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强硬的盛长柏!
第422章 强硬的盛长柏!
“放开我!”
“放开—!!”
尖呼之声,甚是刺耳。
更让使团大为震动的是一那是中原语言!
几乎仅是一剎。
使团之中,上上下下,齐齐侧目。
却见百十步外,正有十余妙龄女子,衣长及腰,內搭抹胸,系有百迭裙,虽是饰以简洁,但却有一种独特的韵味。
典型的中原人!
方此之时,那十余妙龄女子,正被不少夷人“护送”著,一步一步,被迫迈向抢亲节的核心区域。
不时,有“护送”人的夷人,伸手往女子身上一摸。
那女子身子一颤,就要闪躲,却往往惹得夷人一怒,一巴掌便拍了过去。
“啪”的一声,堪比炮竹炸裂,儼然是並未留手,半点也不怜花惜玉。
区区妙龄女子,如何受得起这样的折磨?
一下拍打,女子便眸中含泪,却又不敢吭声,唯有强自忍著,暗暗低泣。
“都走快点~!”
一摸又一摸。
一巴掌又一巴掌。
凡是夷人,一行一止,儘是淫邪与垂涎。
凡是妙龄女子,一行一止,儘是畏惧与恐慌。
“这—
”
“站住!”
盛长柏脸色一沉,喝止一声,紫袍之下,拳头紧握,转身质问道:“陀湛,这是汉人女子吧?”
盛长柏怒极了!
这一点,从其並未称呼官职,而是直呼其名,就可窥见无余。
其余使团人员,亦是大差不差的模样。
就方才短暂的观察来讲,这十余妙龄女子,绝对是中原人。
並且,十之八九,乃是遭到了虐待!
“使者息怒!”
“此中之事,小王...”
陀湛迟疑著,一低头,眼神闪躲,似是在匆忙的寻些辩解之词。
“还请王爷,如实诉说!”礼部左侍郎许將,脸色大沉,態度强硬非常。
“这...”
陀湛一脸的犯难之色,似有疑虑,一时竟是並未说话。
而就在此时。
“大周人?”
“那是大周的使节?”
“大人,救命啊—!!”
“大人,救一救民女吧!”
方才,盛长柏大喝一声,却是让一干夷人止住了脚步。
在闍婆国这样的小国之中,尊卑关係,其实是会放大的。
大周之中,百姓尚有胆子议论宫廷之谣,甚至堂而皇之的公开诉说。
但是,这样的事情,在闍婆国中,却是根本不可能有。
由此可见,尊卑之差,臻至何种程度。
这样的政权,与其说是处於封建时代,不如说是奴隶时代。
在闍婆国中,权贵当街杀人,真就如家常便饭一样。
那一干夷人被大喝一声,见王长子陀湛侍於盛长柏左右,又见使团之中服饰繁杂、材质上乘,心头却是瞭然—
这是外头的大人物!
如此一来,自是不敢乱动。
一样的,夷人注意到了使团,十余妙龄女子也注意到了使团。
而一见是大周人,十余妙龄女子,自是不免连连大呼。
隱隱中,不乏期许之色,亦不乏担忧之色。
儼然,对於这十余妙龄女子来说,大周使节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若是使节相助,便可相安无事。
反之,恐怕会遭受到更严重的折磨。
“让他们都过来。”
盛长柏一挥手,一见王长子陀湛面有难色,也不等待,乾脆让人去將人都带过来。
闍婆国,为独立政权,自有国法。
为了外交上的团结,自是得儘量不参与他国政治。
但,这並不代表大周使团就没有胡乱插手的资本。
海口岸边,可是还有著足足几十船的精兵呢!
一点也夸张的说,这一部分精兵,足以纵横天下中九成以上的政权。
不一会儿。
十余妙龄女子,以及其中一名似是小头目的夷人,被一齐带到了跟前。
“这是怎么回事?”盛长柏冷声问道。
上上下下,一时无声。
不乏有妙龄女子,眼帘一低,隱隱瞥向一干夷人,似有惊惧,却又不敢揭发。
不出意外的话,却是担心揭发了真相,还仍然得不到解救。
一旦如此,主动揭发的女子,往后的日子可就惨了。
大致几息。
“大人,民女是被抓来的。”
其中一名妙龄女子,鼓著勇气,终究还是站了出来,声音一颤一颤的,说道:“民女是粤人。上年七月,民女与丈夫行船经商,因海风太大,不得不暂留於闍婆国,以作转口。谁承想...”
