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要是大相公教导下一代的皇长子就好了!

      第426章 要是大相公教导下一代的皇长子就好了!
    “门下:
    朕以冲龄嗣位,夙夜兢业。
    宗庙承继,社稷攸关,中宫之选,必慎其端。
    特諭:
    一、勛贵之女,方堪主位。
    有权勛阀,掌军旅之家,宜择淑媛,以固疆圉。唯此,可协朕整武备、安黎元。
    二、擢选之权,委於相父。
    著相父江昭,独秉銓衡,直荐名籍,入奉椒庭。外廷初选、政审、廷议诸制,悉罢不用。
    三、礼制从简,速定六宫。
    宗正寺备典仪,钦天监择吉期。
    布告中外,咸使知朕倚重元戎、绥靖四方之至意!
    钦哉!”
    大致十息左右。
    顾廷燁身子一转,在一干武勛的错愕失色之下,扶手入座,伸手一摊。
    其中意味,却是一目了然——
    文书已然念毕!
    上头的旨意,仅此百余字!
    上上下下,一时无声。
    却见大殿之上,一干武勛,或是相视愕然,或是惊疑相覷,或是一时傻眼。
    此一文书,拢共一算,也就百余字左右。
    这样的规格,在宫廷文书之中,可谓是一等一的罕见。
    可也正因此,其中含金量,却是不免走向两种极端状態。
    要么,此一文书,非常之重要。
    只不过,一些话中潜意,上头不便於公然说开,这也就导致了文书较短。
    类似的状况,一般常见於君王向臣子暗示一些事情,较为典型的,就是泰山封禪。
    却说真宗此人,为了泰山封禪,营造舆论,却是搞过一次自导自演的“天书降世”的把戏。
    所谓的“天书降世”,其实也就是梦见神人赐天书,隨后在左承天门发现“天书”,书上载有【赵受命,兴於宋,付於恆,居其器,守於正,世七百,九九定】一类的话语。
    此一天书,其上记载的字辞,也就不到二十字,但其中蕴含事,却是一点也不小。
    甚至於,都称得上是千古少有。
    这一来,此一状况,也就並不难以理解为何文书较短?
    因为太过於重要!
    而重要的大事,说的越多,错的越多。
    故此,乾脆就少说!
    要么,此一文书,无甚重要性。
    这种情况下,上头下达文书,仅仅是为了走一走过场。
    这一类之中,较为典型的,就是有关於一些为王爷封官的文书。
    天下之中,但凡王爷的官位,无一例外,都是虚职。
    这样的文书,对於庙堂和天下来说,並无任何影响。
    这一来,涉及到的一干文书,自然也就较为简短。
    而关於此次的文书,不出意外的话,儼然是非常重要的一类。
    毕竟,此一文书,可是涉及著涉及中宫立后,母仪天下!
    “这——”
    上上下下,一干武勛,相顾相视,面面相覷。
    上头的这一道文书,並不繁杂,即便是不识字的大老粗,也能听得懂一二。
    而在场的武勛之中,大部分都是將门子弟,虽是武將,但也绝非粗莽之辈,这文书中內容,自是听得一清二楚。
    核定重点,主要有二:
    一、选后的范围。
    关於中宫人选的钦定,新帝已然定下了范围。
    非有权勛阀,掌军旅之家不可。
    有权!
    这是新帝的说法。
    但在真正的官面上,其实並没有实权与虚权之说。
    主要在於,相较於实权来说,虚权的说法有点不尊重人。
    在平日的生活中,有人为了彰显祖上荣光,常说祖上出过“实权大员”。
    若是祖上真有过实权大员,这一种说法,无疑是能子孙更为振奋。
    可,万一祖上出的是虚权的大官呢?
    这种情况下,总不能说“虚权大员”吧?
    这就有点不尊重人了。
    兼之,天下之中,不乏有致仕还乡的一些大员。
    这一部分,从某种程度上讲,也曾是虚权官员。
    这一来,虚权二字,一下子就变得敏感起来。
    连带著,连实权二字,都略有敏感之势。
    於是乎,“有权”二字,也就成了心照不宣的实权的代表性词汇。
    所谓的“有权勛阀”,其实也就是实权勛贵。
    並且,还得是在新帝眼中都算得上有实权的存在!
    县官眼中,州官就是一等一的实权。
    州官眼中,路官方是一等一的实权。
    所谓的实权,其实也是相对於某一参照物来说的。
    而对於君王来说,在君王眼中都算得上实权的勛贵...这样的人,起码得是领兵万人以上的存在!
    大周一代,曾有兵卒百十万,经新政改革,裁军屯兵,士卒归田,真正在籍的军卒已然仅有五十万上下。
    也就算说,真正符合新帝说的实权勛贵的人选,大致也就五十户人。
    这一范围,不可谓不狭窄。
    具体狭窄到了何等程度呢?
