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城门税关
末世双穿门:开局上交国家 作者:佚名
第321章 城门税关
凛冬城第一次真正出现在商队眼前时,天色已经接近正午。
马车翻过最后一道缓坡,老李抬头一看,便知道灰杉堡那些人口里说的热闹,还真没夸张。
城墙比灰杉堡的高出不止一截,用灰黑色的砖石砌成,城垛间每隔十来步就插著一面三角旗。外郭城门开在正中间,左右各有一排守卫,甲冑不算崭新,可站得挺直,手里的长矛也都擦得发亮。城门洞很深,里头光线暗,外头又亮,出城进城的人从那个黑口子里钻出来,倒像是从另一个世界冒出来的。
车流已经排成了长队。
外城门外先是一条不算宽的石板路,路两边摊著一个接一个的布棚和挑担。卖热麦饼、卖烤土豆、卖旧衣帽的小贩挤在一起,声音都混在一块。有赶著马车的,有推著独轮车的,还有背著大包小包步行的人,都在往城门口那个黑口子挤。
最靠外一层是税关。
好几个棚子搭在城门洞外,每个棚子后面都站著两三个穿著城里统一號衣的人,面前摆著木桌、记数板和几摞帐纸。收税的人不急著叫人,先让赶车的人把车停在路边,一个一个地过来报货名、报数量、报来处,最后才由另一个坐在桌后的文书用笔在路引上写一句、画个印。
轮到老李这队车时,已经是后半晌。
第一辆车最前面,路引抄本和货单早拿出来了。赶车的是灰杉堡那边送去的老马夫,这辈子进过几次凛冬城,手脚不算太生。他先把一袋税钱递上去,又递上路引,这才站到收税员桌边。
“灰杉领商队,冬盐,冬布,杂铁件,进城採买。”
收税员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眼皮耷拉著,接了路引只扫了一眼,抬头问了一句。
“第一次进城?”
老马夫赶忙点头。
收税员这才慢吞吞地算税,手底下的木珠拨得挺响,嘴里还念叨著几句半生不熟的话。
“你们灰杉领今年倒是勤快。往年冬天都要等快封城才勉强来一趟,这回倒早。”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带盐进城,先交货税,进城以后再去城里盐铺记个档。別直接在街边上卖,城里有规矩。”
老马夫连连点头。
收税员这才在路引上写了一笔,拿起铜印往上一压。
“先去第三道棚子,那边验货。”
老马夫拿著路引退下来,让车往前挪,到了第三道棚子前面才停。那棚子后面站著两个穿青色袍子的,腰上掛著腰牌,手里拿著一根细木棍,负责点数验货。
车厢门一开,那两个查验的人先探头看了看,又拿棍子在麻袋和木箱边上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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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
老马夫掀开最上面那层旧布,露出下头扎紧的麻袋口。
查验的人凑近闻了一下,伸手捏了捏麻袋的硬度,又问了一句。
“带了多少?”
“六百磅。”
查验的人点了点头,用棍子敲了敲车厢板。
“车好。盐没拆封,就不用过秤。不过进城以后要是被查出来多带少报,补税加罚。”
老马夫又应著。
那查验的人把棍子一收,路引拿过去写了一笔,又在上面盖了个小印。
“下边那辆是什么?”
“玻璃和药。”
查验的人抬头看了看第二辆车。
“玻璃?”
“对。平磨透片,还有几盒净伤药。”
查验的人皱了一下眉,让车夫把第二辆车往前拉,自己跟著过去看。车厢门一开,几只木箱露出来,箱盖是半开的,能看见里头垫著厚厚的草毡,中间躺著几块边缘磨得很圆的玻璃片。
查验的人伸手摸了摸玻璃,又看了看旁边那几盒药膏,眉头没鬆开。
“这东西以前没见过。”
“是外地来的手艺。”
查验的人又摸了一遍玻璃片,最后才道。
“玻璃先记在杂货里,药按药材算。你们这路引上没写药材,得补个验货印。”
他说著把路引拿回自己那桌,写了几笔,又在上面盖了一个形状不同的印。
“下一个。”
第三辆车才是铁件。
铰链、卡箍、铁钉、刀坯、农具头,一样一样堆在车厢里。查验的人拿著棍子扒拉了几下,对那几把刀坯多看了两眼。
“这铁是从哪儿来的?”
“灰杉堡旧铁铺翻修的。”
查验的人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
“这刀坯要卖?”
“先带进城里看看,有人要就卖。”
查验的人没再追问,在路引上写了铁件的数量,又补了一笔刀坯,最后盖了个验货完毕的印。
三辆车验完,又回到最前面的主税棚,把路引递给最里头那个坐著不动的关长。
那关长年纪比前头几个都大,手里端著个陶杯,先喝了口热茶,才把路引接过去。他看得挺慢,一页一页翻完,又看了看站在棚子外头的商队人,最后才抬头。
“你们是第一次走这条道?”
老李往前走了一步,用本地话回了一声。
“外乡人,跟著灰杉堡这边的人进来探路。”
关长看了他一眼,又扫了一眼站在后面的几个面生的隨行人,最后目光落回老李脸上。
“外乡人?”
