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隨侄儿闯上一闯

      “安静些。”
    李大乘身形飘然而至,对著长子没什么好脸色。
    在他身后,二姑李秋水、三姑李沧海以及六伯李太白也相继从屋內走出。
    “既然人都齐了,”
    李大乘看向吴风,“元婴,那件事可以向你伯伯姑姑们交代了。”
    “是。”
    吴风向前一步,面向眾人,“此次请各位伯伯姑姑回来,实是为了此物。”
    说罢,他取出了和氏璧,將其中蕴藏的四缕气运之力缓缓展现在眾人眼前。
    望著那近在咫尺的四缕气运,大伯李观鱼顿时瞪圆了虎目。
    李秋水与李沧海神情皆是一震。
    六叔李太白更是径直向前一步,眼中带著几分探究:
    “此物从何而来?”
    “师尊所赐。
    只是这四缕气运已与我性命相连。
    诸位叔伯须得明白,一旦炼化,便再无退路。”
    气运如丝,缠缚成结。
    若四人接纳了吴风手中这份馈赠,从此荣损与共,生死相系。
    倘若吴风运途多舛,他们的修为亦將隨之起伏;
    若吴风遭遇不测,几人甚至可能境界崩塌,重归天象之境。
    然而大伯李观鱼却並无半分犹豫。
    “何须多想?与其將性命交託给九州那些飘摇王朝,不如隨你这侄儿闯上一闯。”
    李太白却面露踌躇,苦笑道:
    “原本我已应下四哥,欲同他前往大隋寻觅机缘。”
    “哦?”
    李秋水眉梢微扬,“你在大明经营多年,根基已深,我还以为你会藉此之地衝击那陆地神仙之门。”
    她虽为西夏太后,可西夏国小民寡,国运稀薄,纵倾尽举国之力,亦难凝出一缕足供破境的气运。
    李太白摇了摇头。
    “一山难容二虎,何况如今大明臥著三头真龙。”
    他所指自是葵花老祖、刘伯温与王阳明三人。
    尤其那位王阳明——李太白有时暗忖,以此人之能,早该踏破天人界限,为何仍甘居庙堂,做一治世之臣?
    有这三位坐镇,大明气运早已被分去大半,余下的微末残羹,又岂够旁人躋身仙途?
    正因如此,他才將目光投向大隋,指望能在四哥立国之时分得一份国运根基。
    “那还犹豫什么?”
    李观鱼嗤笑一声,“老四自己尚在陆地神仙门外徘徊,等他建国立业,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不如就此定下,隨元婴同行。”
    李太白默然片刻,终是展顏一笑,向吴风拱手:
    “便听大哥所言。”
    吴风躬身行礼,声音诚恳:“大伯的指点,侄儿铭记在心。
    六伯既愿收下这份心意,日后若有需要,元婴自当尽力。”
    “也算我一份。”
    大伯抚须轻笑,眼中带著暖意。
    李秋水伸手轻轻捏了捏侄儿的脸颊,笑意盈然:“好孩子,不枉二姑自幼疼你。
    这般俊俏模样,若不是姓李,只怕二姑见了都要移不开眼呢。”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不如……我將你表姐家的女儿许配给你,亲上加亲可好?”
    吴风耳根微热,轻咳一声:“二姑,语嫣与我终究差著辈分,此事恐不合礼数。”
    虽知古时表亲联姻亦是常事,但王语嫣终究比他晚了一辈。
    若真要论及表亲,也应是其母李青萝才是。
    只是李青萝年长他十余岁,这般想来,自己倒成了那啃嫩草的人。
    “辈分算得什么?”
    李秋水不以为意,袖角轻拂,“ ** 之家尚有娶侄女为妃的先例,你又何须拘泥?她姓王,你姓李,外人又能说什么閒话?”
    她眸光微动,忽又抚掌笑道,“若你真在意这个,二姑便將李青萝逐出宗族,断了这层名分。
    又或者让那丫头先入道观修行,再由你还俗迎娶——法子总是有的。”
    吴风心下暗嘆:二姑果真心思活络,难怪当年能远赴西夏,稳坐太后之位。
    这番谋划,確非常人可及。
    他本从未对王语嫣有过他想,毕竟前世的观念仍刻在骨子里。
    此刻被李秋水一番言语撩拨,竟也生出几分动摇。
    倒非贪图容貌,而是那女子武学天赋著实惊人——他在那奇异秘境中曾屡次见识。
    若论资质,寧不凡已属世间罕见,但王语嫣若肯潜心武道,孰高孰低,只怕尚未可知。
    这姑娘只是少了些爭强之心,否则江湖中哪还有什么“南慕容、北乔峰”
    的声名?单她一人,便足以盖过 ** 並立的光彩。
    一直 ** 旁观的李大乘此时轻叩桌面,温声开口:“无论你们想为元婴牵哪家的红线,有句话须说在前头——藏剑山庄未来的女主人,早已定下了。”
    “谁定的?凭什么由人做主?”
