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略知一二

　　    走出协会大楼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夜风微凉。
    艾米莉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嚇死我了，那个组长大叔好凶。不过塞拉姐姐你刚才好帅啊，几句话就把他懟得没脾气了。”
    “还好啦，他说话確实过分，我也是有些生气才那么说的。”
    塞拉菲娜牵著艾米莉的手，冲她莞尔一笑，然后抬头看著夜空中的繁星，脑海中回放著今天发生的一切。
    “你不害怕吗？”
    塞拉菲娜问道。
    “害怕？”
    艾米莉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对啊，敌人当著你的面杀了人，一般人多少都可能留下阴影吧？”
    “当时確实很害怕啦，但是留下阴影还不至於，因为在那之前，我的受惊閾值提高了。”
    艾米莉嘻嘻笑道。
    “嗯？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之前还有能把你嚇到的东西？”
    塞拉菲娜来了兴趣。
    “是啊，你不就是吗？突然杀那么多秽兽，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还在那里狂笑……”
    “啊啊啊，今天夜色真美不是吗？”
    塞拉菲娜立马打断道，现在提这个太丟人了。
    “开玩笑的啦，我一点都不怕塞拉姐姐哦。”
    “为什么？”
    “即便是在那种情况，你也想著保护我，我相信你肯定是好人，你是绝对不会做伤害我的事的！”
    艾米莉紧紧挽住塞拉菲娜的胳膊，表情很放鬆。
    塞拉菲娜面色红润地別开视线，心想著自己一定要变强，只有这样才能保护更多的人。
    ……
    “你好像心情很不错的样子，凯恩少爷。”
    地下室的木门被推开，冷风灌进来，炉火晃了两下。
    “尼尔森老师。”
    凯恩回过头，看到尼尔森扛著一个黑色的大麻袋走了进来。
    “搞定了。”
    尼尔森把麻袋往地上一扔，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喘了几口气，將肩上的猎枪放回架子上，然后走到水盆边洗手。
    凯恩走过去蹲下，解开麻袋的绳结。
    袋口打开，浓烈的铁锈味直衝鼻腔。
    里面是一具灰黑色的狼型兽尸，体型比普通的狼大了將近两圈，
    四条腿上覆盖著不规则的角质鳞甲，脊背隆起一排尖刺，嘴巴咧到了耳根，牙齿密密麻麻长了三排。
    狼型秽兽，在北境算是常见的低级秽兽，但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货色。
    “心臟呢？”
    凯恩问道。
    “击穿了。”
    尼尔森用布巾擦乾手上的水，走过来踢了踢狼尸的腹部。
    “按你说的，瞄准心臟射击。”
    “好的，辛苦了。”
    “怎么，突然要研究秽兽了？”
    尼尔森笑道。
    他看起来五十出头，和几年前比没什么变化。
    头髮花白，脸上全是风霜刻出来的纹路。
    “很关键，公爵那边要有动作了。”
    凯恩回答道。
    他拿起角落里的油灯，凑近狼尸的胸口看了看。
    猎枪造成的伤口不算大，但位置很准，正中心臟。
    尼尔森也是老猎人了，光是那把来復枪就跟了他不下三十年。
    “帮我把胸腔切开看一下。”
    凯恩说道。
    尼尔森闻言一愣：
    “哦？你要做什么？”
    “我想看一下里面的心臟是不是和我想像的一样。”
    尼尔森的表情很微妙。
    他盯著凯恩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確认对方是不是认真的。
    “行吧。”
    尼尔森起身离开了地下室，准备拿刀来解剖。
    凯恩將视线回到墙壁的投影上。
    他对塞拉菲娜刚才的反应很满意，
    这妮子，也会开始勇敢地表达自己观点了。
    不仅如此，她学会了低调，知道要隱藏自己的信息，即便不能，也会想办法把风险降到最低。
    在思想上有所成长，就是不知道在技术上有没有长进。
    按理来说，如果塞拉菲娜知道什么时候该进攻，什么时候该防守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才对，毕竟凯恩输入的指令，也就是那些笼统的东西。
    少顷，尼尔森从楼上拿来一把剥皮刀，蹲到尸体旁边，手法利索地划开胸腔表面的皮毛和肌肉层。
    刀锋划过角质鳞甲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肋骨被一根根剔断掰开，露出里面已经碎裂的心臟。
    凯恩端著油灯凑上去。
    心臟虽然被射穿了，但残存的组织上依然可以清晰地看到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
    那些纹路和艾梅希丝特心臟上的一模一样。
    “果然有。”
    凯恩盯著那些纹路，若有所思。
    现在答案摆在面前了，这些纹路就是沃顿用来控制秽兽的手段。
    “尼尔森，你认识这些纹路吗？”
    “略知一二。”
    尼尔森用刀尖指著心臟上面的纹路：
    “这些纹路是帝国禁忌的秘密科技產物，沃顿公爵窃取了这项技术，並在此基础上进行了改造，將原本拥有三大符文的晶核简化成了只有律令符文的核心，植入目標体內以削减成本。
    而选择植入心臟的原因，大概率是因为心臟在自毁的时候既痛苦又致命吧。”
    接著，尼尔森开始比划起来：
    “律令符文有三个板块。”
    凯恩顺著视线看去，在他眼里这些纹路就是无数条粗细不同，走向不同的线条而已。
    尼尔森指向心臟左侧一团较为密集的纹路：
    “这部分是信息传输，活著的秽兽通过这个板块向外发送信號，包括位置、状態，甚至它看到的东西。”
    接著刀尖移到心臟右侧：
    “这部分是信息接收，简单说就是接收命令的。有人观察过，秽兽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改变行进路线，或者突然聚集在一起，像是有人在指挥它们。”
    確实，凯恩想起之前在执行野猪委託的时候，野猪就走了左右两条线，导致小队成员分成了两波人。
    最后，尼尔森的刀尖停在心臟底部一片顏色最深的区域：
    “这个是自毁板块，检测到敏感信息就会启动自毁程序。
    低等秽兽用不上，但这符文是量產，不值钱，而且植入方便，所以给谁用都一样，不需要调整。”
    说到这里，尼尔森不禁有些佩服凯恩的反监视能力，
    即便是在没有百分百確认的情况下，也按照最严峻的情况来应对。
    不过凯恩之前有说过塞拉菲娜被沃顿盯上的原因，同样的亏他不会吃两次。
    “尼尔森老师，您知道的事情还挺多。”
    凯恩有点吃惊，虽然自己有很多知识都是从尼尔森那里学来的，
    但这种只有帝国和教会才知道的东西，尼尔森竟然瞭若指掌。
    说自己略知一二还是太谦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