评定委员会的公共资料库。
    他在留底。
    一台好的秤,不会因为被人搬走了就停止记录重量。
    它只是等著下一次被放上来的时候,再量一次。
    精神连结里,三种温度同时波动了。
    十五的冰面从最深处裂开,裂缝里涌出来的不是水,是光。
    她的呼吸频率在秦夜记忆中第一次出现了不加掩饰的加速。
    小十四的篝火跳到了最高。
    然后她在精神连结里发出了一个声音,不是笑也不是哭,是压了太久终於释放的、带著湿意的碎掉的喘息。
    零下那条深海涌了一浪。
    偏暖脉衝从零点五秒扩展到了两秒。
    两秒。
    在零下的语言里,已经是一篇论文了。
    秦夜走出审议厅。
    走廊里的长椅上,霰弹枪还在。
    十八个正字在日光灯下泛著暗光。
    他从寄存架上一一取回三把枪。
    car-15回到背后,银色纹路比进去之前亮了一点。
    m14回到腰侧,暗金色的枪身传来小十四残留的温度。
    零下的反器材武器回到左肩,二十公斤的重量比他第一次扛它的时候轻了。
    不是枪变轻了。
    是他的肩膀变宽了。
    秦夜沿著走廊朝核心区西侧高地走去。
    经过候场区的时候,墙上的电子屏已经刷新了。
    “特別行动许可|秦夜| b级|通过”
    他没有停下来看。
    修復所的大门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门。
    没有標识,只有一个扫描验证器。
    秦夜把b级標牌贴上去。
    嗡。
    绿灯亮了。
    门没有立刻打开。
    十五从car-15中化出人形態,站在他的右侧。
    银白色的长髮在走廊灯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小十四从m14中化出人形態,站在他的左侧。
    金红色短髮微微翘著,琥珀色的眼睛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但她在笑。
    零下以人形態出现在三步之外。
    深蓝色的长髮垂在身后,深蓝色的眼睛安静地看著那扇门。
    十五转过头看秦夜。
    银灰色的瞳孔里映著走廊灯光的白色光斑。
    “你做到了。”
    语气和她在他拿到d级標牌时说“第一步”一样:期待。
    但这次满了一个层级。
    满到她的嗓音在最后一个字的尾部颤了零点几秒。
    小十四抬起手。
    一根手指勾住了秦夜的袖口。
    力度不大,但很確定。
    零下站在三步外。
    她的嘴唇在立领后面动了一下。
    声音轻到只有精神连结才能传递。
    “......谢谢。”
    这是零下觉醒以来第一次说出一个带有明確情感色彩的词。
    秦夜把手按在合金门上。
    金属冰凉。
    掌心是热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b级標牌,又感受了一下胸口,弹壳吊坠和那张写著秦柒名字的纸挨在一起,隔著衣料传来两种不同的温度。
    b级不是终点。
    是另一扇门的钥匙。
    门,缓缓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