“对。老家在南边,跟著一位学者做些买卖和记录,这回顺路来北边看看。”
关长没立刻回话,先把手里的陶杯放下,又拿起路引仔细看了一遍。
“你们路引上,只写了货和税,没写外乡人的身份。”
老李把事先准备好的一张盖了灰杉领印的纸递过去。
“这是灰杉领男爵那边开的通行证,上面写清楚了我们是跟著他们这趟商队进城採买。”
关长接过去看了一眼,才道。
“灰杉领那边现在倒肯给人开这些了。以前连个正式路引都凑不齐。”
他说完又看了看老李。
“进城以后规矩不少。外乡人不能持兵器,夜间不能在指定街坊之外走动,遇到巡夜的要停下查验。还有,要是被发现私下买卖违禁品,连你们带的货带你们的人,都得扣下。”
老李点了点头。
“明白。”
关长这才在路引上写了最后一句,又盖了个通行的红印。
“进去吧。城里有专门给行商开的客栈和货栈,都在东街和南街交界那一块。別在西街乱走,那边住的都是正经人家。”
老李把路引收好,回头打了个手势。
车马重新动起来,慢慢压过石板路,往那个黑口子一样的城门洞里去。
城门洞里光线暗,地面是青石板铺的,车轮碾过去能听见很响的回声。几辆车的车辕都绷得很紧,赶车的人也都握著韁绳没敢鬆手,生怕在里头碰了谁。
出了城门洞,外城的景象一下子展开在眼前。
比外头更热闹,也更挤。
街道不宽,两边都是两层高的木楼,楼下是铺面,楼上住人。布铺、铁器铺、药铺、酒铺、肉铺一家挨著一家,招牌旗幡掛得满街都是。路上行人比城门外还多,拉货的、买东西的、赶路的、看热闹的,把街道塞得满满当当。
老李坐在车上,眼睛没往那些铺子看太多,反倒先注意到了一些別的。
街边每隔一段就有一个石砌的水槽,水从里头流出来,往低处的沟渠里去。有些水槽边围著好几个人,有打水的,有洗菜的,还有蹲在水边洗脸的。更远一点的地方,能看见几座烟囱在往外冒烟,风一吹,烟就被吹散了。
街角还有几个拿著小旗子的人,指挥著马车队往指定路口转。他们身上穿著统一的布衣,手里拿著铁哨,时不时吹一声,让挡路的人让开。
老李把平板稍微遮了一下,用手指在上面快速记了几笔。
城门税关这第一关就已经看出不少东西来了。
税卡的人分三层,最外收税,中间验货,最里头的看人。三层下来,不是为了让你更快进城,而是让你知道,进这座城得经过多少道手续。验货那么细,不是帮你理货,而是確保你每一件东西都在他们帐上。进城以后不能乱走,不是为你安全,是要你的行踪都在他们能盯住的地方。
凛冬城的规矩是为控制而设,不是为效率而设。
可规矩归规矩,运转起来又是另一回事。车流堵在城门洞口,税卡的人还是不慌不忙地一个一个验;城门洞里进出的车互相避让,没人来疏通;街边水槽边缘磨得发滑,好几个人差点踩进去,也没人管。
整个城在运转,可转得不算顺。
像一台很久没上油的老机器,每个零件都在动,可动起来就吱吱呀呀地响。
车队在东街的一家客栈前停下时,天色已经快暗了。
客栈是专门给行商开的,门头不大,院子倒不小。前院能停十几辆车,后院有货栈,二楼还有专门给行商留的房间。店主是个禿顶的中年人,站在门口迎接,腰上掛著一串钥匙,一看就知道这种场面见得多了。
几辆车都被拉进院子,卸了货,马也被牵到后院餵料。老李跟客栈的帐房交涉完,拿了一把铜钥匙,跟著店主上楼。
房间不大,窗户临街,能看见外面的灯火。
老李把窗户推开一道缝,外头的风灌进来一点,带著烤肉的香气和街上嘈杂的人声。
他先把平板拿出来,把今天进城一路看到的都重新理了一遍。
城门税关那一遭,已经足够说明问题。凛冬城有规矩,也有章法,可这些规矩更多是为了管住人和货,不是为了让它们走得更快。
老李看著窗外那片灯火,心里越发篤定。凛冬城真正稀缺的,不是盐、铁、布匹、玻璃、药这些货物,而是能把这些环节串起来、让整套货物流得更稳更顺的规则与能力。
老李把平板上的內容记完,又把窗户关上一半。
楼下院子里,几个华夏队员正和客栈的伙计交涉,把货卸到货栈里。灰杉堡那边的几个人也在忙,老马夫在餵马,老管库在点数,玛莎在跟店主核对房费。
没人说话太响,也没人走得太急。
一切都很像一支小商队该有的样子。
老李看著他们,心里忽然想通了一些事。
这趟进凛冬城,不只是来看看城什么样,也不只是为了卖几样货、买几样冬货。
更重要的是,要把这座城的规矩和漏洞摸清楚。
税关怎么走,验货怎么过,路引怎么用,外乡人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
这些东西摸清楚了,以后灰杉领的货才能更顺地进出,华夏这边的人才能更稳地在这片地方待下去。
老李把平板收起来,转身往楼下走。
楼下的火炉已经烧起来了,客栈店主端著一壶热茶过来,笑容满面地招呼著几位住客。
老李走到火炉边,先把手伸过去烤了烤,又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
茶有点淡,可挺热。
他抬头看了看客栈大门,又看了看院子里的几辆车。
老李把茶杯放下,又站了起来。
还得去看看那几个跟著来的华夏队员有没有惹眼,还得去东街和南街那一带转转,打听铺子的进货规矩和渠道。
要做的事还很多。可至少今天,凛冬城的城门税关,他们已经走过一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