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你又给池薇打电话了?
池薇是和林初雨一起回到医院的。
林初雨走到病房门口之后,脚步就停了下来,脸上也带著几分犹豫和挣扎。
池薇没有催促,就安安静静地站在林初雨的旁边。
时间就这样一直静静地流逝著,直到有护士过来查房,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人,林初雨自知有点儿僵持不下去了,这才跟在护士身后一起进了屋。
时焕再一次看到林初雨,还是拧起了眉,却也没在外人面前说什么。
一直等护士走了,他才依旧不太耐烦地问:“你又来做什么?上次我应该把话和你说得很清楚了吧?”
自从在程映霜那里知道了那些所谓的真相,在看著时焕的时候,林初雨心里最先升起的不再是愤怒,反而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愧。
她没有马上开口,而是抬脚走向了时焕,那只手颤抖地伸出来,想要去摸时焕的脸,被时焕毫不客气地打开了。
时焕越发的不耐烦:“你到底想做什么?有话就直说,別这么反常。
还有,程映霜做的事已经触犯了法律,交给警方处理也是理所应当的,你也別想让我再给她出谅解书。”
看到林初雨的反常,时焕第一反应就是对方有事相求。
而能让对方放下身段过来的好像也只有程映霜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时焕心里就掀起了莫大的讽刺,他连眼神也不愿意分给林初雨。
这样的態度就像是一根尖刀,深深地扎进林初雨的心臟。
所以抬起来的那只手还僵在半空中,时焕明明是她的儿子,就在她的面前,但他们母子之间好像隔了很远很远的距离,远到让她连触碰时焕都做不到。
“我不是来说这个的,我和程映霜也已经没有关係了。
时焕,妈妈这次是来给你道歉的,妈妈…
之前的事都是妈妈不好,是妈妈糊涂,现在我都已经知道了,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你再给妈妈一个机会,让妈妈弥补你行吗?”林初雨终於开了口。
这些话她一路上演练了无数遍。
真的当著时焕的面说出口来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的心臟都好像被什么东西提了起来,悬在嗓子眼的位置,等待一个处决。
“你是来给我道歉的?”时焕语气讥讽,他看也不看林初雨,“你现在知道了真相又怎么样?有些事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完全抹平的。
至於补偿,我也没什么需要你补偿的地方,你以后不出现在我面前就够了。”
作为他的母亲,林初雨从来就没信过他,今天这份道歉,也不过就是看到真相之后的愧疚罢了。
林初雨没有再质问时焕什么,她站在原地看向时焕的目光复杂,惶恐,不安,各种各样的情绪充斥著她,她有些慌乱的道:“时焕,不是这样的,我之前只是被矇骗了。
我是你母亲呀,你总要给我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补偿,对,我能补偿你的,我可以把我手中的股份都给你行吗?
时焕,我…”
“我不稀罕你的股份,你可以回去了。”时焕的声音还是冷硬到听不出一点情绪。
林初雨的手捂著胸口,她脸色发白,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
就在来的路上,她还设想过。
时焕能不顾生命危险去缅国救她,就说明还在意她这个母亲,只要她诚诚恳恳地道歉,时焕未必就能对她完全狠下心来。
而现在时焕从来没有变过的態度,算是彻底粉碎了她的希望,却也让林初雨还是觉得有些不甘。
林初雨说:“时焕,我不会放弃的,我会找到你需要的东西,我会补偿你的,我…”
“出去。”时焕说。
林初雨又深深的看了时焕一眼,她虽说不太情愿,却还是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病房。
时问风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来了,就站在病房门外。
仅看林初雨的脸色,他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微不可闻地嘆了口气,时问风道:“走吧,回家吧,別打扰他了。”
林初雨的脸上儘是忧愁:“老公,时焕他…他是不是真的不认我这个母亲了?”
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可林初雨就是不太愿意相信。
心底的那份侥倖被碾碎一次又一次,但她还是带著那么一点希冀。
“我不清楚,但这確实是我们欠他的,不管他做什么选择,都隨他去吧。”时问风有些疲惫的道。
何止是林初雨,时焕对他这个父亲也早就冷得不能再冷了,除去没明说以外,和断绝关係也相差不远。
这些总归是他们做父母的糊涂,时问风也不想怪谁,就算时焕真的不认他们夫妻,只要他还是时家的继承人,还愿意回来继承时家,那他们就还是一家人。
林初雨没再说话了。
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走路时连脚步都有些不稳。
她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明明时焕刚出生的时候,她也很期待,很喜欢时焕。
后来她怎么就一点点的变了想法,怎么就完全不信时焕了呢?
