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离去

      第233章 离去
    白铭看著白小芷熟悉的眼神,听著她迷糊的语气,一直紧绷的心弦终於鬆弛了几分。
    他手中那团柔和的光晕也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心安,光芒渐渐內敛,最终化作一颗温润如玉、內部仿佛有山川虚影流转的奇异石子,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啊——!!!”
    就在这奇异石子彻底成型的剎那,不远处,被那无形却绝对坚韧的波动壁垒死死阻隔在外的“白小芷”,发出了更加悽厉、更加绝望、仿佛源自灵魂被撕裂的惨嚎!
    那声音扭曲刺耳,完全失去了之前空灵淡漠的神性姿態,只剩下最纯粹的不甘与疯狂。
    “不!这是我的!我的山岳权柄!我的山岳神性!!”她如同疯魔般,用那双已然开始变得虚幻的手,疯狂地拍打著那层看不见的屏障。
    然而,任她如何倾泻力量,那壁垒依旧纹丝不动。
    她周身那原本浩瀚威严,令人窒息的气息,此刻如同一个被戳破了的气囊,迅速乾瘪下去。
    她挣扎著,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试图抬起那只已经近乎透明的手臂,指向白铭,或者说,是指向白铭掌心那颗仿佛蕴含著整片山脉重量的奇异石子。
    嘴唇剧烈地翕动著。
    但最终,她什么声音也没能再发出。
    如同被一阵无形的清风吹散的青烟,又如同阳光下的露珠彻底蒸发消散在了原地。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怨念与不甘,证明著她曾经存在过。
    笼罩山谷的阴灰色的天幕,隨著她的消失,也开始退去,漆黑的漩涡和生灵怨念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灰败死寂的大地,虽然依旧满目疮痍,但清澈的天光已经从云层缝隙间酒落,带来了一丝的暖意。
    白铭低头看了看手中那颗带著温润触感的石子,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著一股沉重、古老却磅礴的气息。
    这就是那【山岳神性】?
    看起来没有先前的那种毁天灭地的威势?
    算了,回去再让系统鑑定。
    白铭这样想著,將这个【山岳神性】收入【背包】。
    直到此时,白铭才有空关心起先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余波所波及的老陈、
    大周和蓝晞薇三人。
    他连忙转头望去。
    只见老陈和大周依旧昏迷不醒,倒在远处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上。
    而蓝晞薇也依旧安静地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双目紧闭,呼吸平稳悠长,胸脯微微起伏,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深沉而无梦的睡眠,並未受到外界那毁天灭地景象的惊扰。
    而在他们三人的身体表面,似乎都笼罩著一层极其淡薄的微光。
    正是这层看似微弱的光晕,在刚才那足以撕裂灵魂、湮灭物质的恐怖能量衝击下,保护了他们脆弱的身心,未被那毁灭所波及。
    白铭的目光转向身旁安静站立的白小芷,眼中带著询问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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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小芷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微微歪头,回望著他,清澈的眼眸中带著一丝纯粹的疑惑,仿佛在问:“怎么了?”
    她似乎对自己昏迷期间,或者说被“占据”期间所发生的一切,都毫无记忆。
    白铭:
    好吧,看来问她也是白问。
    估计这守护手段,要么是她潜意识下的本能行为,要么是那个“存在”在占据她身体初期,为了维持“白小芷”这个身份不露破绽而顺手布下的防护。
    无论如何,结果是好的。
    他走到老陈和大周身边,检查了一下,確认他们只是昏迷,身体並无大碍。
    又来到蓝晞薇身旁,看著她沉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头,也同样没事。
    白铭无奈地摇摇头,然后施展急救手法唤醒了三人。
    “嗯————”蓝晞薇率先发出一声轻吟,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初时还有些迷茫和恐惧,但当看到蹲在面前的白铭和白小芷时,猛地愣住了。
    “白————白公子?白————白姑娘?”她挣扎著想要坐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我们————我们还活著?那个————那个怪物呢?”
    与此同时,老陈和大周也相继甦醒过来。
    两人都是一脸懵懂,仿佛做了一场漫长而恐怖的噩梦。
    “哎呦俺的娘嘞————这是哪儿啊?”大周揉著发胀的太阳穴,齜牙咧嘴。
    老陈则显得警惕许多,他迅速环顾四周,看到崩裂的大地和恢復清明的天空,眼中惊疑不定:“白公子!刚才————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个是什么————还有山君————”
    “山君已经死了。”白铭並没有详细提及之后那个“白小芷”和神性的事情,只说道,“危机解除了。”
    “死了!”老陈和大周同时失声惊呼,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对白铭更深沉的敬畏。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那毁天灭地的场面,能將其诛杀,白公子的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蓝晞薇也是美眸圆睁,小手捂住了嘴,看向白铭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感激,有庆幸,还有一丝————
    当她的目光望向安静站在白铭身边的白小芷,心中的那一丝涟漪就恢復了平静,反而多了一种莫名的酸楚。
    “多谢白公子!多谢白姑娘救命之恩!”老陈最先反应过来,他刚才听到了蓝晞薇的称呼,知道了白小芷姓白,於是拉著还有些发懵的大周,跪下磕头。
    砰、砰—!
    大周也道:“多谢白公子!多谢白姑娘救命之恩!”
