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立新君!皇帝婚事?
第425章 立新君!皇帝婚事?
元亨元年,四月末。
阁婆国,新村。
“全权大使,自可全权——!!”
“呼—
”
盛长柏手持文书,半闔双目,微一点头。
少顷,缓缓睁眼,目光一凝,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来人。”
“大人。”一小官走近。
“去。”盛长柏一抬衣袖,挥手道:“入得闍婆国宫中,將王长子陀湛请来。”
“诺。”
小官恭谨一礼,退了下去。
“大人是要...”礼部左侍郎许將坐於一侧,目睹一切,不禁心神一震,试探性的问道:“立陀湛?”
其余一干大臣,听闻此话,皆是目光抬起,精神为之一振。
全权大使,自可全权!
这是大相公给的札子。
仅此寥寥数字,其中蕴含的支持力度,却是让人惊嘆。
通俗一点来说,这就是一支“空头支票”,几乎没有上限,潜意更是一目了然一切决定,都由本相兜底!
这样的支持態度,就算是在庙堂之上,也是一等一的罕见。
只能说,不愧是大相公的小舅子。
而在请示过大相公后,方今之时,盛大人的决定,也並不难以窥见。
否则,便不会让人去请陀湛了。
“不错。”
盛长柏平静点头,捋了捋鬍鬚,略一遥望道:“陀湛此人,识时务、知进退、有胆识,实为聪明人。”
“既是聪明人,就该知审时度势之说。”
“若是立其为国君,有陀湛主持大局,阁婆国自当为大周之忠实拥躉,此为利一。”
“此外,更可藉此震慑他国,以使宵小不敢胡来,此为利二。”
盛长柏目光一敛,—一注目过去:“诸位以为,如何?”
“此为上策。”
左侍郎许將略一沉吟,果断点头。
扶立新君,乃是使团的共识之一。
陀湛此人,知进退,审时势,可谓一方人杰。
不过,居於小国,却又註定会限制其一生成就。
这样的人,一辈子也逃不出大周的手掌心,且因审时度势,一行一止,都会以“乖”、“忠”、“畏”为主,自是再合適不过的新君人选。
“此计,可行。”
“吾亦同此见。
“某亦如此。”
“立陀湛,定可威震寰宇,光耀千秋。”
赞和之声,不时四起。
对於这一决意,並无任何人有异议。
文武大臣,更多的其实还是集中於另一点——
千古留名!
出使外邦,灭其奸臣,扶立新君.
就这一套,在史书上已经有过例子了。
汉之冯嫽,出使乌孙,持节册立元贵靡,巩固乌汉联盟。
汉之傅介子,出使楼兰,刺杀楼兰王,立其弟尉屠耆为君,一人镇一国,彪炳史册。
此外,更有隰朋、段会宗、春申君之类。
凡此种种,无一例外,都是史书上重点描述的存在,且大都是汉唐时代的事跡,被视为国力达到一定程度的象徵。
如今,若是大周也扶立小国之君,自有汉唐风范,史书之上,定会重点书就。
此中一干文武大臣,但凡是有名有姓,有点地位的,估摸著都有机会上史书。
他日,百年一过,子孙也算是“名门之后”,有吹嘘祖宗的资本。
这世上,人人皆说,权、钱、色为三大“贪”,天下之中,大半人杰,皆墮落於此。
但实际上,在此之上,还有更厉害的名!
名,位列於权、钱、色三大贪之上,乃是更为高位阶的存在。
贪权者,不一定贪色、贪钱,但肯定贪名。
贪钱者,不一定贪权、贪色,但一定贪名。
同理,贪色者,十之八九,亦是贪名。
千古之名!
这才是更为高位阶的东西。
如今,千古功名,就在於此间。
这,岂不让人兴奋?
於是乎,上上下下,不免人心“浮躁”!
一炷香左右。
陀湛来此。
却见船头之上,文武大臣,有序入座。
不时,目光一凝,更有注目下去,似在审视。
一切,儘是严肃!