林初雨始终找不到一个答案。
而病房里伴隨著他们的离开,又陷入了安静,时焕的目光也落在了池薇身上,他道:“是你让她回来道歉的?”
池薇没有否认,她坦荡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想还你清白,即便那些事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但真相不应该一直被尘封。
时焕,对不起,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自作主张,但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会做同样的选择。”
“道歉做什么?我又没有怪你。
薇薇,谢谢你,原以为小时候的时焕衝锋陷阵。”时焕忽然正色起来,目光灼热地看著池薇。
过分热切的目光,看得池薇的脸颊都有些发烫。
周围的空气都好像渐渐的变得粘稠,知朗有点嫌弃的打趣:“咦,爸爸妈妈,你们能不能不腻歪了,知朗看著都尷尬了呢。”
“你小小年纪尷尬什么?过来,和爸爸妈妈一起腻歪。”时焕还是那副混不吝的语气,衝著知朗招了招手,忽然拿出手机打开了相机。
伴隨著一声咔嚓声,闪光灯闪烁,三人的模样就这么定格在了屏幕里。
照片拍得突然却一点也没有毁坏温馨的氛围。
照片里的时焕手揽著池薇的肩膀,知朗靠在他们二人中央,笑得很是明媚。
大概算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张全家福。
是知朗的身份確认之后,第一次一起拍照。
时焕很满意地將照片设成了屏保,又顺手发了个朋友圈。
即便没配文字,也能让人看出炫耀的意味。
池薇见状,向时焕要了照片,按著时焕的流程也来了一遍。
照片发出去,很快就收到了很多恭喜的声音。
还夹杂著许多调侃打趣,但都是善意的。
池薇才挑了几条评论回復,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一个虚擬號码,鍥而不捨地响个不停。
池薇被吵得有些无奈,转身去走廊里接电话。
电话才接通,那边就传来了一个虚弱的声音。
是严景衡。
他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连说话都是气音,偏隔著话筒都让人听出他此刻的暴躁,他道:“池薇,你又和他秀恩爱。”
那声音夹杂著力气,就像是在齿缝里咬出来的一样,池薇只觉得莫名其妙:“跟你有什么关係啊?
严景衡,管好你自己吧。”
她懒得与严景衡多说什么,对方的联繫,只会让她觉得麻烦。
以前严景衡还只是拿陌生號和她打电话,知道她现在不接陌生號码,就开始用虚擬號码了。
简直执著的有些莫名其妙,池薇心想。
“池薇,他真的会对知朗好吗?你能保证他对知朗视若己出吗?”电话那边,传来的是严景衡有些急切的声音。
关於知朗就是时焕孩子的这件事,严景衡还不知晓。
但他开了这个头,池薇就已经猜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果然,她听到严景衡信誓旦旦的道:“我能,我已经养过知朗五年了,薇薇,我们才是最合適的一对。”
“是吗?可严景衡,从一开始你就弄错了,时焕他不用对知朗视若己出,因为知朗本来就是他的孩子呀。”池薇说。
她也不管自己这几句话,在严景衡那里掀起了多大波澜,直接乾净利落地掛断了电话,顺道关机。
至於严景衡到底在通过谁来窥探她的朋友圈,她也懒得在意。
正常人没有必要和阴沟里的老鼠处处计较,严景衡现在的所作所为,在池薇眼里,与那些暗中窥探的老鼠没有什么两样。
港城一家市立医院里。
严景衡听著手机里传来电话掛断的忙音,暴躁地將手机摔到了地上。
巨大的声响,惊扰了门外的温玉拂和乔明菲。
温玉拂最先冲了进来,看著满地的狼藉,她关切地问:“景衡,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发这么大的火?医生说了,你的身体需要静心休养,你要心里有什么话,和妈说说行吗?”
严家近来接二连三的事压著温玉拂,让她片刻都不得安寧,她都已经有些神经衰弱了,一丁点风吹草动,就让她心惊胆战。
可作为一个母亲,看著住院的严景衡,她还是得强打著精神哄人
而乔明菲的目光,则是落在了被摔得四分五裂的手机碎片上,她声音尖锐地叫道:“景衡!你给池薇打电话了对吗?你又给池薇打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