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0 章 突破刘新建
刘生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深意，也带著几分告诫：“赵公子，侯亮平倒了，不等於你就安全了。钟家还在，沙瑞金还在。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赵瑞龙摆了摆手，语气篤定：“侯亮平是他们手里最利的刀。刀都断了，他们还能拿什么砍我？刘生，你放心。我在港岛待几天，等风头过了，就回去。”
刘生看著他，没有说话，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
几家欢喜几家忧。
刘新建在审讯室里听到侯亮平被开除公职的消息，是从看守所民警的閒谈中得知的。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侯亮平倒了，谁来审他？
陆亦可？
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闭上眼睛，心安理得地睡了。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审讯陷入了死循环。
陆亦可坐在他对面，问了三天，他一个字都不说。
不是“不知道”，就是“忘了”，再问就闭上眼睛，装睡。
陆亦可气得拍桌子，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案子僵住了。
山水集团的帐本到现在没拿到，资金流水查了，但刘新建不开口，赵瑞龙不回来，高小琴不认帐，证据链就串不起来。
巡视组直接进驻检察院，接手了刘新建的案子。
会议室里，钟小艾坐在主位，面前摊著厚厚一摞材料。
她翻了几页，合上，看著对面的陆亦可，语气平静：“陆处长，刘新建这几天，一个字都没说？”
陆亦可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疲惫：“一个字都没说。侯局长在的时候，他已经鬆动了，眼看就要开口。侯局长一停职，他立刻翻供，什么都不认了。”
钟小艾沉默了几秒：“明天，我去会会他。”
第二天，刘新建坐在审讯椅上，面前的水换了一杯新的，但他没喝。
门开了，陆亦可走进来，身后跟著两个人——一个女人，短髮干练，面色平静；另一个，是个年轻男人，穿著便装，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
刘新建的目光在中年女人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
他认识她？不，不认识。
但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女人在他对面坐下，陆亦可坐在旁边，年轻男人坐在记录员的位置上。
女人开口了，语气不紧不慢，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分量：“刘新建，我是中央巡视组的，姓钟。”
刘新建心里一动，钟？
他想起侯亮平的妻子姓钟。
他盯著中年女人，目光里多了几分警觉，语气生硬：“钟主任？侯亮平的夫人？”
钟小艾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语气依然平稳：“我今天来，是代表巡视组跟你谈话。你的事，我们都清楚。你不说，我们也查得清。但你说了，对你有好处。”
刘新建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意：“钟主任，你是给侯亮平站台来的吧？他倒了，你来替他审我？我告诉你，我没什么可说的。你问陆亦可，我这几天一个字都没说。今天也不会说。”
钟小艾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对门外的人说了句什么。
门关上了，她走回来坐下，没有再说。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墙上掛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像是在敲著什么。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门被推开了。
侯亮平走了进来。
刘新建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侯亮平？你不是被开除了吗？你怎么进来的？”
侯亮平在钟小艾旁边坐下，面色平静，语气平淡：
“又见面了，很意外是吧？刘总，我是被开除了。但刘新建这个案子，是我一手办的，没有人比我更熟悉。巡视组特批，让我来协助调查。我现在不是公职人员，但可以给你倒杯水，递个材料。你愿意跟我说说吗？”
刘新建盯著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別过脸去，不再看他，语气生硬：“没什么可说的。”
侯亮平没有催他。
“我明確告诉你，中央巡视组已经过来了，赵瑞龙和赵家都已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你可以讲江湖义气，继续为他们扛著。但我说过，零口供定你的罪，就一定说到做到。”
刘新建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墙上掛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像在敲著什么。
他终於抬起头，声音沙哑：“侯局长，我交代。但我只交代自己的问题。別人的事，我一概不知。”
侯亮平看著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刘总，讲哥们儿义气，是要付出代价的。你现在说只交代自己的问题，就失去了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你自己掂量。”
刘新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接话。
钟小艾翻开面前的文件夹，语气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刘新建，据我们调查，你在赵瑞龙的指示下，伙同山水集团的高小琴，以大风厂项目为名义，挪用汉东油气公款七个亿。但是这个项目，迄今没有落实。你怎么解释？”
刘新建往前探了探身，语气急促：“这是拆借，是投资，不是挪用。我们跟山水集团签了协议，有合同，有审批手续。你不能说是挪用。”
侯亮平打断他，语气冷了下来：“刘总，这些话，你还是留在法庭上说吧。”
就在这时，侯亮平的手机震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听了几秒，然后对著话筒说了一句：“赵瑞龙回来就好。只要看到他就立马实施拘捕。”
他掛了电话，把手机放回桌上，目光落在刘新建脸上。
刘新建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盯著侯亮平，声音有些发颤：“你们……你们要抓赵瑞龙了？你们怎么敢？”
侯亮平没有回答。
刘新建低下头，双手交叉放在桌板上。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长长地嘆了口气，那口气里有疲惫，有绝望，也有几分认命的意味。
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断断续续：“自从我做了省油气集团董事长兼总裁，油气集团就成了赵家的提款机。赵立春明確对我说过，让我去做老总，就是为了帮儿子赵瑞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