“呼—
“—
陀湛心头一紧,陡然紧张不少。
他上前两步,抬手一礼:“小王陀湛,拜见天使,拜见诸位使者。”
一干文武,皆是礼貌回礼。
“坐。”
盛长柏目有精光,伸手一抬,平静道。
陀湛暗呼一口气,缓缓入座。
观其双手抚膝,端正身子,静待下文。
上上下下,注目连连。
正中主位,盛长柏略一思忖,凝视道:“陀湛,你可想要当这闍婆国的国君?
”
来了!
陀湛心头一动,先是一振。
在来此之时,他对於此次敘话,就隱隱有过预料。
却是在往日,不时有文武大臣,暗示一些事情。
以陀湛之聪慧,自然是能意识到一些即將发生的事情的。
譬如:大周人,或许是准备扶立新君!
且,新君人选,非常有可能是他本人!
如今,盛大人的话,却是验证了这一猜测。
只是...
仅是一剎,陀湛心头的振奋,便化为了一震。
想不想当国君?
此次敘话,竟是如此直接吗?
这样的方式,具体说明了什么,陀湛心头可谓是一清二楚——
那就是,对於大周一方来说,扶谁並无太大区別。
就像买菜一样,顺眼就行!
如今,儼然也是一样的。
谁顺眼,就扶谁!
这是建立在绝对军事实力上的自信。
“呼—
—”
陀湛心头一麻,不禁端正身子,略一沉吟,直接承认了野心:“若能为王,小王自是甘之若飴。”
陀湛不敢拒绝。
也不敢搞辞让的那一套,假装不在乎王位。
毕竟...
所谓的辞让,还是建立在平等的地位之上的。
古往今来,为何辞让?
因为即便辞让,最终结果也还是“不得不”上位。
辞让之人,正是知晓最终结果,方才敢於装模作样,敢於辞让。
如今,却是不一样。
双方地位不平等,一旦他真的辞让,便真的有可能失去当上君王的机会。
陀湛太想当国君了!
当然,这种直接答应,似是毫无辞让之意的表现,也不失为一种“赌”。
赌对了,便得王位。
赌错了,便是毫无辞让美德,不配为一国之君,反正,儒学的精髓,就在於无论正反,都能说道一二。
而其最终结果,取决於上位者的心思。
“好。”
正中主位,盛长柏平静点头,对於这一答案,似是並不反感。
“呼——”
陀湛暗呼一口气,皮肤已然生汗,面色微红。
他赌对了!
一时,却是不免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这时,盛长柏一抬眼,又问道:“若让你当这闍婆国的国君,你认为如何?
”
惊鸿一瞥,陀湛心头的一丝轻鬆,猛的消去,心头为之一紧。
却见上上下下,文武大臣,尽皆注目於他一人。
儼然,这是准备看一看他的態度。
“嗒,,“嗒”
仅是一剎,陀湛果断起身,双手附於身前,双膝跪地,身子前塌伏地。
这是闍婆国最高规格的礼仪。
一般来说,只以此礼拜父母、拜先辈、拜神仙。
“若小王能为国君,实为上邦天大的恩惠。”
陀湛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环视四方,一脸的认真、诚恳之色:“待小王上位,定当结草衔环,无有不允,以报上邦之恩!以报使者之恩!”
结草衔环,无有不允!
船头之上,文武大臣,皆是身子一震,眼中不乏惊喜之色。
这允诺,“诚意”真是拉满了。
陀湛此人,当为国君!
“嗯”
正中主位,盛长柏注目下去,眉头微蹙。
相较於其他使者的欣喜来说,盛长柏对此,却是有些不太满意。
那跪拜礼,乃是闍婆国最高规格的礼仪,拜父母、拜先辈、拜神仙,皆是通用。
若是以此礼拜上邦使者,隆重自是隆重,可在盛长柏眼中,却是不免略有草率。
这般重礼,怎能拜使者呢?
且知,男儿膝下有黄金,怎可轻拜?
“那就这样吧!”
虽是心头稍有不满,盛长柏却也將之压了下去。
一来,船头上的文武大臣,十之八九,都颇为满意。
二来,从这一礼节,也能看出陀湛此人的確是能屈能伸,精於审时度势。
“小王,拜谢天使!”
陀湛身子一震,再也无法保持平静,激动道:“拜谢诸位大人!”