    这大殿之中的人,几乎便是全部!
    二、选后的主导者。
    擢选之权,委於大相公。
    这一决意,倒是不出预料。
    天下之中,但凡是实权勛贵,肯定是不乐意让女儿嫁入宫中的。
    若说谁有本事能给陛下搞到实权勛贵的媳妇,估摸著也就大相公了。
    怪不得大相公將大伙都给聚了起来呢!
    关乎社稷,但不关乎边疆。
    感情所谓的大事,就是陛下的婚事啊!
    只是...
    一干武勛,不时低头,不时相视。
    无一例外,都心有不愿。
    自立国至今,从勛贵中选皇后,其实都很正常,先慈圣光献曹太后,便是典型的勛贵女子。
    只是...
    若是从实权勛贵中选,这就不太妙了。
    都是实权武勛了,逍遥自在,谁还乐意跟皇家联姻啊?
    储君之爭!
    皇位之爭!
    这可都是渡劫,一等一的大劫。
    谁吃饱了没事去渡劫啊?
    而且,还是拿全家性命来赌。
    上上下下,一时紧张,无人吱声。
    “陛下有旨,勛贵之女,方堪主位,並將此事委託於江某。”
    正中主位,江昭注视下去,平和道:“本来,江某是准备让诸位家中適龄女子,皆参与选后。”
    都参与?
    一干勛贵,身子齐齐一紧。
    “不过一”
    话音一转,江昭摇头道:“江某仔细一想,此类一事,还是你情我愿为妙,却是无心强求。”
    “这不,也就將诸位给请了过来。”
    自愿?
    “呼”
    大殿之上,三五十人,齐齐鬆了口气。
    自愿好啊!
    果然,还得是大相公將人情、有温度。
    大相公的恩情,根本还不完!
    “如此,诸位之中,可有愿妙龄之女,可堪主位?”江昭一脸的平静。
    “嘖—
    ”
    左首之位,顾廷燁眉目一挑,嘖嘖称奇。
    这就是说话的艺术啊!
    不说“送女儿入宫”,而是说“可堪主位”。
    这一下子,就从贬义变成褒义了。
    若是“送女儿入宫”,那便是卖女求荣,实为贬义。
    反之,若是“可堪主位”,便是说明女儿教养得好,家风端正,也就成了褒义。
    果然,大相公的本事,还得学。
    “这,这——”
    不过,即便江大相公已然將选后一事定性为褒义,一於武勛,却也仍是连连相覷,无人应声。
    一来,对於实权勛贵来说,让女儿入宫,的確是不太划算。
    从利益的角度上讲,让女儿选后,註定会涉及储君之爭,还会被文官弹劾,沦为外戚。
    诚然,在女儿担任皇后这一时间段,该勛贵都会相当威风。
    但,等这一时间段一过,就会涉及君位之爭。
    所谓的威风,迟早得还回来。
    古往今来,类似於曹太后一样地位稳固的太后,类似於曹氏一门一样安稳落地的外戚,终究是少之又少。
    从亲情的角度上讲,高门显贵的当家大娘子可比皇后爽多了。
    虽然皇后威风,但也只有威风了!
    二来,大相公已经说了,无心强求,以自愿为主。
    既是如此,一干勛贵也就不装了一不愿意!
    傻子才会送女儿入宫,淌皇室的浑水呢!
    上上下下,无人吱声。
    “嗯”
    江昭扶手,抬眼一掠,对此倒也並不意外。
    略一沉吟,江昭继续道:“其实,入选为后,对於诸位中的一部分人来说,实为上好的机缘,倒也不必如此决绝。”
    有好处?
    这话一出,立时有人竖起了耳朵。
    其实,要是好处给的够多,入选为后一事,也不是不能商量。
    “”就江某所知,起码有一大好处,颇为难得。”
    江昭说著,目光一低,注目於其中一部分尚未达成“世袭罔替”成就的武將。
    在一眾人不解的目光中,徐徐说道:“譬如:世袭罔替!”
    自熙河开边至今,已有三十年。
    这三十年中,歷经熙河开边、熙丰拓土、灭国交趾、燕云拓土、光復燕云十六州、灭国西夏等一干大小战役,不少武勛,可谓战功无数。
    时至今日,就连世袭罔替的勋爵,都足足添了二十户左右。
    非世袭罔替的流爵,更是封出去三四十户,距离世袭罔替仅剩余一步。
    但,还是那句老话—
    一步之遥,就是天涯咫尺。
    世袭罔替和流爵的差距,可能是大部分武將一辈子都不能跨越的门槛。
    而此次的立后一事,对於这部分人来说,儼然就是一次大机缘。
    本就有一定的战功,且是流爵。
    一旦女儿被立为后,不出意外的话,该勛贵被封世袭爵位,几乎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就是大机缘!
    “世袭...?”
