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马来之王的陨落

      南澳军营地,林浅和一眾將领正眺望河口观战。
    只听河口处火枪响彻不绝,喊杀声震天。
    亚齐苏丹近卫军虽驍勇,可遭偷袭,加上身体虚弱,面对满心怒火为苏丹娜报仇的北大年人竞完全不敌。
    双方对射一阵火枪后,很快便接舷,短兵相接。
    苏丹近卫军被一个个砍死落水,但很快苏丹亲自上阵杀敌,令剩下的近卫军士气大增,竟將北大年人打退。
    双方船队退开些许。
    只见亚齐人只剩五艘战船了,甲板上的苏丹近卫军手持弯刀,满身浴血,有年纪大的鬚髮皆白,仍手持弯刀,守在苏丹身前。
    慕达苏丹一手持剑,一手捂著腹部,高声叫喊。
    林浅对身旁人问道:“他在喊什么?”
    通译隔得太远听不清楚,不过片刻便有士兵从河口处跑到帐前,稟报导:“舵公,敌酋说,不杀他的手下,他就愿意投降。”
    “答应他。”林浅淡淡道。
    “是!”士兵回去传令。
    郑芝龙急道:“舵公,这些苏丹近卫军极为忠心,勇武强悍,此地又远离我们本土,不好安置啊。”林浅道:“我知道。”
    郑芝龙闻言,心中大定,便不再劝。
    片刻,士兵带著林浅的命令回到河口,由通译用亚齐语大喊道:“舵公有令,答应亚齐苏丹陛下的投降条件!”
    “陛下!”
    “陛下,我们不投降,跟他们廝杀到底吧!”
    “我们是真主骄傲的战士,绝不投降!”
    听闻这话,近卫军纷纷叫喊。
    然而慕达惨然一笑说道:“不必再劝,此战惨败,是我指挥失误所致,后果应当由你们的苏丹承受。今日我伊斯坎达尔慕达虽然失败,但建立马来帝国的理想不应就此陨落。
    你们都是亚齐的精锐,活下去!把帝国的理想和惨败的仇恨传承下去!终有一日,亚齐人会捲土重来,令世界重新颤抖!”
    说罢,慕达苏丹张开双臂向前,缓缓走到船头,大声道:“林浅阁下,你是个伟大的战士,与你为敌,是一件荣耀的事。
    这一次我失败了,但我不认输,总有一日,我要和你再战一次!我会在绥拉特桥前等著你的!”说罢,慕达苏丹手腕一翻,一柄马来剑出现在手中,他双手反握,猛地刺入胸口。
    鲜血喷溅而出,將船头甲板染成殷红。
    苏丹眼中渐渐失去神采,魁梧的身躯轰然倒下,在甲板之上渐渐不动。
    苏丹近卫军像被抽乾力气,放下武器,跪在星海之间痛哭。
    南澳军和北大年军队趁机在岸上、海上逼近,將剩余的近卫军俘虏。
    林浅听完翻译,嘆了口气道:“果真是雄主……俘虏了多少人?”
    传令兵报告:“四百余人。”
    林浅轻声道:“都送走吧,让近卫军在地下继续追隨他们的苏丹。”
    传令兵一愣,抬头望去,见林浅看向星辰,郑芝龙目光冷冷朝他射来。
    传令兵打了个冷战,连忙道:“是!”
    林浅问道:“那个外务司的卫澜呢,尸骨找到了吗?”
    郑芝龙一惊,连忙到林浅身前拱手道:“舵公……我……”
    给苏丹送女人衣服时,林浅说的是找个“中间人”,就是不想让自己人送死,郑芝龙为確保激將效果,自作主张找了外务司的人。
    这事郑芝龙做得很隱蔽,殊不知林浅很快就知道了。
    没有声张是因为郑芝龙的做法虽冷酷,可却是对的。
    统军治国,有时就得在两难之中做抉择,在军国利益面前,道德实在无足轻重。
    林浅轻声道:“不必解释,我只问尸体。”
    郑芝龙沉默片刻:“尸体被……总之是找不到了…”
    林浅望著星海道:“传我的命令,马六甲城从即日起,改名卫澜城,在城中选一处僻静之地,建卫澜的衣冠冢,为他树碑立传,供奉香火,让后人都知道,他是为这片海峡的安寧和平而牺牲的。”“是!”