那女子“哇”的一下就哭了出来,悲声哭泣道:“就在转口的那一日,旅店中一下子来了强盗,杀了我丈夫,將民女抢了去。”
“还请大人,为民女作主,救一救民女吧!”
女子哭得流涕,却也顾不得体面,“扑通”下拜,也顾不得沙石伤人。
就这样,伏首下拜!
“还请为民女作主啊!”
“民女本是打渔为生,与父兄出海,却不幸遇海贼,被卖於此。”
“民女亦是渔女,与丈夫出海...
“7
万事开头难。
有了方才那一女子开头,其余妙龄女子,却是喋喋哭诉,祈求相救。
盛长柏不时点头,槽牙紧咬,脸色铁青。
听了一轮,他大致也算是知晓了一干缘由。
此中女子,主要有两类:
第一类是闽人、粤人中的渔女。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闽人与粤人,便是以打渔为生。
这一来,也就有了渔女一说。
其实,从正常的角度上讲,女子居於闺阁,本是不必出海打渔的。
甚至於,偶尔的一些地方,都將女子上船视作不祥。
但,有正常的,就有不正常的。
所谓的闺阁女子,足不出户,从本质上讲,还是针对的“中產”及以上的门户。
对於真正底层的百姓来说,即便是闺阁女子,也是劳动力,也是得劳作的。
区別在於,不是特別贫苦、不特別缺乏劳动力的,为了吉祥,大都不会让女子出海。
而一些家中无男丁的门户,亦或是新婚夫妇,家中劳动力较少,为了生计,女子却是也得上船打渔。
如此一来,自是不免有一些贫苦女子,亦或是新婚女子,为了生计,参与上船打渔一事。
秋冬时节,一些较近的海域,都被打过了一遍。
为了打更多的渔,渔船自是不免行得更远。
然后嘛...
就遇上了海盗!
男子被杀,女子被掳,结局一目了然。
第二类是参与行商的女子。
近些年来,大周商贸繁荣,乃是一片蓝海。
这一来,大大小小的商人,自是盯上了海贸一事。
一些大一点的商人,大都有背景,自是不必多说。
小一点的商人,却是背景寥寥。
甚至於,一些新生的商人,可能曾经都是渔民,为了生计,为了向上攀爬,选择转业。
而一旦涉及行商,一次行船,少则月余,多则半载。
逢此状况,自是不免有家人相虽的情况。
阁婆国风气混乱。
偏生,汉人女子自带一股温婉气质,夷人覬覦美色,自是杀夫夺妻,杀父夺女。
“闽、粤二地——
“6
“难道,就没有察觉到这一状况吗?”
盛长柏脸色大沉,注目於其余的一干使者,隱有决绝之意。
若此事真有闽、粤主官的放纵,他必得告到中央去,告到大相公那儿去!
“以下官拙见,怕是倭人抵罪!”
礼部左侍郎许將凑近一些,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截杀渔船、商船!
这其实是倭寇最爱干的事情。
天下渔船被劫,起码有六七成以上,都是倭寇乾的。
久而久之,但凡有船只被劫,人口海上失踪的问题,地方政府也就將其默认是倭寇乾的。
但实际上,这样的统计,在精確度上,却是有一定的偏差。
就像是如今的闍婆人,就没有被计入其中。
等於说,地方政府的视野,都被倭寇给引过去了,倭寇一定程度上替闍婆人挡刀了。
当然,这其实是也只是一方面的原因。
除此以外,地方政府的不作为,肯定也有一定的缘由。
只是,这种“不作为”,本质上分为两方面。
一方面,可能是主官无能,无心作为。
另一方面,也是客观角度上难以作为。
毕竟,渡海一事,一向就风险不低。
若是有船只失踪,站在官府的角度上讲,却是难以知晓其究竟是被劫了,还是船只航行出了问题,沉於海中。
更別说,在这种情况下,还要辨別是哪一国的人劫的船,那就更是天方夜谭。
凡此种种,变数实在是太大。
就算是地方想要作为,也是无能为力。
“呼””
盛长柏略有沉默,长呼一口气。
一转头,看向王长子陀湛:“不知此语,果有其事乎?”
