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格物致知
加官进爵!
这四个字的威力堪比原子弹。
盛紘人到中年,早已到了力不从心的年纪。
对他来说,如今最渴望的就是加官进爵。
不过朝堂风云诡譎,一个不小心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也是他明知有个靠山,却依旧愿意待在工部这个清閒衙门的原因。
不是盛紘不想进步,实在是他心里明白自己的能力。
如今就很好,只需要自己按照姑爷的安排,將事情做好,就是大功一件。
於是,接下来的这段日子,盛紘工作热情高涨,恨不得就睡在这工坊之中。
全然忘记了墨兰即將要出嫁一事。
倍感冷落的墨兰也因此,第一次感受到了身为庶女的悲哀。
可这还不算完!
自庄学究被请进盛家担任西席后,齐国公听闻此事,立马就带著一堆礼物上门。
希望自家儿子齐衡也能一起读书。
还有寧远侯府的顾二,他因和长柏相交甚好,也一起入了盛家私塾读书。
也就在这时,盛家老太太也发话了。
言女孩子也要读书明理,不能做个睁眼瞎。
就让家中的女儿一起入私塾读书。
身为读书人,盛紘自是认可这一观点。
认为女子知书达理利於高嫁。
於是就多给了庄学究一份束脩,约定上午的通识课让家中女儿一起进学。
至於下午的八股文,就不必听了。
顾二名声稀烂,女儿家多对其避而远之。
不过齐衡可就不一样了。
他是齐国公独子,母亲更是平寧郡主。
出身高贵,且玉树临风,可是一个顶好的金龟婿。
相比於给孙文举做妾,墨兰自是希望能嫁与齐衡做个正妻。
在一起读书,本是拉近她和齐衡的最佳时机。
可谁让她如今是待嫁之人!
盛家的这私塾,她即便是苦求林噙霜想尽了办法也没用。
虽然社会风气开放些,可也不容许待嫁之人和外男待在同一屋檐下。
这让墨兰再次记恨起了孙文举。
可没有办法。
婚姻大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盛家既然已经將墨兰许给孙文举做妾。
那任凭墨兰如何反抗也无济於事。
相比於墨兰,最近孙文举的日子可就舒畅多了。
白砂糖专营一事已结束。
孙文举终於又恢復到了清閒的状態。
最近閒来无事,听说了盛家开设私塾一事。
不由让他想起了自己考科举的那段日子。
於是趁著休沐,孙文举就来到了盛家去探访一下。
他准备关心一下学弟学妹们的学习状况。
积英巷盛家的宅子可比孙家要大的多。
原著中可曾提及过,这本是因为盛家老二中了探花,老爷子花了大价钱购置的。
后来因为盛家老二要去娶勇毅侯府的嫡女。
於是又花了大价钱买下了后面的园子,將后院和这园子相通。
其占地面积尚不足百亩之数!
和这宅子相比,孙文举的家就像是一个狗窝一般。
盛家私塾设在花园中间的一个凉亭之內。
周围繁花似锦,茂林修竹,瞧著就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去处。
那庄学究讲课也极有水准。
儒家经典本是枯燥无味,可在庄学究的讲述下,那是妙趣横生。
孙文举本不想打扰,原本想著瞧上一瞧后就走。
可在无意中听了几句后,就忍不住的停下脚步,继续听庄学究讲课。
庄学究讲了许久后,也口乾舌燥,准备拿起桌上的茶水润喉。
可抬头之际,发现下面的盛长枫在看向远处。
庄学究於是顺著盛长枫看的方向望去,发现了孙文举。
於是就问盛长枫:“那人是谁?”
盛长枫赶紧起身,用极其自豪的语气昂首说道:“回学究话,这是我的妹夫,状元出身,如今是翰林院编纂,兼都转运糖使司转运使!”
一听这话,庄学究瞬间明了,此人原来是那卖官鬻爵的孙文举。
身为当世大儒,庄学究心里清楚,此人前不久可被自己的座师革出了名。
想来应该是个有才无德之人。
原本庄学究不想理会他,可现在既然问了盛长枫,若是不与其见面,那会失了礼数。
最终,庄学究就让长枫过去,將孙文举给请了过来。
和孙文举见了礼后,庄学究想到孙文举毕竟是中过状元的人。
应试技巧应该特別丰富,就想让孙文举指教盛长枫等人。
也就是俗称的上台说两句。
这本是该有的礼数,孙志高不好推辞。
如今他已是官员,需要做到能隨时上台讲话。
可科举过后,孙文举就已经將书本拋向九霄云外。
平时有时间,也只会去练功,或者和妻妾嬉戏。
若是真讲科举,他孙文举一是会作弊,而二是题海战术。
题海战术,无非一个勤字尔,没什么多说的。
至於作弊?
这就没办法深入去讲解了。
如今脑子里確实没什么好讲的东西。
可现在在台上,他又不能丟面子。
左顾右盼之际,他忽然瞧见了一旁的竹林。
脑中顿时灵光一闪,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於是就指著一旁的苹果树上的果子,向眾人问了一个问题。
“《大学》有云,致知在格物!
格物者,乃观察事物也。诸位请观此林檎树一刻钟,然后说一下心中收穫。
看看能否领悟这圣人所言之致知之道。”
这奇怪的发言,直接让在场眾人一愣。
全都不知所措的看向庄学究,想听听他的看法。
庄学究仔细琢磨了一番后,似有所悟。
科举考试,写策论的材料无非就是从四书五经中摘选一二句出题。
科举已经举办了这么多次,题目偏难怪已不再常见。
想著孙文举出此题,就是为了考验眾人隨机应变之能。
於是就用眼神示意大家去思考。
这一下就把眾人给为难住了!
盯著林檎树看,这能看出些什么道理来?
很快,如兰就第一个放弃了。
她本身就是来混日子的,平日里的准则就是能不动脑子,就儘量不动脑子。
接下来是长枫,想不出什么门道来的他误以为这是孙文举在刁难眾人。
而一刻钟过后,在场之中,还在苦思冥想的就只有盛长柏了。
瞧见这一幕后,孙文举就率先让长柏先说说自己领悟到的道理。
长柏一听,顿时犯了难。
纠结了许久后,他这才说道: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