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以后定能成大事
作为歷届金鹰节最具话题度、也是含金量最高的“观眾喜爱女演员奖”和“最具人气女演员奖”，即將揭晓。
大屏幕上开始滚动播放几位提名女演员的剧集片段。
殷桃的《鸡毛飞上天》，孙儷的《那年花开月正圆》，刘涛的《欢乐颂》，袁泉的《我的前半生》……
每一个片段闪过，那都是实打实的演技高光时刻。
而排在最后的，是迪丽热芭的《漂亮的李慧珍》。
一部翻拍自韩国偶像剧、豆瓣评分还没及格的爆米花轻喜剧。
颁奖嘉宾站在麦克风前，拆开信封。
他看著卡片上的名字，微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隨后对著全场朗声念道：
“获得本届金鹰节，观眾喜爱女演员和最具人气女演员的是——迪丽热芭！”
台下的导演、製片人和各路演员们，十分默契地维持著体面的假笑，手上的动作却透著明显的敷衍。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甚至连节奏都凑不到一块去。
几个没拿奖的实力派女演员，更是连笑都懒得挤出来，面无表情地看著台上。
此刻，虽然现场的明星们看不到网上的热搜，但微博和各大直播平台的弹幕，已经彻底瘫痪了。
“水后！这简直是內娱的耻辱！”
“心疼殷桃，心疼孙儷！《鸡毛飞上天》打不过一个挤眉弄眼的韩剧翻拍？资本真是连脸都不要了！”
“金鹰奖今天算是彻底把自己作死了，水分太大了吧！”
“捧杀，绝对的捧杀，热芭这波路人缘要彻底败光了。”
铺天盖地的嘲讽和谩骂，如同海啸一般在网络上翻滚。
而站在璀璨聚光灯下的热芭，心里比谁都清楚此时此刻的局面。
她穿著一身耀眼夺目的红色高定礼服，一步步走上那个代表著內娱电视圈最高荣誉的领奖台。
外界总以为流量明星对资本的运作一无所知，只会傻乐。
其实怎么可能。
热芭脸上的笑容明媚大方，但握著裙摆的手指已经微微泛白。
她当然知道自己是靠著一部什么水平的剧站在这里的。
她更知道，坐在台下的殷桃和孙儷，无论是资歷、演技还是作品厚度，都甩了现在的自己十万八千里。
这从天而降的“双杯”，根本不是对她演技的肯定，而是强行推给她的一顶王冠。
开心吗？当然开心，这是多少女演员穷极一生都摸不到的巔峰。
但忧虑和恐惧，同样如影隨形。
她很清楚，从她接过这两座奖盃的这一秒开始，她就会被钉在“水后”的耻辱柱上，承受全网黑的狂风暴雨。
这就是流量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台下的冷眼，空气中的尷尬，仿佛都在无声地凌迟著她的自尊。
热芭深吸了一口气，从颁奖前辈手里接过那两座沉甸甸的奖盃。
她没有低头，也没有露怯。
既然资本把她推到了这里，既然退无可退，那就大大方方地把奖项接稳了，然后用以后的时间，把缺的底气一点点补回来。
热芭站在麦克风前，语气平稳，顶著全场的低气压，大方得体地念完了自己的获奖感言。
相比於前排的暗流涌动，坐在后排嘉宾席的许深，显得十分从容。
在这片因为尷尬而显得格外安静、连鼓掌都带著几分虚偽的区域里，许深背脊挺直，双手抬起，十分认真地鼓著掌。
他不觉得热芭拿这个奖有什么罪不可赦。
这本就是一个资本博弈的名利场，大家都在规则里玩游戏，只不过这次资本的吃相难看了一点。
他不会站在道德制高点去批判什么，他只是单纯地在为朋友撑场子。
他那清晰稳健的掌声，在周围敷衍的氛围中，显得有些突兀。
旁边有几个年轻的男艺人侧过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许深一眼。
许深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目光依旧看著台上。
这时，坐在许深左侧的一位中年男人也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男人穿著一身很朴素的深色中山装，留著寸头，脸上带著岁月沉淀下来的褶皱。
许深转过头，目光和对方碰上。
只看了一眼，许深就在心里对上了號。
侯勇。
这位可是国家一级演员，真正的老戏骨。
前两年那部现象级大剧《人民的名义》里，他饰演的赵德汉处长，贡献了教科书级別的神级演技。
“穷怕了，一分钱也不敢多花。”
那个就著蒜瓣吃炸酱麵、在一整面墙的人民幣面前崩溃痛哭的贪官形象，至今依旧被奉为演技大赏的圭臬。
“小伙子，掌声拍得挺响啊。”侯勇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这种时候，別人都避之不及，你倒是挺热心。”
许深笑了笑，没有那种新人见到大前辈的諂媚，也没有被质疑后的慌乱。
他放下手，语气坦荡：“侯老师说笑了，台上站著的是我上一部戏的搭档，鼓鼓掌给她打打气。”
侯勇听到这个回答，眼里闪过一丝意外的讚赏。
“有点意思。”侯勇侧过身子，看著眼前这个长相过於优越的年轻人：“你是哪家公司的新人？看著面生，还没怎么出过作品吧？”
“我叫许深，自己单干。”许深微微点头致意：“还没播出的作品，刚才就看到您了，没敢上去打扰。”
“这有什么不敢打扰的，我也就是个演戏的干活人。”侯勇摆摆手，看著台上已经下场的热芭，嘆了口气：“现在的圈子……年轻人拿奖容易了，但要背的包袱也重了。”
许深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您说得对，演技还是很重要的，所以我平时没事的时候，经常拉片学习，前段时间还在看您在《人民的名义》里的开场戏。”
一听聊到戏，侯勇的谈兴立刻被勾了起来。
“哦？看出了点什么名堂没有？”
“那场吃炸酱麵的戏，精髓不在於您吃得有多香，而在於您眼球的微表情。”许深没有背网上的剧评，而是临时评价道：
“陆毅带人衝进来的时候，您拿著蒜瓣的手是没有抖的，但嚼面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那种心虚但又要强装镇定的底层逻辑，全在那半拍的停顿里。”
侯勇的眼睛瞬间亮了。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很多年轻演员来找他套近乎，只会一味地夸“老师演得真好”，却根本说不出好在哪里。
眼前这个叫许深的小子，不仅长了一张能靠脸吃饭的皮囊，肚子里居然还有真货。
“好小子，眼光够毒的！”侯勇忍不住笑出了声，拍了拍许深的肩膀，语气亲近了不少：
“现在能静下心来琢磨戏的年轻人不多了，你这外形条件好，又有这份定力，只要不被这个圈子的浮躁带偏，以后肯定能成角儿。”
“借您吉言。以后有机会，希望能跟侯老师在一个剧组討教。”许深客气地回应。
“好说好说，加个微信。”侯勇十分爽快地掏出手机，主动打开了二维码。
两人在后排的角落里加上了微信，閒聊了几句行业的现状。
侯勇越聊越觉得这年轻人对脾气，不端著，不骄躁。
晚会在一片极其复杂的氛围中落下了帷幕。
灯光大亮，人群开始散场。
前排的大咖们在保鏢的护送下迅速离场，避免被媒体堵在门口追问今晚的“双杯”爭议。
许深和侯勇在通道口道了別。他顺著工作人员的专用通道往外走。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是热芭发来的微信。
只有简短的四个字：
“你在哪儿？”
他打字回復了过去：
“回剧组的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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