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拍摄结束后你来找我

      第321章 拍摄结束后你来找我
    不管港媒如何酸溜溜的嘲讽,方冬升都没当回事儿。
    在他赶到港岛的第二天,剧组就举办了个声势浩大的开机仪式。
    地点选在浅水湾那栋作为富人家庭取景地的別墅前。
    红绸铺地,香炉、供桌一应俱全。
    场面比方冬升预想的热闹了不止一倍。
    其实方冬升打心底是想低调开机。
    一来怕媒体过度聚焦影响拍摄节奏。
    二来他向来不喜欢搞这些形式主义的东西。
    但架不住合作方环亚的再三坚持。
    再加上港岛电影发展局的几位高层亲自找上门劝说,他不好驳对方面子。
    “方导,不是我们非要兴师动眾。”
    环亚总裁林建越道:“您现在奥斯卡11项大奖加身,全球电影圈谁不盯著您?
    您的最新力作,可是能引来国际视野聚焦港岛的名片!”
    站在一旁的香港电影发展局局长补充道:“方导,这几年外界总说港片已死。
    年轻人都去追好莱坞、追大陆电影,本土影业青黄不接。
    这场开机仪式,不只是为《寄生虫》造势,也想趁这个机会告诉全世界。
    港岛电影还在,我们还能持续发出自己的声音!”
    从九十年代开始,港岛电影就开始走下坡路。
    市场萎缩、人才流失,外界的唱衰声从未停止。
    偶尔有几部闪光点的电影出现,也无力挽救將倾大厦。
    港片还有得救么?方冬升摇了摇头,抱著否定的观点。
    只是,既然都找上门来了,那就尽力而为吧————
    想通这一层,方冬升便不再推辞,配合著完成了开机仪式的各项流程。
    陈道铭、周汛、范围等主演悉数到场,身著正装,在供桌前上香、切烧猪。
    果然开机仪式的新闻很快传遍全球。
    好莱坞variety杂誌、英国《卫报》等国际媒体都报导:“奥斯卡级导演方冬升在香港开机《寄生虫》”的消息。
    字里行间都提到了“港岛取经”“现实伤痛”等关键词————
    与此同时,方冬升的私人手机和冬方映像的工作邮箱就被来自全球各大电影节的邀约“挤爆”。
    其中,坎城、威尼斯、柏林欧洲三大电影节的动作最为迅猛,態度也最为恳切。
    几乎是踩著开机新闻的热度就递来了橄欖枝,跟踪力度远超其他赛事。
    三大里,柏林电影节最务实。
    直接派了亚太区负责人飞到港岛,当面拜访方冬升。
    负责人递上定製的邀请函,语气诚恳:“方导,柏林电影节一直关注现实题材作品。
    您的《寄生虫》完美契合我们的选片调性。
    我向您承诺,只要您带著影片来,我们將为您爭取最佳导演、最佳影片等核心奖项的评审倾斜。
    还会联动欧洲各大艺术院线,为影片后续的海外发行铺路。”
    也难怪柏林电影节著急。
    这几年柏林的关注度不如坎城和威尼斯。
    他们太需要一部有分量、有话题的作品破圈。
    方冬升本身就是三大大满贯得主,同时手握11座奥斯卡奖盃。
    这就是国际认可的金字招牌。
    毫不夸张的说,只要方冬升点头,他们甚至可以投入数倍於往年的宣发预算o
    把《寄生虫》打造成柏林影节的年度焦点。
    届时就能借势盘活整个电影节的关注度和商业价值。
    对此,方冬升不仅没有否定柏林做的努力。
    他还特意停拍一天,亲自接待远道而来的柏林电影节负责人。
    有媒体拍到他们把手言欢的照片。
    消息一公布,舆论集体倾向方冬升会带著《寄生虫》参加明年的柏林电影节除了三大电影节,多伦多、圣丹斯等北美电影节也纷纷发来邀约。
    只是空有热情,规格和诚意都稍逊一筹。
    方冬升很清楚这些电影节的心思。
    就像港岛电影发展局想借他的影响力吸引世界的目光一样。
    电影节也想借他的国际號召力,吸引全球目光,挽救日渐下滑的行业地位。
    或者是突出重围。
    毕竟,在商业片的衝击、好莱坞垄断的当下。
    一位能持续產出高水准作品、还能带动明星和资本的世界级导演,確实是稀缺的香餑餑。
    这些人方冬升都懒得理会,唯独威尼斯的老马他没办法忽视————
    “老马,明人不说暗话,《寄生虫》就是衝著你们威尼斯电影节去的。
    接到老马的电话,对方还没说话,方冬升直接坦白。
    听到方冬升的话,老马那边自然是喜不胜收:“方,我就知道你是非常重视我们的,谁让我们是世界上最古老的电影节呢。”
    “不,老马,我投威尼斯电影节跟它本身没有关係,全是因为你。”
    “我?方,听著,我可没有龙阳之好,再说了,我都多大年纪了————
    闻言,方冬升恨不得一把掐死他。
    老傢伙,对华夏文化研究的还挺深。
    搞基就搞基,还扯什么龙阳之好?