    一时间无话,有传令兵从河口处跑来,一身血污,手里捧著一长一短两把剑。
    “舵公,敌酋已死,这两把剑是其遗物,另还有一副甲冑,几百枚金幣和几件长袍。”
    林浅先拿起长剑端详,这是把单手剑,一臂长短,剑刃弯曲,典型的马来剑形制,剑柄以黑珊瑚製成,镶嵌有钻石、蓝宝石、黄金等。
    剑身由乌兹钢打造,有明显的花纹,挥动间可听到悦耳的剑鸣声。
    剑身两面各刻有一段阿拉伯语的铭文。
    据通译说,一面是天方教的经文,意为“信道的人们啊!你们当真实地敬畏真主!”
    另一面为“伊斯坎德尔慕达,马来的王,亚齐的苏丹”。
    剑尖还有一些血跡,这是苏丹的血,他就是用这把剑自尽的。
    林浅对这件战利品十分满意,交给亲卫收好,等回南澳后,就放到书房里去。
    另一把短剑,虽也无比奢华,相比之下就显得平平无奇了。
    林浅將短剑交给郑芝龙,吩咐道:“派人把这剑给万丹苏丹看看,不必多说什么。”
    “是。”郑芝龙將剑接过。
    然后林浅又命令道:“派人去班达亚齐,叫他们来领苏丹遗体,顺便谈谈停战条件。”
    五日后,亚齐使者从首都风尘僕僕地赶到卫澜城。
    还没靠港,就被眼前景象震惊了,只见亚齐旗舰世界奇蹟號正在港口中静静停泊。
    这艘船长六十米,比烛龙號还大,看著颇为震撼。
    除这艘船以外,近海还停泊著十余艘桨帆船,都是重型桨帆船。
    这些船的船体过大,不適合在杜勇河航行,因此亚齐人突围前便把船底凿穿,沉入河中。
    南澳军打扫战场时,隨手將一些受损较轻的船修復,运到了卫澜城当战利品。
    亚齐使者走上码头后,发现码头上的战利品更夸张,火炮、火绳枪、甲冑堆的整整齐齐,仿佛是座军火库。
    亚齐人突围之前,已將大部分带不走的武器沉河销毁了,码头上的只是受损较轻的部分。
    此时林浅就在码头上,隨手拿起一桿火绳枪查看。
    身旁白清道:“这是苏丹近卫军的火绳枪,听俘虏说,和奥斯曼人用的一样,全枪长四尺五寸,重十三斤,弹丸威力极大,能在一百二十步外杀敌,就是极为笨重。”
    林浅將那枪抵在肩头,试了试手感,前端没有支架的话,確实瞄准不便。
    不过这枪有个特別设计,就是在枪身上有个倒鉤,这个可以与枪管支架相连,也可以在守城、接舷时勾在城墙、船舷上,抵消后坐力。
    林浅对参谋道:“这个设计不错,部分抵消了这枪的笨重,等回南澳,送一批给佛冶去研究下。”“是!”参谋翻开笔记本记录。
    亚齐使者插不上话,只能在一旁躬身等待。
    林浅举目望去,整个码头上,火枪火炮排列整齐,看的人赏心悦目。
    “总共缴获了多少?”
