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主治大夫亚恆

      我的妹妹不可能是邪神神选 作者:佚名
    第36章 主治大夫亚恆
    “小姐!不能再拖下去了,我们得儘快赶回家族……”
    塔塔焦急地站在床边,看著自家小姐蜷缩在床上,双手死死抱著头,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意义不明的痛苦低吟。
    幽月的状况,最近已经差到了极致。
    她现在到了每天晚上不服用大剂量的镇静类魔药,根本无法合眼的地步。
    那些来自灵界的幻象出现得越来越频繁,从最开始的深夜独现,到白天也会毫无徵兆地冒出来,这也是亚恆他们总看到她对著空无一人的地方说话的原因。
    幽月自己比谁都清楚,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必须儘快赶回王都的家族里。
    怜歌家族这么多年被诅咒缠绕,又不愿意放弃强大的力量和地位,当然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只不过大部分尝试都无疾而终。
    最终效果比较好的,就是在家族中布置的一套秘仪,但也只能稍微缓解升华者的精神状態,治標不治本。而且一旦进入秘仪压制,每天可以出来活动的时间就所剩无几了。
    这也是幽月总戏謔地说,自己是要回家等死的原因。
    她在心里重重嘆了口气。
    她知道塔塔说得对,她的精神状况正在急剧恶化,如果不儘快返回族中,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在某个深夜彻底失控发狂,变成怪物。
    可惜了。
    她还没把小恆的菜谱全给套出来呢。
    还有露维婭和伊露娜,那两个孩子多可爱啊,一个嘴硬心软,一个软萌乖巧。
    共同生活抢饭吃了这么长时间,幽老板也对这几个后辈充满了感情。
    一道骤然撕裂的剧痛,猛地打断了她的思绪。割裂般的痛苦从灵魂深处席捲全身,她抱著头髮出压抑不住的嘶哑痛呼,拼尽全力封闭自己的五感,祈求能换来哪怕一秒钟的轻鬆。
    可那些疯狂的低语和扭曲的幻象,依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塔塔看著床上痛苦挣扎的小姐,眼眶红了一圈,心疼到了极致,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紧紧抱紧双臂侍立在侧。
    ————
    房门外,薇儿正忧心忡忡地靠著墙壁站岗。
    她们对小姐的状况没有丝毫办法,只能守在这里,替虚弱的小姐把好门,防止无关人员闯入,也防止失控的小姐衝出来伤到別人。
    突然,走廊右侧传来一道细微的脚步声。
    薇儿瞬间绷紧了身体,周身魔力粒子飞速流转,整个人赫然进入了最高等级的战备状態,厉声低喝:“谁?!”
    大半夜不睡觉,在走廊里乱晃什么?
    “薇儿姐,是我。”
    一道熟悉的少年音从阴影里传来,亚恆缓步走了出来。
    薇儿愣了一下,瞬间散去了身上的魔力和戒备,脸上露出几分意外:
    “亚恆少爷?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幽老板,她还好吗?”
    亚恆的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门板根本挡不住里面传出来的痛苦嘶吼,还有东西被砸碎的脆响。
    “呃……小姐没什么大碍,就是老毛病犯了。”
    薇儿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下意识地想把事情瞒过去,有些事情对小孩子还是太沉重了。
    “亚恆少爷还是赶紧回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去工坊忙活呢。”
    亚恆沉默了。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这两个月和这位突然闯入他们生活的“幽姐姐”相处的点点滴滴。
    这位在帝国都排得上號的高阶超凡者,明明身份尊贵,却对他们没有一点架子。
    倾心给他们教学。
    还跟自己两个妹妹抢饭吃……真是的,也不嫌丟人?
    那吵吵嚷嚷的日子,仿佛就要一去不復返。
    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幽月是真心在对他们好。
    所以这几个月来,他一直在翻找幽月给他的所有资料,研究关於【星海噤默】的一切,希望能帮到这个疲惫的大姐姐。
    但诅咒之所以是诅咒,就在於它的无解。
    怜歌家族用了几百年的时间,耗空了数不尽的財富和人力都没能解决的死局,可不是他这个小小一阶超凡者能解决的,况且他现在还缺少大量相关的知识。
    不过,这个世界上既然大部分东西都讲究逻辑和道理,那自然就有东西不讲道理。
    亚恆將意识沉入自己体內的升华基底,属於【梦幻】的粉红氤氳,正在灵魂深处安静地流转著,旁边还縈绕著一抹熟悉的金色光晕。
    不知道希婭怎么样了?他没来由地想了一句,隨即又把思绪拉了回来。
    他没有任何实际的理论依据,也没有任何成功的案例可以参考,但他从始至终都有一个强烈的直觉。
    他的【梦幻】,可以解决幽月的问题。
    【梦幻】权能本身,就是不讲道理的存在。
    问题是,值得吗?