    白铭抬手虚扶了一下:“不必多礼,分內之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儘快离开。”
    他的话提醒了眾人。
    虽然山君已灭,但谁知道还会有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当然,白铭知道八成是没有的。
    他也想明白了为什么区区b级的任务如此恐怖。
    八成也是神性的问题。
    正常的通关,如果不涉及到神性的力量,应该绝对没有那么恐怖。
    不过,鏢车中的货物早已在那场祭祀中没了,鏢车本身更是在后续的战斗中化为齏粉。
    也不知道他到达终点的时候,这个【走鏢】的任务到底该如何算。
    三人稍作整理,便在白铭的带领下,朝著山谷外走去。
    白小芷自然然地跟在白铭身侧,寸步不离。
    蓝晞薇看著他们並肩而行的背影,男子挺拔冷峻,少女娇小空灵,明明没有任何亲密的举动,却给人一种无比和谐,不容外人插入的默契感。
    她心中刚才整理中稍微恢復点的心情,又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冷冷的,涩涩的,酸酸的。
    她默默地跟在后面,低著头,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离得太远。
    老陈和大周跟在后方,看在眼里,对视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嘆了口气,继续低声交谈著。
    “总算是————活下来了啊!”大周感慨道,用力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他娘的,这辈子再也不走这条鬼鏢路了!”
    老陈也是心有余悸:“这次多亏了白公子,还有那位白姑娘————回去之后,定要稟明总鏢头,为白公子立长生牌位!”
    接下来的路途,出乎意料的顺利。
    隨著那个“存在”的消散和山君的彻底湮灭,这片被侵蚀已久的山域也开始了缓慢的自愈。
    空气中的阴冷死寂气息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山林间应有的草木清香。
    虽然地势依旧险峻,但那些曾经层出不穷的诡异现象,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期间,蓝晞薇几次鼓起勇气,想找白铭说几句话,问问他是否受伤,或者表达一下感激之情。
    但每当她看到白小芷安静地待在白铭身边,或是白铭偶尔侧头与白小芷低声交谈几句,她就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种自然而然的亲近,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企及的。
    老陈和大周將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不过他们很识趣地没有多问,也没有多管。
    终於,正午时分,前方终於出现了一条被踩踏出来的山间小路,远处还依稀可见的裊裊炊烟。
    “出来了!我们真的出来了!”大周激动地指著远处,几乎要喜极而泣。
    老陈也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蓝晞薇望著那炊烟,心中却有些悵然若失。
    出来了,意味著这趟充满恐怖与一丝悸动的旅程,即將结束了。
    她没有忘记,白铭说过他是天帝的使者,护送他们的走鏢的。
    那么什么样的危险才需要天帝的使者护送呢?
    那自然是诡异。
    或者说是是那山君。
    现在诡异没了,山君没了。
    自然也就是分离的时刻。
    沿著小路下山,很快便看到了一个坐落在山脚下的小村庄。
    村民看到衣衫襤褸的老陈和大周,都十分好奇和警惕。
    在老陈出示了蓝山鏢局的凭证,並表明身份后,村民的態度才热情起来。
    村民听闻他们是从那片山域中,闯荡过无数诡异出来的的,都嘖嘖称奇,热情地拿出饭菜招待他们。
    在此期间,蓝晞薇终於找到了一个机会。
    那是在傍晚,夕阳西下,白铭独自一人站在村口,眺望著远处连绵的群山,似乎在想些什么。
    白小芷则不知道去了哪里。
    蓝晞薇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白公子。”她轻声唤道。
    白铭回过头,看到是她,微微頷首:“蓝小姐,有事?”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就像之前七天的走鏢一样。
    蓝晞薇看著他被夕阳勾勒出的侧脸轮廓,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准备好的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却变成了一句:“这次————多谢白公子屡次救命之恩,晞薇————没齿难忘。”
    “分內之事,蓝小姐不必掛怀。”白铭的回答依旧简洁。
    又是一阵沉默。
    晚风吹拂著蓝晞薇的鬢髮,带著一丝凉意。
    她鼓足勇气,抬起头,看著白铭的眼睛,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
    白公子————和那白姑娘————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
    白铭沉默了一下,道:“我们自有去处。”
    这个答案在意料之中,却依旧让蓝晞薇心中一痛。
    自有去处————
    天上吗?
    那是一个她永远无法触及的世界。
    她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失落和酸楚,轻声道:“那————祝白公子和白姑娘,一路顺风。”
    “多谢。”白铭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白小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铭,那个糯米糕,味道有点奇怪。”
    两人回头,只见白小芷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手里还拿著半块白色的糕点,正微微蹙著眉打量著。
    蓝晞薇像是被窥破了心事一般,脸颊微红,连忙道:“白姑娘,白公子,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离开了。
    白小芷看了看蓝晞薇匆忙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白铭,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解,但她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手中的糯米糕上:“白铭,你要吃的糯米糕拿来了,但不好吃,糖放少了,火候也不对。”
    白铭看著她专注点评糕点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老陈、大周和蓝晞薇早早起身,准备向白铭和白小芷辞行,並商议接下来的行程,他们需要儘快返回蓝山鏢局报信。
    然而,当他们来到白铭和白小芷借住的村民小屋时,却发现屋內空空如也,床铺整洁,仿佛从未有人住过。
    只在桌子上发现一张简单的字条,上面是白铭好似文盲写出的简体字。
    “事毕,告辞,保重。”
    三人拿著字条,面面相覷,心中都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
    “白公子和白姑娘————这就走了?”大周挠了挠头,有些悵然。
    老陈嘆了口气:“高人来去如风,岂是我等凡人所能揣度,能得他们相助,已是天大的缘分。”
    蓝晞薇紧紧攥著那张字条,看著空荡荡的屋子,眼圈微微泛红。
    她连一句正式的告別都没能说出口,他们就这样消失了,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