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雪崩
眼见著“鼴鼠王”只剩下最后五百点生命值。
它忽然停下了所有攻击。
仅剩下的那只眼睛里满是猩红的怨毒。
它不再做任何抵抗,而是张开了那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大嘴——
姜莱对上“鼴鼠王”的目光,瞬间明悟。
她低呵:“不能让它发出声音!”
但来不及了。
在几人攻击落下的前一秒,
“鼴鼠王”极具穿透力的尖啸响彻整个黑夜。
这一声与之前都不同,震得人耳膜嗡鸣。
姜莱甚至能感觉到耳朵里有温热的液体流出。
“鼴鼠王”最后的等待就是为了发出这道濒死的啸音。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
周围雪尘飞扬,却盖不住远山传来的闷响。
姜莱猛地抬眼看向南方!
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高山之巔,冰层开裂,千丈雪潮奔涌而下。
像是在南方掀起了一道吞天灭地的白墙。
她喉间滚著鲜血:“雪崩了!跑!”
姜莱被“鼴鼠王”那声音震得五臟六腑都在疼。
她呕了口血,却没敢停下。
看都没看一眼“鼴鼠王”具体掉落了什么,
抬手全部收进背包:
“沈青燃!”
“极寒风暴”刚刚过去,雪山上尚有大量新雪。
而营地南方就是雪山。
现在赶回安全屋肯定是来不及的,加之还有大量污染物挡路。
只能跑,赶紧跑!
沈青燃在听见那声恐怖的尖啸时就已经反应了过来,
“鼴鼠王”在临死前还憋了个大的!
他立马掏出改装的越野车。
这下几人也顾不上別的,把“移动篝火”丟上车顶。
一股脑钻进车里。
姜莱距离最近,腿一跨就踩进副驾。
她轻轻在玻璃上敲了两下:
“去北面!云杉树林里!”
隨著沈青燃一脚油门踩下,
身后追命般的“轰隆”声接踵而至!
风暴的摧毁,之前大家多次进入这片云杉树林,
早就开闢出一条略有坎坷的大道。
完全能够容纳一辆越野车进入。
这车不知道是道具特性,还是受过梁意昭的特殊改装,
底盘极稳,能驰厚雪,也能驶过起伏的坑洼。
更別提树林里的一些枯枝败叶。
用虞瓷的话来说,就是:
“像一头野猪,什么都能拱,什么都能闯。”
那时候沈青燃觉得这个比喻十分不霸气,还单方面爭执了一下。
但现在,车內的气氛却略有凝重。
大家上车上得急,虞瓷被林熹望和林照野夹在中间,
抱著自己的“光引”,沉默地左摇右晃。
小姑娘面色有些严肃,一直盯著后视镜。
镜子里那片白色的雪雾从远处山顶倾泻而下,越追越近。
所过之处,什么都看不清,只剩下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
像是无边无际的坟墓,將一切都掩埋。
大地为之震颤,沈青燃用力握紧方向盘:
“坐稳了!”
他猛地加大马力。
越野车在树林间飞驰。
姜莱伸手捂住衣服上的破损。
她垂眸,听著后方雪崩的声音。
“棉花”“保温纤维”一类的材料大部分都被放在安全屋里,
带出来的小部分在刚刚的持久战里就已经用光了。
没办法,“鼴鼠王”和“污染物”不需要一边打一边“缝衣服”。
但他们需要。
这是零下一百度的极寒,衣服破损就会损失御寒。
御寒不足,都不用怪物动手,玩家自己就会死翘翘。
姜莱扫了眼后视镜。
她没去看那毁天灭地般的雪色,而是看向后面坐著的几人。
林照野倒是个不怕冷的,但身上的白衬衫却沾了黑红的血跡。
虞瓷从头到脚都灰扑扑的,身上的棉服还在往外吐棉花,
他低著脑袋,慢吞吞地用手指戳著往里塞。
林熹望小脸上的划伤正在慢慢癒合,应该是“普通急救包”的效果。
哪怕越野车的车窗紧闭,她也悄悄缩了缩脖子。
外头狂暴的雪势在进入云杉树林后渐渐被阻挡。
“看起来今晚註定要流浪了。”
主驾驶位上的沈青燃开口。
他头髮上都混著细碎的雪,脸颊带著淤青。
姜莱浑身都疼,她靠在椅背上,顺著沈青燃的话:
“我们多半得流浪到白天。”
“等“暴风雪”带来的污染物散去,再回营地清雪。”
这句话触发了虞瓷的自动报时功能:
“距离白昼还有接近九个小时。”
“目前大概是现实时间的凌晨三点左右。”
太阳,要在中午十二点才会出现。
九个小时……
要怎么在污染物横行的夜晚,安全度过整整九个小时?
就算“移动篝火”能驱散部分污染物,也没有足够的御寒。
在装备破损无法修补的情况下,很难保证不会失温。
这辆越野车虽好,却没有御寒效果。
单靠一个“移动篝火”,无法提供大家目前所需要的御寒。
林熹望想著想著,老气沉沉地嘆了口气。
这一声“唉”出来,车內“一呼百应”。
你“唉”一下,我“唉”两声。
像是要把战斗时受到伤都顺著这口气嘆出来。
姜莱透过后视镜看几只“花猫”的表情,
有点忍俊不禁:
“我把“穹顶营帐”带出来了。”
几人不是这里划伤就是那里青紫,包括她自己。
大傢伙如出一辙的狼狈,凑在一起,都拼不出一张“好脸”。
“穹顶营帐”是最开始为了防止它被“鼴鼠王”破坏而提前收起来的,
姜莱也没特意折回小木屋去放,就一直放在系统背包里。
这会有家不能回,这顶营帐就无比关键。
它能提供20点恆定御寒,不会受到温度变化的影响。
与“移动篝火”相叠加,在野外基本的保温还是能做到的。
林熹望眨眨眼,她听出了姐姐话里的笑意。
她下意识扭头去看周围的人。
隨后便是一声“噗嗤”。
刚和她对上视线还没两秒的林照野不明所以。
他长得很好笑吗?
虞瓷也好奇地转头看去。
他矜持地抿抿唇,又是一声“噗嗤”。
林照野被他俩笑得浑身发毛。
前排的姜莱慢悠悠瞥了一眼:
“这么有閒情雅致,还带耳环呢?”
林照野莫名其妙地摸向自己的耳垂,身体一僵。
打架的时候四处乱滚,这里躥来那里蹦去。
根本没注意到身上沾了什么。
现在摸去,赫然是两根冻得梆硬的小树枝。
它们沾了雪,又凝在发间。
看起来可不就是像带了两只“耳环”。
林照野板著脸,恨恨地把小树枝掰下来。
他再也不要给这两个人当肉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