    如果不是你这个“意奸”总是把奖颁给华语导演,老子能去狙击《色戒》?
    按照原时空的时间线发展,本届获得威尼斯电影节最佳电影的李銨的“汉奸”电影《色戒》。
    也正是拿了最佳电影,加上西方势力的故意运作。
    《色戒》可以说是如虎添翼,向全世界传递出一些令人作呕的文化废料。
    “《寄生虫》要拿最佳电影和最佳导演,你没问题吧?”
    方冬升直接打断老傢伙的话问道。
    “当然,这是我之前向你做的承诺,放心吧!”
    “好,我会儘快拍完电影,做完后期就投你们。
    不过,在此之前你务必要保密,如果有风声泄露出去,我就直接投柏林。”
    “放心,我老马的嘴最紧了!”
    方冬升可不想把《色戒》嚇跑到其他电影节上,比如柏林。
    当然,柏林电影节未必就会把一尊金熊给到《色戒》。
    但如果是最佳导演、编剧之类的银熊奖呢?
    所以,他之前放出要去柏林的烟雾弹,就是要把《色戒》留在“可控”的威尼斯。
    至於三个月后的坎城金棕櫚,方冬升倒是挺期待他参加的。
    因为今年正好就是坎城电影节成立60周年,坎城电影节主席吉尔斯雅各布已经向方冬升发出邀请。
    邀请他担任第60届坎城电影节评审团主席。
    只要《色戒》敢来坎城?露头就秒!
    接下来的时间,方冬升便带著剧组进驻深水埗唐楼与浅水湾別墅两大片场。
    整个团队像上了发条的时钟,稳步推进拍摄进程。
    拍摄前两周,重心集中在穷人家庭的日常戏份。
    唐楼半地下室的片场。
    每天范围、丁佳丽、邓潮、周汛四人都会穿著洗得发白的旧戏服。
    提前一个小时守在片场熟悉台词。
    方冬升挑选的演员未必就是顶尖流量的明星。
    但绝对是演员中的演员。
    范围把穷人爸爸的隱忍演绎的入木三分。
    开拍前他总会独自蹲在角落,僂著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裤缝。
    眼神虽然涣散但却藏著不易察觉的焦虑。
    此时的范围已经彻底退出春晚的舞台,他和小品里那个“头大脖子粗”的詼谐形象越来越远。
    方冬升对他印象最深的几个形象:
    《耳朵大有福》里的王抗美,利用高科技算命。
    《私人订製》里“挑战自己的软肋”的司机。
    以及后世极为出圈的电视剧《漫长的冬季》里被困在时间里、沉酒於丧子之痛的王响————
    而丁佳丽则完全褪去了以往的荧幕形象。
    皮肤故意抹得蜡黄,说话时带著底层妇人特有的急促。
    有一场煎蛋的戏,她手抖著倒油,眼神却紧紧盯著锅里的蛋。
    那种把“每一口食物都要精打细算”的窘迫演得惟妙惟俏。
    至於周汛,她属於是正常发挥。
    这个被老天爷抢著餵饭的演员,能稳定发挥,就已经超越许多人。
    而让方冬升真正刮目相看的是邓潮。
    如果论天赋,邓潮不及周汛的浑然天成。
    但他有个很牛逼的特质————遇强则强。
    越是顶尖的对手,越能激发他骨子里的好胜心与爆发力。
    只要与周汛同框,他的表演就像被点燃了引线。
    眼神的戏、台词的节奏、甚至肢体的细微动作,都有种韧劲。
    两人的对手戏不是一方衬托另一方,而是真正的棋逢对手、火花四溅————
    第三周,拍摄重心转向富人家庭。
    陈道铭、陈述、李晓璐的戏份陆续上线。
    陈道铭的表现依旧稳定得惊人。
    他饰演的富人家男主,哪怕只是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姿態里也透著上位者的疏离。
    眼神扫过家里的“佣人”时带著若有若无的审视。
    一场让范围饰演的司机开车门的戏,他只是微微侧身,眉头轻蹙,没说一句话。
    但是却把对底层的嫌弃展现得淋漓尽致。
    李晓璐也完全进入状態,她饰演的富家女娇憨又任性。
