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谁要置我於死地?

      梅锦娘看內殿没人,兴奋得几乎要晕过去了!
    安嬪果然没骗她,张婉柔真的不在行宫!
    后宫嬪妃无詔私自出宫,乃是大不赦的死罪,严重者可连坐家族,削官、抄家、流放,甚至诛九族!
    她倒要看看,张婉柔这一次怎么逃过这一劫,还怎么仗著皇上恩宠,便对她耀武扬威,目中无人!
    “皇上,您看见了吧?!张婉柔这个贱人竟然假借重病之词,悄悄潜出行宫!她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臣妾先前就听说过,寧嬪在未入宫之前,曾有过什么青梅竹马的相好!”
    “想来此次,她是见皇上多日不曾宠幸她,所以耐不住寂寞,偷跑出宫去会情人去了!”
    “皇上,这可是私通外男,如此败坏皇家顏面的事,这一次您总不能再护著她了吧?”
    萧炆翊脸色阴沉,身上无形散发一抹恐怖的威压,一个轻慢的眼神,便將梅锦娘嚇得脸色一白,后退两步。
    张北辰可忍不了自己的阿姐被人这么污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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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上前一步,指著梅锦娘大声喝斥:“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把嘴巴给我放乾净点!要是再敢污衊我阿姐,你看我不收拾你!”
    梅锦娘脸都要气歪了,“你,你放肆!我可是皇上妃嬪,谁给你的胆子,敢让你这样对我说话的?”
    “我管你是妃是嬪,你敢这样羞辱我阿姐,就是不行!”张北辰跟吃了炮仗似的,几乎要炸了。
    张南星上前,將他拉了回来,同时以眼神劝阻他不要激动。
    毕竟这是在皇上跟前,太囂张了,总会给皇上留下不好的印象的,万一连累阿姐就不好了。
    张南星朝萧炆翊拱手:“皇上,北辰鲁莽,虽然衝撞了婕妤娘娘,但也是因为护姐心切,还请皇上见谅。”
    “见谅?”梅锦娘冷哼一声,並不打算这么轻易就放过张北辰。
    “这混帐东西竟敢当著皇上的面顶撞本婕妤,这是以下犯上的大罪,你说一句『见谅』就能抹过去了?”
    她又看向皇上,装出一脸委屈的模样,“皇上,难道您就这样看著不管管吗?若是人人都可以这样以下犯上,那这天下还有何规矩可言?”
    张南星稳立一旁,淡淡道:“若说以下犯上,那不应该是婕妤娘娘犯上在先吗?”
    “寧嬪娘娘离宫一事,还未有定论,婕妤娘娘便如此污衊羞辱,难道就不是血口喷人,以下犯上?”
    “皇上,还请您先了解事件详情之后,再行定论!”
    “在令嬪娘娘没有被定罪之前,也请皇上维护寧嬪娘娘的声誉,不要让人隨意羞辱。”
    梅锦娘盯著这两兄弟,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了!
    她自小在京城长大,自然知道平西侯府有一对孪生子,也知道这两人便是张婉柔的同胞亲弟弟。
    只是,这两个不是在平西侯府长大的吗?不是跟张婉柔没什么感情吗?为什么此时这样护著她?
    尤其这个张南星,嘴皮子这么利索,说出来的话叫人无法反驳!
    萧炆翊现在满脑子都是张婉柔去哪了,是不是真的出宫了?他在宫外遇到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她?
    她为什么要出宫?
    难道,真要逃离皇宫,逃离他的身边?
    还是说,她真如其他人所言,出宫去找自己心中牵掛之人去了?
    可是,张婉音说的那个青梅竹马,是周瑾臣,而周瑾臣一直在行宫並未离开。
    那她要见的人是谁?
    她祖母?
    可是她祖母不是在景山吗?她为什么要去京郊?
    还有,她回来了吗?
    她,还会回来吗?
    ……
    三喜察觉不对,第一时间去找伺候寧嬪的奴才冬生来回话。
    冬生捏著紧张的拳头,跪地磕头:“奴才冬生,参见皇上。”
    三喜看得出皇上已经没了多少耐心,赶紧道:“快说,寧嬪娘娘在哪?有没有出宫?”
    冬生连忙磕头,否认道:“回皇上,娘娘今日一直病在偏殿休息,並未出去过,怎么可能会出宫?”
    梅锦娘不信,追著问道:“既然病了,那她人呢?为什么不在床上躺著?”
    冬生面上露出一抹为难之色,似乎有什么话难以开口似的。
    梅锦娘看他这副做贼心虚的表情,心基本定下来了。
    “要臣妾看,这寧嬪分明就是出宫至今未归,这奴才想要包庇,又怕皇上怪罪,所以才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萧炆翊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致,拳头也在背后紧紧握住。
    张南星和张北辰两人也是紧张到手心狂冒汗,尤其是张南星,他心虚得不行。他是真担心张婉柔没能及时赶回来!
