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新计划

　　    发布会结束后的第二天清晨，贺凡和刘艺菲一起走出酒店大门，沈丹早就安排好了车子，一行人直奔机场。
    在去机场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刘艺菲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似乎在消化这前一天的高强度社交。
    贺凡坐在副驾驶位，翻看著手机里关於发布会的即时新闻。
    不出所料，杨蜜和他在台下的互动已经衝上了热搜，標题大多是“杨蜜当眾挖角红星坞新人策划”。
    贺凡关掉屏幕，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刘艺菲，她神色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到了机场，换登机牌、安检、候机，一切流程走得极快，由於订票晚了，头等舱只剩下两个位置，沈丹主动去了经济舱，贺凡则和刘艺菲並排坐在了头等舱的前排。
    飞机起飞后，机舱內进入了平稳飞行阶段，刘艺菲从包里拿出一本书，却没怎么翻动，只是看著窗外的云层出神。
    贺凡本以为她会开口询问，毕竟昨晚陈京飞单独把他叫到房间谈了那么久，按照常理，刘艺菲不会一点儿好奇心都没有。
    但刘艺菲始终没有开口，她甚至连贺凡和杨蜜之间的那个小秘密都没有再追问。
    空姐走过来，轻声询问是否需要饮品，刘艺菲点了一杯温水，贺凡要了杯黑咖啡。
    “帮我签个名吧，茜茜，我喜欢你好多年了。”
    空姐在递水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地拿出了几张准备好的明信片。
    刘艺菲露出礼貌的微笑，接过笔，熟练地在明信片上籤下了名字。
    隨后，又有几名乘客礼貌地围了过来，刘艺菲没有拒绝，一一满足了他们的要求。
    处理完这些，她重新坐回座位，再次看向舷窗外。
    此时，飞机已经进入了华东境內，云层渐渐稀薄，下方的地貌变得清晰起来。
    刘艺菲指著下方连绵起伏的山脉和交错的水网，转头问刚从后面走过来的沈丹：“小丹，你看下面，这里是到哪儿了？”
    沈丹凑过去看了一眼，有些迟疑地说道：“应该是进入浙江境內了吧，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这下面看著都差不多。”
    沈丹转而看向贺凡，问道：“贺凡，你地理好，你看看这下面是哪儿？”
    贺凡解开安全带，稍微前倾身体，顺著刘艺菲指的方向看去。
    他观察了一下河流的走向和山势的分布，开口说道：“这边应该是衢州和金华的交界处，你看那条江，应该是衢江，往东匯入兰江，再往前飞一点，应该就能看到龙游或者建德了。”
    刘艺菲听得很认真，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建德，兰江。”
    她又指了指另一侧一片波光粼粼的大型水域问道：“那那边呢？”
    贺凡看了一眼说道：“那是千岛湖，也就是新安江水库，从这个高度看，那些小岛像不像散落在绿宝石上的碎钻？”
    刘艺菲点了点头，目光依旧锁在那片山水之间，语气中带著一丝怀念：“浙江的山水確实很有灵气，我记得我拍《神鵰侠侣》的时候，绝大部分外景都是在浙江取的，那时候我才十九岁，第一次演大女主戏，整天就泡在这些山水里。”
    贺凡接话道：“那时候是在新昌和大象山拍的吧？”
    刘艺菲点头说道：“对，新昌的大佛寺、穿岩十九峰，还有象山的影视城，我记得那时候每天天还没亮就要化妆，然后赶往各种山谷和瀑布边上，有时候为了等一个自然的晨雾，大家要在山里守好几个小时。”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有些落寞。
    “可惜那时候光顾著拍戏了，每天除了台词就是动作戏，根本没有心思，也没有时间去认真看看这些地方，哪怕是坐在竹筏上拍戏，脑子里想的也是下一句词该怎么说，千万別掉进水里，现在想想，已经在圈子里转了十年了，这些地方我竟然一次都没回去过。”
    在飞机的舷窗光影映照下，刘艺菲的神情显得格外柔和，那种对往昔的追忆和对遗憾的感怀，让她身上那种清冷的气质淡了许多。
    贺凡点头：“十年了，变化肯定很大。”
    刘艺菲轻声说道：“是啊，一晃都十年了，那时候觉得山路好长，水好冷，现在看下去，只觉得这些地方很亲切，却又很陌生，如果能有机会静下心来，像普通游客一样走一遍，应该会很有意思。”
    贺凡心里微微一动。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刘艺菲话语中的那个点——“十年”、“神鵰侠侣”、“重走旧地”。
    作为一个策划人，他的脑子转得飞快。
    现在的《三十里外桃花坞》本质上还是在一个固定的社交圈层里打转，如果能给刘艺菲做一个特別策划，或者说，把这种“情怀”与“自然”结合起来，不仅能满足刘艺菲个人的愿望，更能创造出一个极具爆发力的內容点。
    他想到了杨蜜刚才的邀约。
    杨蜜想要一个类似的节目，而刘艺菲这里其实有著更深的情感积淀可以挖掘。
    一个模糊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渐渐成型。
    “艺菲，你刚才说，想去这些地方走走，是认真的吗？”
    贺凡问道。
    刘艺菲转过头，看著贺凡，笑了笑说道：“当然是认真的，不过也只是想想，现在的行程排得这么满，哪有时间去旅游。”
    贺凡没有立刻接话，他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若有所思。
    “如果不是旅游，而是工作呢？”
    贺凡忽然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
    刘艺菲没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贺凡笑了笑，摇头：“没什么，我就是在想，浙江的这些山水，確实值得再去一次。”
    接下来的航程，刘艺菲没有再多说话，她似乎沉浸在对十年前的回忆中，偶尔会拿出手机，对著窗外的景色拍几张照片。
    沈丹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机舱里恢復了安静。
    贺凡从包里翻出一个笔记本，在上面写下了几个词：十年、归去、山水、侠义。
    他开始构思一个新的方案。这个方案不仅仅是为了杨蜜，也不仅仅是为了刘艺菲，更是为了他自己。
    如果能把刘艺菲这种天然的、不带商业气息的怀旧感，转化为一种治癒系的慢节奏內容，其杀伤力绝对比单纯的明星社交要大得多。
    飞机开始下降，广播里传来空姐提醒系好安全带的声音。
    “快到了。”
    刘艺菲收起手机，转头对贺凡说道。
    贺凡合上笔记本，点头说道：“嗯，回桃花坞，继续录製。”
    刘艺菲看著他，突然问了一句：“贺凡，你刚才在笔记本上写什么呢？”
    贺凡把本子收进包里，神秘地笑了笑说道：“在写一个能让你不再觉得遗憾的坏主意。”
    刘艺菲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他在发布会上那个笑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果然又是坏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