    白清拿出个牛皮本道:“火枪一共两千余支,火炮一百三十五门,甲冑三百副,长短兵器三千余把,各式金银幣、宝石、首饰等折合白银大约三万两,还有粮草、营帐等等。”
    白清一边报,林浅一边在战利品中游走,不时在火炮前摸摸看看。
    这种奥斯曼技术铸造的火炮製作十分精良,与南澳军火炮几乎相差无几,其余枪械、鎧甲等,亚齐人也没有劣势。
    如果不是林浅出奇制胜,想打贏亚齐人绝非易事。
    秦良玉跟在林浅身后,听著白清介绍缴获火炮的口径、型號,心中一阵恍惚。
    她想起三个多月前,林浅让她帮忙训练燧发枪兵,只给半个月时间。
    那时秦良玉还觉有些儿戏,只是碍於身份,不好劝说。
    如今看来,別说半个月,就是不训练也无所谓。
    因为燧发枪兵根本没有接敌的机会,和亚齐人的大战,靠著舰船和大炮就打完了。
    她带著儿子儿媳隨征南洋,一来是不想和明军对仗,二来是想亲眼见识下林浅所说的广阔世界,三来是想立下功勋,建功立业。
    没想到,南洋上的战斗竟是这样的,別说马祥麟的枪法用不上,就连她的箭法也只锦上添花的用过一次林浅还在详看缴获,亚齐使者终於忍不住了,刚要开口打断,只听身旁一人高声道:“万丹使者拜见南澳军舵公阁下!”
    亚齐使者愣住了,他转头一看,才发现身旁站了好多人,都是马来人长相,想必都是周围各个苏丹国的使者。
    林浅听到声音,转头冷冷道:“这不是万丹苏丹国的尊使吗?上次听闻贵国消息,还是兵围巨港,我军正准备发兵征討,正好贵使来了,帮我把战书带回去。”
    林浅一摆手,亲卫拿著一份帛书上前。
    万丹使者看见帛书如看见毒虫猛兽,退回一大步,然后立马跪下用汉语道:“误会!都是误会!万丹僻处海隅,是化外蛮夷,最尔小邦,久慕上国礼乐,未得朝贡之缘,幸蒙舵公路经鄙径,鄙国上下欢腾,只有瞻仰之诚,哪有为敌之意啊!伏惟舵公明鑑!”
    亚齐使者已愣住了,他稍微懂一些汉语,听得出万丹使者不仅讲话字正腔圆,而且出口成章,之乎者也相较之下,亚齐使者还得靠人居中翻译,实在差得远了。
    亚齐使者心中焦急,瞟了一眼其他国家使者,脸上也是一样尷尬,他又放心了些,可隨即又觉悲凉,亚齐国力鼎盛之时,从来都是別人看亚齐的脸色,亚齐的使者何曾这样低三下四过。
    唉……
    万丹使者说罢,从怀中取出一物,高举过头,朗诵道:“这是我万丹国书,自此鄙国愿永为南澳藩属,恪守朝贡,世代不绝。”
    其他使者都带著通译,听了这话大感不妙,从表情来看,意思仿佛是:“遭了!怎么忘了爭当藩属,请求朝贡这茬?郑和两百年不来,连大明的规矩都忘了,现写国书也来不及了,糟糕,糟糕!”林浅一个眼神,让参谋收下国书,而后道:“南澳没有海禁,朝贡与否倒也不那么重要,只要海贸公平买卖,也就是了。”
    “是,是。”万丹使者忙不迭地点头,然后又从侍从那取来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是几朵冰白色的小花。
    “这是梅花冰片,是鄙国略备的一点薄礼。”
    林浅一个眼神,隨行的医官上前查看了下,然后在林浅耳边低声道:“舵公,是极品龙脑香,无碍。”林浅於是让亲卫把礼物接过,拿到近前,只见那並不是真的花,而是如冰一般的半透明、玉白色的结晶体,自带玻璃样的映润光泽。
    凑近还能闻到一股清冽香气,这味道清凉通透,烈而不燥,极为提神。
    医官介绍道:“舵公,自古有四大名香的说法,分別是“沉檀龙麝』,龙脑香正是其一,在大明是宫廷专供,民间绝无流传。