    他双手在袖中紧紧攥著,心都快要跳出胸腔来了。
    这时,暖阁外,一道带著几分病气和虚弱的声音响起。
    “皇上……”
    眾人回头看去。
    只见张婉柔穿著鹅黄色云锦中衣,身姿单薄,在青寧和冼儿两人的搀扶下,缓缓走过来。
    她未施粉黛,却容顏清绝。鬢髮湿软垂落,几缕贴在颊边,衬得她肌肤腻若凝脂。一缕清香隨她而来,不经意间钻进所有人的鼻腔中。
    萧炆翊一看见她,心里头的怀疑和怒意剎那间消失不见,第一反应是上前握住她的清瘦双肩。眼底流露出一种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失而復得的欣喜”。
    见她病色未退,他脱口而出的语气里,带著怜惜:“头髮怎么是湿的?”
    张婉柔不回答,只温柔地看著他,眉梢眼角染著湿意,眼波流转间,皆在流露著自己的思念和开心。
    “皇上,您终於回来了!臣妾好想您!”
    “臣妾还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您了!”
    她软软地扑进他怀中,旁若无人地轻声哭泣,似是要將这些日子的担忧和牵掛全都化作眼泪,砸进他心里。
    然而,在萧炆翊看不见的角度下,她的眼底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轻鬆感。
    还好,赶上了。
    萧炆翊听著她克制的哭声,心中升起一抹心疼。
    他抱住她,轻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慰:“好了好了,朕不是回来了吗?看你娇气的,这么多天了,这身子怎么还是没有起色?”
    张婉柔不说话,只將他抱得更紧了。
    梅锦娘见这情形,心里又惶恐又嫉妒。
    凭什么张婉柔一哭,皇上就去抱她安慰她,而她对皇上哭,却被他嫌恶地推开?
    都是女人,她到底差在哪里了?为什么皇上要如此区別对待?!
    还有,张婉柔,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她不是出宫了吗?不是说,有人冒充她躺在床上,意图瞒天过海吗?
    为什么她好好地出现在这?
    难道她在她来之前,刚刚赶回来?
    还是说,她其实並没有出宫,而是安嬪那个贱人挑拨离间,故意害她?
    一时间,她脑海思绪纷杂,心头被一种巨大的不安笼罩著。
    三喜站在一旁,用余光注视著梅婕妤的神情变化,眼底藏著一抹嗤笑:这梅婕妤,还真是,次次记吃不记打!
    张南星和张北辰则是默契地背过身去。
    即便张婉柔是他们的亲姐姐,他们也不能在她未著正装时直视她。这是规矩和礼仪。
    青寧则是悄悄鬆了一口气,先前的所有担心和害怕,在此时消散一空。
    她看到梅婕妤站在后面,神情惶恐不安,眼底渐渐蒙上一丝寒意。
    她朝萧炆翊躬身行礼,说道:“皇上,娘娘得知皇上要来,撑著病体也要去沐浴更衣,说想用最好的状態去迎接您,奴婢怎么劝都劝不住!”
    “皇上,娘娘刚刚沐了浴,要不还是让娘娘先披上一件斗篷吧?再著凉就不好了。”
    萧炆翊低头看著张婉柔,身上確实带著沐浴后的清香,脸上也泛著淡淡的苍白和娇弱。
    他点头,等青寧拿来斗篷,他亲自给张婉柔披上。
    而后牵起她柔弱无骨的小手,走到暖阁的贵妃榻上坐下。
    此时的他,身上再无阴沉威压,仿佛暴雨过后的天空,风和晴朗。
    张婉柔看了看暖阁里的眾人,先是一脸惊喜:“南星北辰?你们怎么会在这?”
    张南星拱手,恭敬又规矩地回道:“回娘娘,是皇上恩典,让我和北辰来看看您的。”
    张婉柔点头,而后,她又將目光定格在梅锦娘身上。
    她面上露出几分疑惑,软软地开口问道:“梅姐姐?你怎么也在这?是听闻妹妹病了,特意来看妹妹的吗?”
    听了这话,梅锦娘感觉自己贴身衣物上长满了刺,狠狠扎著她的皮肉,让她感觉无比难受,却又不能表现出来。
    梅锦娘还没说话,张北辰跳了出来:“阿姐,你对人性之恶根本一点概念都没有啊!人家想置你於死地,你却以为人家是来大发善心的……”
    “哎,你这样单纯,难怪会遭人记恨,遭人刺杀!”
    张婉柔看向张北辰,嘴角不受控地抽了抽。
    这小子,到底是在奉承她,还是在阴阳她?
    骂梅锦娘就骂梅锦娘,怎么把她也牵扯进来了?
    “北辰,你闭嘴!”张南星上去狠狠瞪他一眼。
    张婉柔眨了眨眼,眼底湿漉漉的,面上显得无比迷茫和无辜。
    “北辰,你说什么呢?什么置我於死地?”
    “谁要置我於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