“来人。”
盛长柏挥手道:“去將国王与一乾落佶连,都请过来。”
“就说,此行是与公务有关,一齐两国友好一事。”
简而言之,让人来开会!
开会抓人。
这一招,几千年来,可谓是屡试不爽。
阁婆国虽为小国,却也有百姓三十余万人,兵卒万余人。
若非必要,使团还是不想徒增杀孽,徒增伤亡。
擒贼擒王,方为正道!
“诺。”
枢密院,枢堂。
正中主位,江昭扶手入座,摊开一道文书,不时凝神审阅。
自其以下,左右立椅。
凡入座者,一一肃容,足有三五十人。
方此之时,上上下下,一片肃然!
不时有武勛,抬起头,注目上去,一脸的郑重之色。
无它—
这大殿之中的阵容,实在是太豪华了!
枢密副使五人,除了王韶以外,皆在其中。
凡是参与了灭西夏、对辽作战的实权武勛,除了尚在边疆的以外,都在这大殿之中。
几乎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大周最能打的一批人,最有实权的一批武勛,都被召来了。
这样的阵容,被猛的召集,断然是有一等一的大事,岂不让人为之肃然?
“大相公,敢问可是边疆又出了事?”小郑將军抬起头,颇为严肃问道。
其余一干人等,皆是注目连连,就连入了枢密的几人,也不例外。
特別是顾廷燁,一脸的诧异样子。
主要在於,以他的地位,竟然都不能事先知晓此事,实在是太过奇怪。
看来,这事来的有点仓促啊!
“有事。”
“关乎社稷的大事。”
江昭沉吟著,斟酌了一下用词,平和道:“不过,虽也一样是关乎社稷,但却並不与边疆有关。”
关乎社稷,但不关乎边疆。
並且,召集的还都是实权武將。
这却是为何?
一干武勛,不乏有脑子不灵光的,一时为之不解。
当然,也有脑子灵光的,脸色隱隱一沉,暗道不妙。
“嘖—
—”
顾廷燁眉头一挑,心头隱隱猜到些什么,不禁抬起头。
恰好,江大相公也在往下看。
二人却是对视一眼。
“嗯?”顾廷燁一挑眉,给了个眼神。
“嗯。”
江昭微一点头,不再对视,转头望向其他人。
果然!
仅此一眼,顾廷燁就有了答案。
今日之事,十之八九是与新帝的婚事有关。
就在前几日,有人上过奏疏,力諫新帝立后,以安天下。
当时,却是被短暂的压了下去,留中不发。
故此,这一奏疏,並未过多探討。
不过,顾廷燁是何人?
论起文才,他也有进士水平的人。
这些人身居高位,更是打磨出了眼光。
他自然是瞧得出来,所谓的留中不发,不过是暂缓之计。
堂堂皇帝,还能不娶媳妇不成?
中宫一事,迟早还得被拎出来再议一遍。
如今,国真是被单拎出来了!
一念及此,顾廷燁身子一正,一下子就安心了,正式摆出了一副吃瓜的架势。
无它,他没女儿!
“陛下即位,至今已有半年,天下安定。”
江昭也不卖关子,平和道:“然,中宫虚悬,终是不妥。”
“为此,陛下却是下詔,让江某主持中宫立后一事。”
“为此,方才特意將诸位请来。”
“仲怀。”江昭一招手,將文书传过去:“你来念一遍。”
“好。”
此次之事,与立后有关?
那岂不是...
不对!
武勛之中,不少脸色涨红,猛地一变。
顾廷燁却不管这些,他拋身世外,正等著吃瓜呢!
却见其精神一振,大步买上千,拾过文书,郑重念道:“门下:
朕以冲龄嗣位,夙夜兢业。
宗庙承继,社稷攸关,中宫之选,必慎其端。
特諭:
一、勛贵之女,方堪主位。
有权勛阀,掌军旅之家,宜择淑媛,以固疆圉。唯此,可协朕整武备、安黎元。
二、擢选之权,委於相父。
著相父江昭,独秉銓衡,直荐名籍,入奉椒庭。外廷初选、政审、廷议诸制,悉罢不用。
三、礼制从简,速定六宫。
宗正寺备典仪,钦天监择吉期。
布告中外,咸使知朕倚重元戎、绥靖四方之至意!
钦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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