闽、粤二地的主官是否察觉到这一状况、是否有作为的问题,他暂且搁置一二。
但,这一干是被掳来的汉人女子,此事断然不假。
既是如此,有关於这一乾女子的事,他盛长柏,管定了!
“唉”
陀湛眼神复杂,似有难言之隱,但又將之藏了下去。
事到如今,其面上迟疑之色尽去,也不再辩解隱瞒:“確有其事!”
陀湛详细解释道:“在这国中,凡是汉人女子,十之八九,都是被掳来的。”
“这一些女子,被掳入国中,往往经受糟蹋,苦不堪言。及至掳人者玩腻了,失去了兴致,便会...”
王长子话音一滯,似在嘆息。
“便会如何?”盛长柏沉著脸,追问道。
“若是时运好的,便为掳人者生儿育女,成为家庭的一员,在岛中谋求生计。”
“若是时运中等的,便会被送来抢亲节。”
陀湛轻嘆一声,徐徐道:“不过,不同於一般的女子。因该女子是汉人的缘故,更受国人追捧。为此,若是有国中男子相中了该女子,这名男子便得给予掳人者一定的报酬。”
“有时,为了报酬更丰厚,参与抢亲节的汉人女子之中,甚至都不乏处子。”
简而言之,买卖人口!
女子是卖品。
掳人者是卖主。
抢亲节中的男子是买主。
若是女子被破了身,被玩过了,卖相就差一点,价钱更低。
若是女子尚是完璧之身,卖相就是上乘的,价钱更高。
陀湛继续说道:“若是时运差的,估摸著便是送去窑子,卖身取乐於人,直至..病逝!”
一旦被掳,就三种结局。
上等结局,就是与人为妻,生儿育女。
中等结局,表面上是通过抢亲节,给其他人作玩物。
下等结局,卖入窑子为妓,染病身死。
“这—
“”
使团之中,一时尽皆蹙眉。
盛长柏心头大怒,不禁叱道:“你这闍婆国,究竟是谁在主事,谁在治国?”
“国中风气,如此差劲,且与盗贼何异?”
“大人,万莫乱来。”左侍郎许將轻唤一声,连忙提醒。
瞧盛大人这样子,怕不是要插手他国政局?
陀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面上却半点不动:“落佶连与国王,爭权日久,於国中之事,鲜少治理。”
“国中百姓,也就日益猖獗。”
所谓的落佶连,也就是宰相。
区別在於,阁婆国的落佶连足有四人,论起实际地位,更类似於大周的內阁大学士,而非宰辅大相公。
陀湛是意思,也是一目了然。
国王与宰相爭权,对百姓疏於管教,致使百姓猖獗,或为利、或为色、或为財,行杀人夺船之事。
“好。”
盛长柏咬著槽牙,仅是一点头,並未表態。
他又问道:“这国中,有汉人男子、女子,大致几何?”
陀湛沉吟著,斟酌一二,说道:“以小王之见,怕是有女子三五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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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男子,却是寥寥。”
“三五百人—”盛长柏身子一颤,心头气急。
千余女子,这还是活著的。
若是算是被卖入窑子染病死的,起码得翻上一倍,也就是千人左右。
此外,一名女子背后代表的,起码还有一名男子。
这一来,便是两三千人!
若是算上一些零散的、被杀的,这一数量,恐怕只多不少。
这闍婆国,名为岛屿,实为地狱啊!
”
“”
袖袍一翻,盛长柏心有决意。
“来人,单独腾出一艘船,供给这些女子暂且歇息。”
“待岛中汉人问题解决,再一併送回中原。”
“诺。”
一名武將走出,果断点头。
“另—
”
盛长柏转身,向著远方凝视一眼,又看向陀湛,沉声道:“让你国中的国王、落佶连,一齐来见某。”
“此之一事,必须给大周一个交代!”
话音一落。
盛长柏大步转身,往外走去。
其余一於人等,仅仅相隨。
王长子陀湛脸上一急,似要挽回:“上使?!”
“上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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