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能有什么心眼?

      林姣也端起杯子,笑著说:“我去表哥的包厢里给大家拿来的。他那边正好存了几瓶好的,表哥说这个不错,我就拿回来了。”
    她顿了顿,语气隨意地补了一句,“要是喜欢,我下次再安排。”
    罗拉夫人端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杯沿贴在唇边,她没有立刻喝,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她刚刚出去那趟,要是被林姣撞见,那可不好收场。
    走廊不长,包厢门隔音有限,万一林姣那时候也在走廊里……
    她垂下眼,把酒杯放下,手指在杯壁上轻轻转了一圈,若无其事地问了一句:“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倒没发现。你什么时候去拿的?”
    林姣端著酒杯,歪著头想了想。
    “就是夫人刚出去那一小会儿,”她说,语气轻快,“我寻思著香檳喝著没意思,就跑去表哥那边看了看。正好他那边有客人,我磨了半天才把酒要到手。”
    她笑了笑,举起杯子朝罗拉夫人示意了一下,杯中的酒液微微晃荡,映著头顶的灯光。
    “回来醒了一会儿,现在喝正好。”
    罗拉夫人看著林姣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笑意浅浅的,眼神坦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她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破绽。
    要么是真没发现,要么就是藏得太深。
    她笑著点了点头,举起杯子跟林姣碰了碰:“有心了。”
    凯利夫人也在旁边附和了一句:“这酒確实好,傅先生的酒柜里怕是藏了不少好东西。”
    林姣笑著,脸上带著纯真无邪的笑容,眼睛弯弯的,亮亮的,像是不諳世事的少女。
    “表哥不让我喝酒,说我还小。”
    她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一副说悄悄话的模样,“咱们偷偷喝。等我成年了,把他酒柜里的东西都搬出来,咱们慢慢喝。”
    这话说得稚气十足,几位太太都笑了。
    罗拉夫人也笑了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没说话。
    她看著林姣那张笑脸,心里那点疑虑又淡了几分。
    一个连喝酒都要偷偷摸摸的小姑娘,能有什么心眼?
    话题顺著酒又聊了几句,然后自然而然地回到了牌桌上。
    牌局继续,又打了两圈。
    罗拉夫人在第五圈的时候贏了一把,心情似乎好了些,话也多了起来,跟珍妮夫人聊起了年底的圣诞宴会。
    打到第七圈的时候,罗拉夫人抬手掩著嘴,轻轻打了个哈欠。
    过了几分钟,又打了一个,这次声音大了些,像是真的乏了。
    “今天差不多了,”她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笑著说,“年纪大了,熬不了夜。改天再约。”
    几位太太也跟著附和,有的说確实不早了,有的说家里还有事。
    珍妮夫人一边收筹码一边说今天打得痛快,改天还要再来。
    毛太太没说什么,站起来整了整衣襟,冲林姣点了点头。
    林姣笑著站起来,招呼服务员帮各位太太拿外套和手包,自己则一一送到门口。
    罗拉夫人走在最前面,凯利夫人跟在她身后。
    林姣笑著说了几句客套话,什么“路上小心”“改天再约”“今天招待不周”之类。
    等眾人陆续上车走后,林姣谢绝了毛太太要陪她上去的想法,亲自將人送到车前,又再三感谢毛太太今天跑这一趟。
    等毛太太的车子开远,林姣回头走向电梯,看著电梯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电梯门打开,傅岐辞走了出来,手臂上搭著他的外套。
    他看了林姣一眼,眉头微微皱了皱,二话没说,把西装往她肩上披,“我在楼上就看到你没披披肩就下楼了。”
    林姣偏头躲了一下,没躲开,伸手拦住,半掩著鼻子,一脸嫌弃地往后仰:“表哥,你闻闻你这西装,一身烟味酒味,我不要披。”
    傅岐辞的手顿了一下,无奈收回了西装,“那你下来怎么也不带一件披肩,天凉了,不小心著凉了怎么办?”
    “就这么一会儿,送个人就上去了。”
    林姣说罢,走在前面进了电梯。
    服务员已经按住了电梯门,一只手挡在门口,等傅岐辞跨进来,才按了关门键。
    电梯缓缓上行。
    空间不大,两个人站得近,林姣闻到他身上那股菸酒味混合的味道,皱了皱鼻子,往旁边挪了半步。
    傅岐辞看了她一眼,无奈又往另外一边挪了挪。
    林姣喝了一点红酒,不多,但脸上泛著薄薄的红,从颧骨一直晕到耳根。
    她想靠在电梯壁上休息一下,但是还是忍住了,眼睛半闔著,睫毛微微颤了颤,像是有点犯困,又像是在想什么。
    “喝酒了?”傅岐辞问。
    “没有,我就喝了一点香檳。”林姣睁开眼,站直了些,“在想事。”
    电梯到了二楼,门打开,走廊里的灯光透进来。
    林姣刚迈出电梯,身后忽然凑近了一个身影。
    傅岐辞微微弯腰,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呼吸拂在她的耳侧。
    林姣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肩膀绷紧,脚步顿了一下。
    傅岐辞直起身,退后半步,嘴角掛著一丝冷笑,带著点不依不饶的意味:“你偷偷喝了红酒。”
    林姣转过头,瞪了他一眼,嘴硬道:“那是——”
    “你忘记你赌马那天晚上喝酒晕倒的事了?”傅岐辞打断她,语气不悦。
    林姣不想理傅岐辞翻旧帐,快走几步,进了自己的包厢。
    包间里服务员正在收拾桌子,麻將杯盏碰得轻响。
    林姣让她们把剩下的酒收好,自己拿起披肩和手包,出了门。
    到了走廊,看傅岐辞挡在前面,林姣往旁边一走,傅岐辞瞬间往旁边一挡。
    挡了几次之后,林姣停下脚步,抬眼看著他,语气不咸不淡:“那我要不要给你现在吐出来?”
    这话一出,傅岐辞还没笑,走廊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放肆的笑意,像是忍了很久终於没忍住。
    傅岐辞已经知道是谁了。
    他嘆了口气,也觉得自己刚才的动作实在不合时宜,在走廊里堵著表妹闻酒味,还被朋友撞见,传出去像个什么样子。
    他低声招呼了林姣一声,转身朝走廊那头走去。
    林姣跟在他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