    传言此香以白透者为优,优中极品成梅瓣状,极中天品成梅花形,谓之梅花冰片。
    舵公,这六朵龙脑香,哪怕是放在皇宫,恐怕也是罕见的宝贝。”
    林浅淡然一笑,將这份礼物收下,又与万丹使者聊了些重建旧港宣慰司的事宜,万丹使者无有不准。待聊完退下后,万丹使者暗暗鬆了口气。
    遥想万丹苏丹刚听闻施家后人准备重建旧港宣慰司时,怒不可遏,不顾贵族劝阻,执意要向巨港发兵。结果没多久,南澳使者將亚齐苏丹短剑带来,差点把万丹苏丹嚇得当场退位。
    万丹苏丹和亚齐人同在苏门答腊岛上,对这个邻居有多强,再清楚不过,如今这么强的对头被南澳军轻而易举地就收拾了,想来南澳比亚齐人还恐怖的多。
    巨港是一个港口城市,虽说富庶,可和自己的王位比起来,还是不足称道。
    这才连忙派使者前来求和,还特意备下一份厚礼。
    好在这番工夫没有白费,现在看来苏丹之位是保住了。
    其余来拜见林浅的使者,也是同样心思,如今马来最强之国折戟沉沙,郑和船队的重返南洋,得站好队才行!
    自明初开始,南洋诸国就是大明的藩属,当时一次朝贡获利之巨,令诸国二百年后尤记。
    后来隨著大明衰落,赏赐渐少,加之海禁已开,南洋诸国才逐渐绝贡。
    而今郑和船队回来了,想必朝贡的好日子也来了。
    眾使者不论是出於利益,还是国家安危,言谈间均以臣邦自居,句句话不离重启朝贡。
    而林浅则向每个使者重申,南澳不再进行朝贡贸易,往后广州、福州等地可以自由海贸,即便是民间商人也能得官府庇护。
    覲见完毕的使者越来越多,林浅身侧的礼物堆得也越来越多。
    虽说都是些龙脑香一样的当地土特產,但毕竟是一份心意,林浅通通收下。
    等好不容易轮到亚齐使者,他不以臣子自称,没给林浅送礼物,不提开通朝贡,反而成了异类。亚齐使者硬著头皮道:“尊敬的舵公阁下,希望阁下归还亚齐苏丹的遗体,让鄙国以天方教义下葬。”林浅做了个手势,六名亲卫从码头库房中端了托盘上前。
    亚齐使者愣住,心道:“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把陛下分尸了?”
    亲卫上前,揭开盖布,使者才看清里面放的是甲冑、长袍等物,都极为华贵,绣著新月形王室徽记,正是慕达苏丹所用。
    林浅道:“苏丹遗体找不到了,贵使请拿著这些衣物回去,建个衣冠冢吧。”
    “什么?”亚齐使者声音骤然拔高,“你把陛下遗体怎么样了?”
    亲卫目光一齐冷冷射来,手扶刀柄,配合码头上军火库一般的缴获,让人只觉杀意凛然。
    亚齐使者气势一矮。
    林浅在码头上踱步,走到兵器架前,抽出一柄近卫军弯刀在手中把玩,刀刃的寒光刺的亚齐使者眼睛痛。
    “华夏有句古话,叫“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我军与苏丹对垒之际,曾派使者出访,苏丹把我军使者杀了,令他尸骨无存,这不过是对等应对而已。”
    “你……你你……唉……”亚齐使者憋的满面通红,终於化作一声长嘆。
    亲卫將慕达苏丹的甲冑等物交还。
    隨后与亚齐人商谈停战等事宜,由郑芝龙和隨军参谋主持,林浅便不参与。
    待使者们走后,林浅对白清道:“给郑芝龙传话让他善后快些,出航很久,该回家了。”
    在林浅接受南洋诸国使臣的同时。
    “啪!”
