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他以为我害死我们的妈妈

      顾昀辞心一紧。
    他走了,陆深阳走了,那不就是顾晋行留在这儿嘛!
    果然,孟疏棠在给他说完之后,转眸笑著看向顾晋行,满眼宠溺,好似姐姐看弟弟的那样。
    “晋行,你方便吗?”
    顾晋行明显喜出望外,“方便,我方便。”
    顾昀辞不满这个结果,脸色冷下来。
    馨馨瞅见了,乞求,“妈妈,让爸爸也留下来照顾你好不好?”
    孟疏棠摇头,“爸爸很忙的,每天都有很多工作要做,我们不能太耽误他。”
    一屋子目光齐刷刷看向顾昀辞,那个素来稳握风云的人,此刻喉间发紧,眼底翻涌著他们从未见过的破碎与狼狈。强撑的矜贵轰然崩塌,只剩下藏不住的死寂和荒芜。
    他没有爭取,只是低头吻了一下馨馨的头,“晚上,爸爸过来看你。”
    说完,他宠溺揉了一下她的头,转身离开。
    陆深阳见了,简单寒暄跟著出去。
    两个人一起乘坐电梯下来,顾昀辞垂头沉默著,一路没说话。
    陆深阳看著他,也没安慰。
    顾晋行被留下来照顾孟疏棠,他有些意外。
    在收拾完吃的,送孟疏棠回臥室的时候,他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选我?”
    孟疏棠粲然一笑,“你是弟弟啊!”
    顾晋行脸上的笑微微僵住,他好想问孟疏棠,“所以在你眼里,我就真的只是个弟弟?”
    可他问不出口,做弟弟还是他提议的。
    这一刻,他才猛然发觉,他有些弄巧成拙,因为这一刻,他才真的知道,他不想做弟弟。
    一想到这个称呼,他心口就发闷。
    顾晋行的神情孟疏棠並没有看到,她乖乖吃完药便躺床上休息了。
    睡觉之前,她又对顾晋行说,“晋行,我不是小孩子,不用人日夜守著。
    你要是忙,就去忙吧!”
    顾晋行点头,“好。”
    孟疏棠睡了之后,顾晋行在旁边坐下,他不是有意翻弄,是凑巧看到抽屉里的日记才拿出来看的。
    那一页刚好是订婚宴前夜。
    【希望我和晋行的未来,昭昭如愿,岁岁安澜!】
    旁边还贴了一张照片,她去相国寺祈福,將红绳掛在大榕树上。
    双手合十,她低头轻闔眼眸,神情肃穆而真挚,像是把所有心事都揉进这一拜一祈里,认真又虔诚。
    顾晋行看著,淡淡笑了笑。
    孟疏棠的確是这样一个人,干一行,便守一行;择一事,便终一生;爱一人,便倾尽真心。
    当初她认定了他,便想著和他一生一世一双人。
    只可惜订婚宴上,顾昀辞突然杀出来,硬生生横刀夺爱,才將原本属於他们俩的归宿,生生拆散了。
    顾晋行只觉得心口一阵憷憷生疼。
    因为母亲的死,顾昀辞记恨了他十六年。
    抢走孟疏棠,就是他残忍的报復。
    包括现在,明明离婚了,还阴魂不散地缠著孟疏棠,也是。
    男人手微微攥紧,將日记本放回去。
    孟疏棠睡了整整一天,快到下午时,她才醒。
    这中间,顾晋行並没有走,而是坐在她办公桌那儿看她的笔记。
    她很认真,在古珠修复方面儼然大师一枚。
    “咳咳……”
    听到孟疏棠的轻咳声,他放下笔记起身,“你醒了?”
    孟疏棠点头,“我还以为你走了。”
    顾晋行,“担心你,没捨得走。”
    孟疏棠只当他隨便客套,毕竟七年前的顾晋行性格外向,开朗乐观,也没有往心里去。
    顾晋行问她想吃什么,孟疏棠突然很想吃清汤掛麵,可她又害怕说出来,让顾晋行多想,“隨便,汤汤水水的都行。”
    顾晋行点头,“外婆带著馨馨刚下楼扔垃圾,我给你做。”
    做饭是顾晋行的拿手好戏,不过短短几分钟,他便把一碗香喷喷的清汤掛麵放到孟疏棠面前。
    孟疏棠很开心,坐下来吃,“谢谢你,晋行。”
    顾晋行见她吃得开心,“你也喜欢吃这个饭?”
    孟疏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以往她是不喜欢的,可能是今天病了,胃口弱,才会想吃。
    顾晋行双手托腮,靠在桌上,怔怔看著他,“我妈妈和我也很喜欢这个饭,但我哥……不喜欢。”
    孟疏棠心一咯噔,跟顾昀辞共同生活三年,她敢肯定,他最爱吃的就是这个。
    “晋行,你和你哥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四年前,离婚的时候,张妈对她说,有什么不懂得让她隨时问。
    但她从来没有问过。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她好奇地只想知道答案。
    “他以为我害死我们的妈妈。”
    顾晋行有些哽咽。
    孟疏棠心微微揪紧,“那真实情况呢!”
    顾晋行放下一只手,无意识地在桌子上乱画,“真实情况什么样……我……”
    那个时候,他太小,也仅仅只有五岁。
    不过是听从顾夜衡的指令,好心地拉住妈妈,哪知道楚芙会从旋转楼梯上摔下来,还摔死了。
    “我爸不想我提这件事。”
    说著,顾晋行起身,“还吃吗,不吃我去刷了。”
    孟疏棠乖乖起身,看著顾晋行远去的背影,她突然控制不住,“晋行,你误会你哥了。
    其实你哥,他特別爱吃这个饭。”
    顾晋行脚步一顿,立在原地,背影矜贵又好看,宽肩窄腰,身形挺拔,只这一顿,便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凝滯。
    但他也只是微微转过身,“好好休息。”
    顾晋行去厨房刷了碗,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给孟疏棠说了一声离开。
    可是走到半路,发现有东西落在孟疏棠房间,又折身回来。
    在他离开这段时间,下楼的李秀云和馨馨碰到了顾昀辞,三个人一起坐电梯上楼。
    顾昀辞哄了一会儿馨馨,馨馨坐下安心画画,李秀云则去了厨房准备晚餐。
    顾昀辞来到孟疏棠房间。
    孟疏棠昏昏沉沉误以为顾晋行又回来了,她睁开眼,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欣喜,低低开口,“你怎么又回来了?”
    待看清是他,所有笑意骤然僵在脸上,欣喜像被冷风吹灭,一点点沉了下去。
    顾昀辞看著她,心似被生生剜去一块儿,连呼吸都带著钝重的疼。
    他周身气压冷得嚇人,但无半分凌厉,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
    孟疏棠心猛地一紧,说不清是惻隱,还是別的什么复杂情绪,堵得她一时说不出话。
    四目相对,在暮色中。
    落日余暉漫过两人肩头,將彼此的轮廓揉得模糊。
    最终是孟疏棠心软,“顾昀辞,你怎么了?”
    顾昀辞眉心用力一拧,朝著她走过去,將坐在床上的她,拥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