    李秋水挑眉看来,语中透著不满。
    “你大伯李长生定下的事,若有异议,不妨亲自上通天神山向他请教。”
    李秋水顿时泄了气,低眉顺眼道:“大伯目光深远,所选之人必定非凡。”
    多年前,她与无崖子情变,心魔侵体,几近癲狂陨落,全赖李长生出手才挽回性命。
    自此,她对这位大伯的安排再不敢多言半句。
    一物降一物,便是如此。
    “祖父,既然四位叔伯皆无异议,这四道气运之力,便请您主持分配吧。”
    吴风心知闭关破境需清净,此时由祖父亲自引导最为妥当。
    李大乘接过那方温润如玉的“和氏璧”
    ,目光缓缓掠过眼前四人。
    “隨我来,山庄密室正是破境之地。”
    他语气肃然,“即便踏入陆地神仙之境,也须谨记敛藏锋芒,不可轻易显露修为。”
    尤其盯向长子,“老大,你若突破后四处张扬,休怪我家法不容。”
    四人如少年般垂首应声,跟著李大乘步入阁楼深处——那正是吴风此前凝炼青莲剑丸的地下静室。
    吴风並未隨行。
    於他而言,破境陆地神仙並非稀奇事;今日清晨,他才又凝成一尊武道法相。
    目送眾人身影没入阁楼,他正要唤师妃暄等人共用早膳,脚边影子忽然一阵波动。
    耿鬼悄无声息地探出圆胖的身子,拽了拽他的衣摆,双手捧上一枚玄铁令牌。
    令牌表面流光微转,投射出一段石观音的即时传讯。
    吴风指尖轻触,画面倏然展开——
    石观音显然精心准备过:薄纱轻覆,青丝半湿,正恭谨伏跪於地。
    “主人,婢女已潜入汝阳王府。
    几番试探后,成功將郡主赵敏收归门下。”
    她声音轻柔,却透著稳操胜算的从容,“此事还需感谢『天空星』暗中牵线,引荐了那位苦头陀,婢女方能迅速取得赵敏信任。”
    苦头陀,便是范遥,昔日明教右使,与杨逍並称逍遥二仙。
    吴风眸光微动——若未记错,此人亦是黛綺丝多年的痴慕者吧?
    “倒是有些手段。”
    他饶有兴致地问道,“那赵敏心思诡譎,机变百出,你如何令她心甘情愿拜你为师?”
    云雾繚绕间,石观音的身影若隱若现,裙袂拂动如流云舒捲。
    她微微欠身,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谦恭:“全赖尊主赐下的那枚灵雾果。”
    雾气在她周身流转聚散,时而如轻纱披拂,时而化作环佩瓔珞似的珠光。
    那朦朧光影將她衬得似月宫仙子临凡,不沾半分尘俗气息——这般姿態,任谁见了都要心神摇曳。
    那颗灵雾果实,倒真教她琢磨出万千妙用。
    腾云驾雾不过寻常,扮作九天玄女才是真章。
    世间男子总怀揣御剑凌霄的幻想,而女子心底,谁不曾藏过霞帔霓裳、步摇生辉的仙娥梦?难怪连赵敏那般心思玲瓏的姑娘,也甘愿拜入她门下。
    石观音最擅长的,便是拿捏人心深处那点慾念。
    “甚好。”
    吴风的声音透过传讯法器传来,带著几分讚许,“且这般保持。
    另有一事——林仙儿近日可还安分?”
    “她呀……”
    石观音轻轻拖长语调,指尖缠绕著一缕雾丝,“怕是有些忘了本分,以为得了尊主几分垂青,便能恃宠而骄呢。”
    “倒不出所料。”
    吴风低笑一声。
    对待李陌愁、师妃暄那般女子,他自然愿付真心。
    可林仙儿这般人物,从来就不在他平等相待的范畴內。
    若他日跌落尘泥,师妃暄等人或许愿共赴生死;换作林仙儿,不转身投靠敌手已算难得,哪里还敢奢望其他?
    “尊主宽心。”
    石观音柔声接过话头,雾影中身影裊娜一转,“婢子自会好生管教,定將她驯得如我一般乖巧温顺,做您最忠心的……”
    她顿了顿,嗓音里沁出蜜似的甜腻,“小狗儿。”
    这位的手段,显然又高出数层。
    林仙儿至多不过另择高枝,可若是石观音將来修为反超……吴风毫不怀疑,她会亲手摘下自己的头颅当作鞠球戏耍,或是將那颅骨製成夜壶也未可知。
    “那我便拭目以待。”
    吴风含笑道,隨即切断了传讯。
    心头燥意隱隱升腾。
    可惜石观音远在千里之外。
    他闭目凝神,意识沉入识海深处那玄奥联繫之中。
    “系统。”
    他在心中默问,“赵敏如今可算入我麾下?”
    “经判定,归属成立。”
    吴风唇角勾起一抹浅弧。
    他欣喜的並非石观音收徒之事,而是藉此验证了某个猜想——先前系统曾言,欲將追隨者引入此界,须得对方先归附己方阵营。
    那么,既已效忠於他的石观音所收之徒,是否亦能视作他的势力延伸?
    此刻,答案已然分明。
    可行。
    这倒有趣!
    如此说来,日后若真能刷出一份赵敏的追隨者模版,岂不是可以悄无声息地移花接木?
    只是想让那心思百转的妖女在副本世界中真心相隨,恐怕绝非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