    对著陈述喊“妈妈”时,语气里的依赖与理所当然。
    完全看不出现实中只比陈述小四岁的违和感。
    唯独陈述的状態,让方冬升皱起了眉————
    这场“发现佣人异常”的戏,原定半个小时拍完。
    结果反覆ng了七次,方冬升的脸色从平静到阴沉。
    片场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段戏的大概剧情是,陈述饰演的女主人在书房整理文件时。
    无意间发现丁佳丽饰演的佣人偷偷藏起了家里的一块过期蛋糕。
    她没有当场发作,而是不动声色地观察。
    通过细微的神態和动作,展现对底层的漠视与见怪不怪的优越感。
    但陈述的表演,却完全偏离了这种克制感。
    第一次ng,她把平静演成了震惊。
    瞥见丁佳丽藏蛋糕时,她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溜圆。
    嘴角下拉,语气带著明显的厌恶:“你在干什么?!”
    声音尖利,动作夸张,仿佛抓到了天大的把柄,把漠视变成了愤怒。
    “停!”
    方冬升喊了一声:“小述,你是女主人,见多了底层人的窘迫。
    一块过期蛋糕而已,不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
    你的反应应该是高高在上的俯视,不是愤怒,太把这件事当回事了。”
    陈述连忙点头道歉,调整状態重新开拍。
    可第二次ng,她又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把克制演成了麻木。
    瞥见藏蛋糕的动作后,她毫无反应,依旧低著头整理书架。
    台词的语气平铺直敘,像在念说明书————
    “咔!”
    方冬升敲了敲监视器:“你不是木头人!你看到了她的动作,心里应该有反应。
    只是这种反应不值得你表现出来。
    就像看到地上有只蚂蚁,你会在意吗?不会,但你知道它在那。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陈述始终找不到平衡点。
    要么反应过度,把小事闹大。
    要么毫无反应,像个没有感情的道具。
    其中的平衡,她始终把握不住。
    於是她开始慌了,额头上的冷汗浸湿了鬢边的碎发。
    转身的动作变得僵硬,说台词时语速忽快忽慢。
    甚至在第六次ng时,把“拿块抹布”说成“拿块蛋糕”,当场愣在原地。
    片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陈述站在书房中央,脸色惨白,双手攥著衣角,自责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断断续续的道歉:“对不起,方导,我————我找不到那个度,对不起————”
    “找不到度?”
    方冬升走到她面前,眼神锐利地盯著她:“围读时我怎么跟你说的?这个角色的优越感,是她根本不把底层人的行为放在眼里。
    她不是没看到,是看到了也觉得没必要管。
    你现在要么过度反应,要么完全没反应,就是因为你太想演”出优越感————”
    听到方冬升的话,陈述眼中的疑惑更加深了。
    方冬升看了眼时间,今天这场戏是拍不成了。
    因为后面跟片场还约了其他剧情拍摄,就是因为在这里耽误了太久的时间。
    “这场戏————先这样,场记!这场戏趁著明天中午午休的时候补拍。
    现在转场到环亚搭建的2號影棚,那边约好的人已经在等著了————转场!”
    方冬升拿著喇叭朝眾人喊道,看著陈述哭的通红的眼眶:“今天的拍摄结束之后你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