    果然。
    这话一出,武勛之中,不乏有紧蹙眉头者。
    老实说,这一好处,诱惑力的確是不低。
    对於这些流爵武將来说,距离世袭罔替,真的就只差临门一脚了!
    只是,这一步一日不跨过去,终究就是没跨过去。
    就像是六部尚书与內阁大学士的区別一样,仅差一步,但实际上的差距,却是大得嚇人。
    隱隱之中,有人心有动摇,略有迟疑,似在权衡。
    不过,即便过了十余息,也还是一样的態度,未曾点头。
    储位之爭,著实是一柄悬於天际的利剑。
    若是不能解决储位之爭的问题,就算是封了世袭罔替,又能如何?
    夺储失败,那可是真会灭族的!
    大殿之中,又是一阵沉默。
    江昭注目著,脸色略沉。
    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这真的是他目前能找到的对武將最大的诱惑了。
    若是连这都不行的话,那也唯有上报陛下,请其另换他人主持此事了。
    实在不行,就让內廷走正常的选后流程,並设法让某一实权勛贵的女儿入选为后。
    此一法子,虽是落了下乘,但也算是解决了问题。
    而且,出手的是內廷,大相公不得罪人!
    左首之位,顾廷燁正优哉游哉的看戏,目光一转,先是一怔,旋即心头暗道不妙。
    他与江昭结交已久,自是能隱隱猜出其脸色背后蕴含的含义。
    选后一事,大相公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此能採取强制手段!
    但是,大相公心头仁慈,认为该以自愿为主。
    如此,方才有此处境。
    可,若是自愿真的行不通的话...那可就不得不採取强制手段了!
    他日,一道圣旨下来,下面人难道还敢推三阻四,真的不嫁女儿?
    又见武勛之中,不乏有意动者,但在意动之中,又隱隱有对未来的担忧,故此方才迟疑不动。
    仅是一眼,顾廷燁便心有瞭然。
    好处是给够了。
    但是,安全感不够!
    “子川,你也是精於兵略、懂武將的人。”
    顾廷燁沉吟著,当起了嘴替:“你也知道,兄弟们一生拼杀,为的无非就是爵位绵延,亦或是世代富贵。”
    “然,若是家中女儿成了皇后,他日却是不免涉及储君之爭,让人心头煌煌不安。”
    “此次,大伙也不是要抚你的面子,实在是...”
    顾廷燁故作嘆样:“这事关乎身家性命,让人难以抉择啊!”
    “正是。”
    “正是如此。”
    “確为如此。”
    其余武勛,瞧见大相公的脸色,皆是心头一慌,连忙点头。
    陛下將选后任务交给了大相公。
    大相公找上了他们。
    这一来,此之一事,也就落到了他们的头上。
    但是,他们绝非是要抚大相公的面子。
    实在是,这事不好答应啊!
    “嗯。”
    江昭略一沉吟,平和点头:“对於此事,某也並非是不理解。”
    “只是,世袭罔替,实为上等嘉赏。若是连世袭也请不动人,江某也唯有將这政事推回去,请陛下另择贤臣,亦或是亲自主导此事。”
    江晓选择了开诚布公。
    世袭罔替,就是嘉赏了上限了。
    天下之中,比这更好的嘉赏,估摸著也就入享太庙一类的东西。
    若是世袭罔替都不能解决问题,那这事就算是他解决不了的了,只能让陛下自己干。
    至於陛下自己於,会不会还秉持自愿入宫原则?
    嗯,不好说!
    “这——”
    一干勛贵,皆是面色一变。
    大相公好说话。
    其他人可没这么好说话。
    万一真换了其他人来主导此事,亦或是陛下亲自干,那不完犊子了?
    就在眾人不知所措时,顾廷燁从容道:“要我说,这事倒也没这么难。”
    这话一出,上上下下,齐齐注目过去。
    “仲怀有何妙计?”江昭沉吟著,问道。
    “若是皇后长子,可交由大相公从小教导的话,此之一事,便迎刃而解。”
    “甚至於,若是顾某有女儿,都会爭著、抢著的让女儿入宫选秀。”顾廷燁一副肯定语气,拍板道。
    “大相公教导皇长子...?”
    一干勛贵,先是一愣。
    隨即,齐齐精神一振。
    “这法子好。”
    “若是大相公能教导皇长子,某定让女儿参与选后。”
    “某也一样。”
    一干勛贵,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
    让女儿入宫选后,日后涉及储君之爭,危险係数极大。
    但是,若是让大相公带大皇长子的话,那就彻底不一样了。
    这不就等於內定了下一代皇帝吗?
    没有危险係数,只要將女儿送入宫中,下一代君王就是自己的外孙。
    这回报率,实在是太恐怖了。
    若真能如此,十个勛贵之中,十个都愿意將女儿送入宫中!
    “这”
    江昭一愣。
    还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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