    这个问题,他在心里问了自己无数次。
    先不提能不能治好。
    强行介入一个被灵界深度污染的高阶升华者的灵魂,风险大到无法想像。
    况且就算真的治好了,万一幽老板突然翻脸,抓他回去研究,他又该怎么办呢?
    直到今晚,隔壁房间里传来那再也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痛苦呻吟。
    亚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了坚定。
    他决定赌一把。
    赌自己能治好,至少能大幅缓解幽老板的症状。
    也赌这个开朗又护短的知心大姐姐,不是表里不一的人。
    “薇儿姐,我能进去看看幽月姐吗?”
    “小姐她……现在状態不太好,不方便见人。”薇儿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嗯……我有些方法,可能可以让幽月姐没那么痛苦。”亚恆没把话说满。
    “真的?!”薇儿的眼睛亮了一下,可隨即又黯淡了下去。
    她看著眼前的少年,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新手升华者,连超凡世界的门都还没完全摸透,能有什么办法解决家族几百年都束手无策的诅咒?
    可就在这时,房间里又传来了幽月痛苦的嘶吼,伴隨著重物落地的声响。
    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伸手拉开了房门。
    “唉!请进来吧,不过请动作轻一些,小姐现在……”
    ————
    “薇儿?你怎么进来了?”
    塔塔听到开门的动静,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可等她回头看清来人,愣住了。
    “小恆?你来干什么?”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张开双臂死死挡住了亚恆的视线,幽老板说过不想把自己的丑態暴露给他们。
    可房间里的乱象早就不容忽视。
    整个房间早已被狂暴的魔力流轰得七零八落,精致的桌椅碎成了木片,花瓶和摆件的碎片散了一地,连坚硬的石质墙壁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幽月正陷在半疯的状態里,抱著头在床上疯狂翻滚,原本柔顺的黑髮乱蓬蓬地披散著,遮住了大半张脸,像个女鬼。
    亚恆有点不忍地看著这一幕。他简单跟塔塔解释了自己的来意。
    塔塔狐疑地上下打量著他。最终,她还是咬著牙,慢慢让开了挡在床前的路。
    对现在的小姐来说,只要有一丝希望,就绝对不能放过。
    亚恆沉默地走到了床前。
    此刻的幽月,披头散髮,脸上满是痛苦和疯狂,眼底布满了狰狞的血丝,再也没有了初见时那个优雅高贵的模样。
    她似乎感知到了面前有人靠近,突然猛地弹坐起来,发狂一般死死抓住了亚恆的手腕。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手指像铁钳一样,几乎要捏碎亚恆的骨头。
    “咕咕嘎嘎!我……要……杀……了……”
    她发出意义不明的疯狂嘶吼,涣散的瞳孔里只剩下杀意,另一只手攥成拳头,裹挟著能轻易轰碎墙壁的狂暴魔力,直接朝著亚恆的脸打了过来。
    亚恆嚇了一跳。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他这小身板估计当场就得交代在这里。高阶升华者哪怕在发疯的状態下,隨手一拳也不是他能扛的。
    【梦幻】
    他瞬间催动了自己的核心权能。
    薇儿和塔塔看到小姐发疯,刚想衝上去把亚恆拽回来,结果手伸到一半就楞在了半空中。
    她们看到了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少年握著幽月的手,身上散发出柔和的粉红色光晕,像一层薄薄的云雾,温柔地包裹住了床上疯狂挣扎的女人。
    而更离奇的是,在那光晕的笼罩下,幽月身上狂暴的魔力瞬间平息了,她疯狂的嘶吼戛然而止,攥紧的拳头慢慢鬆开,眼里的血丝和疯狂一点点褪去。
    最后,她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狰狞的表情彻底消失,眉头也舒展开来,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睡著了。
    房间里原本被魔力掀到半空中的杂物,叮呤咣啷掉了一地,发出不小的声响,可床上的幽月却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跡象,呼吸平稳又悠长,睡得无比安稳。
    薇儿和塔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
    她们张了张嘴,刚想问个究竟,就看到少年满面笑容地转过头,把手指竖在嘴边,对著她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
    他重新转过身,俯下身,对著床上安然入睡的女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轻语。
    “祝你有个好梦……幽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