    京师皇城的干清宫暖阁中,一个青花笔洗摔在地上,粉身碎骨,瓷飞溅。
    “皇爷息怒,保重龙体啊!”太监王永祚跪下,声音颤抖,近乎哀求,他是潜邸旧臣,与朱由检最为亲近,此时神情倒不是作假。
    太监王承恩道:“皇爷,这些海外蛮邦不通教化,粗鄙至极,连皇爷登基这种大事都不知派人入朝庆贺,当真冥顽不堪!”
    这话说的巧妙,既没说皇帝脾气发的不对,又把无人朝贺说成“不知”,大事化小。
    王永祚不由斜眼打量了这个皇爷的贴身近侍,暗想不愧是曹化淳安到皇爷身边的人,果然有些本事。朱由检坐到书桌前,怒將笔架、砚通通扫倒,在地上劈里啪啦的碎了一地。
    暖阁中的太监只能伏地叩头。
    也无怪朱由检这么生气,他自天启九年六月初三即位以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客氏请出宫。隨后又暗示朝臣弹劾魏忠贤,经过三个月准备,终於把魏忠贤赶下了,派他到凤阳守灵。朝野上下,都对他这位扫除权阉的新君抱有极大好感,甚至有人说朱由检是中兴之主,有圣君之象。按大明礼制,新帝登基后,明諭照会诸藩属国,要其以“贺登极”的名义遣使入贡。
    然而明諭颁布三个月有余,这位圣君收到了几个番邦国家的朝贡庆贺呢?
    一个没有!
    有大量藩属国直接明言无法入贡。
    比如朝鲜,因后金占据,不能入贡。
    乌斯藏,因奢安叛乱,贡道断绝,不能入贡。
    安南,因陷於阮主战事,不能入贡。
    暹罗、琉球以及南洋诸国,因南澳叛军占据闽粤,无法入贡。
    朱由检明白,除朝鲜、乌斯藏以外,其余藩属国说的都是藉口,广州、福州的贡道断绝,完全可以走寧波。
    他们不来的真正原因,是不敢得罪南澳叛军。
    想洪武、永乐年间,大明万国来朝,何等的威风气派,结果到了他崇禎年间,竟无一国使臣愿意朝贺。说出去,都让天下人笑话!
    让他这圣君的脸面往哪搁?
    朱由检气得倒在椅子上,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脑海中盘算,与奢安、建奴、流民相比,占据东南的南澳,才是大明的心腹大患,欲平诸贼,非得先平南澳!
    南澳水师厉害,海贸昌隆,但陆军不显,如果能將闽粤桂三省收復,大明借海运之利填充国库,则万事可兴!!
    正当他盘算著要如何对南澳下手时,暖阁外跑进来一人。
    朱由检定睛一看,正是提督东厂太监,曹化淳。
    此人是天启朝王安手下,魏忠贤得势后,对他处处打压,朱由检即位后,將他召回京城,委以清算阉党的重任。
    在魏忠贤被贬去凤阳守灵后,朱由检更是让曹化淳直接提督东厂,接了魏忠贤的职位。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道:“差事办得如何了?”
    曹化淳跪下,重重磕头道:“奴婢该死,叫魏逆跑…”
    “什么?”朱由检惊道,“五百名锦衣卫緹骑抓捕,能叫魏忠贤跑了?”
    朱由检就没打算放过魏忠贤,將他贬出京城,只是为了方便下手,免得他临死反扑,闹出乱子。听闻魏忠贤离京后还带了千余名亲隨,四十车財宝,一路招摇过市,更给朱由检下手的藉口。於是朱由检立刻发諭旨,命锦衣卫將其索拿回京问罪。
    没想到这么简单的差事还能办砸!
    曹化淳磕头道:“皇爷明鑑,奴婢带人在河间府一带追上了魏逆车队,可魏逆听到风声,早丟下大队车马,在天津码头驾船出海了。”
    “混帐!”朱由检拍案而起,“他往哪去了?”
    曹化淳沉默片刻后道:“普天之下,能容魏逆藏身的,恐怕只有一处了……”
    “南澳!”朱由检轻声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