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尷尬(求追读)

      “废物!一群废物!”
    残兵阵后,王哈喇目眥欲裂,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几乎要炸开。
    他麾下皆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精锐,如今竟被一群深宅妇人,打得七零八落,尸横遍野,令他顏面尽失!
    他看著眼前的惨状,看著自己的麾下一个个倒在娘子军的刀枪之下,眼底的凶光愈发浓烈,周身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猛地振臂,掌中弯刀寒光暴涨,体內真气轰然爆发,周身气血翻涌,连脚下的地面都被震得微微开裂。
    胸口剧烈起伏,喉间发出狼嗥般的低吼,声音嘶哑,在山间迴荡,周身的尘土与碎石被狂暴真气掀得狂舞飞扬,形成一道小小的旋风。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著前方的娘子军,便要亲自上前,大开杀戒,將这些让他顏面扫地的妇人碎尸万段!
    “贫道素尘,此路不通。”
    一道青影骤然从天而降,衣袂飘飘,迎著山风猎猎作响。
    素尘师太手持拂尘,白衣胜雪,立在原地稳如泰山,周身散发著淡淡的清冷之气,与周围的血腥杀戮格格不入。
    她淡淡一语,声音不高,却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嘶吼,將王哈喇的去路彻底封死。
    “哪来的老道婆子,也敢管老子的閒事?找死!”
    王哈喇怒喝一声,凶光毕露,周身真气如海啸般汹涌而出,席捲四方,无数落叶被卷得漫天飞舞,形成一道恐怖的气旋。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整个人宛若苍狼扑月,身形暴射而出,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和脚下地面被踏出深深的脚印。
    手中的弯刀带著呼啸劲风,裹挟著开山裂石之力,当头劈向素尘师太,刀锋所过之处,山风都被劈开,发出刺耳的尖啸!
    “哼,冥顽不灵!”
    素尘师太一声冷叱,往日里清心寡欲的眉眼彻底沉了下来,眼底翻涌著不加掩饰的慍怒。
    体內真气轰然运转,袖袍无风自动。手中拂尘猛地一甩——软绵的尘丝瞬间绷如钢针,泛著刺目银光,如密雨倾盆般朝王哈喇狂扫而去!
    手腕轻转间,拂尘忽左忽右、忽劈忽缠。
    不过三两下,银光便绞上王哈喇的衣袍与手臂,“嗤啦”脆响接连炸开。
    布片纷飞,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当即浮现,鲜血顺著黝黑的皮肤往下淌。
    王哈喇被打得左支右絀,上躥下跳,连挥刀格挡的余地都没有。
    素尘师太隨面上云淡风轻,可任谁都看得出来,先前那句“老道婆子”,是真的把这位得道师太惹炸毛了!
    钟楼上,道衍法师扶著栏杆,看著下方战场,嘴角噙著一抹讚嘆的浅笑。
    只见那群身著衣裙的娘子军,手握长刀大枪,如猛虎下山般追著溃散的元蒙残兵砍杀。
    笑声、喝骂声、兵器碰撞的脆响交织在一起,悍勇之气丝毫不输阵前儿郎。
    他双手合十,低宣一声“阿弥陀佛”,语气里满是感慨:“真是巾幗不让鬚眉,可敬可嘆!”
    一旁的燕王朱棣,向来威严的脸庞瞬间涨红,脸上的尷尬藏都藏不住。手不自觉地挠著后颈,眼神飘来飘去,浑身都不自在。
    “额……这、这就是俺那浑家,閒来无事带著府里各家娘子瞎练的,真就是无心插柳,纯属无心插柳!”
    他语气乾巴巴的,越说越没底气,连头都不敢抬——这年头,哪有执掌中馈的掌家娘子拋头露面舞刀弄枪,跟蛮子拼命的道理?
    这要是被朝中那帮酸儒知道,非得联名参他一本,闹得满城风雨不可!
    战场另一侧,朱能正与一具战傀死战。
    长刀劈得虎虎生风,刀刃刚擦过傀儡的利爪,余光无意间扫向娘子军的方向——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长刀险些脱手。
    傀儡的利爪顺势擦过他的肩头,带起一道血痕,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我去!孟老大!”他惊得嗓门都变尖了,一边仓促挥刀格挡傀儡的猛攻,一边回头狂喊,“咱们的娘啥时候这么猛了?平时温温柔柔的,半点看不出有这本事啊!”
    孟贤一拳砸在战傀胸口,“嘭”的一声闷响,直接將傀儡击飞数尺。
    他隨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渍,抬眼瞥向娘子军的方向,眼底满是震惊,语气里带著几分后知后觉:
    “我哪晓得?只知道平日里王妃有时把各家娘亲召到府里,我还以为是凑在一起饮茶谈诗、嘮嘮家常。谁能想到,竟是在偷偷操练武艺!”
    陈璽正攥著拳头狠狠砸向傀儡的头颅,“咔吧”一声將傀儡头骨砸裂,闻言动作一顿,语气里满是恍然:“难怪小时候我娘一瞪眼,我就腿肚子哆嗦不敢动弹。
    感情不是怕她,是被她这藏著的气势给压著了!”
    不远处,朱亮正与哈日布和死缠烂打,目光却扫过自家娘子的身影——她手握长刀,身姿利落如猎豹,一刀劈倒一个残兵。
    刀光闪烁间,悍勇非凡,看得朱亮眼睛都直了,竟忘了格挡,险些被敌人的拳头击中脖颈。
    他急得扯著嗓子狂喊,语气里满是慌乱,还带著北方糙汉子特有的关切:“你这虎娘们!別他妈光顾著杀敌,给老子注意闪躲!要是伤著一根头髮,看老子回去怎么收拾你!”
    这话一出,当即捅了娘子军的马蜂窝!
    “姓朱的!你在那嚎什么嚎?先管好你自己,別被蛮子砍了脑袋!”
    “就是!就你话多!小心你家娘子回去不让你进屋!”
    “哈哈哈,朱亮你就是怂!怕自家娘子比你能打,丟面子是吧?”
    喝骂声、狂笑声此起彼伏,混著漫天廝杀声,反倒添了几分悍然的烟火气。
    朱亮被骂得脸颊通红,只能闷头挥刀,再也不敢多嘴。
    心里却暗自嘀咕:老子那是担心她!
    他瞥见一旁的孟善,全程闷不吭声,低著头与哈日布和死拼。
    长枪刺得又快又狠,枪尖泛著寒光,半点分心的样子都没有,忍不住问道:“孟哥,你就没啥想说的?咱各家娘子都这么猛,你咋一点反应都没有?”
    孟善侧身险险闪过哈日布和的巨拳,手腕一翻,长枪如毒蛇出洞,狠狠刺向对方小腹。
    语气平淡,仿佛猜到各家娘子的反应:“她们已经杀红了眼,这帮上了头的婆娘,无论你现在说啥都没用。”
    接著他借力后跳,避开对方的反击,又补了一句,眼神愈发凌厉:“不如赶紧解决这巨汉,回去护著自家娘子,才是要紧的!”
    “孟哥,精闢啊!”朱亮闻言眼前一亮,瞬间来了劲头。体內三千铁甲气轰然暴涨,手中战刀挥舞得愈发虎虎生风,刀风裹著火星,直逼身前的敌人,嘶吼道:“说得对!先宰了这蛮子,回去护著娘子!谁也別想伤她们一根手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