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杀机尽现

      助理执行命令的动作非常快。
    不到五分钟,另一份刚匯总完的现场简报,已经被送到了他手边。
    “司长。”
    助理压低声音,把平板递过去。
    “周处长那边的判断,跟您一致。出现异常情况后,他们第一时间就把那批无人机残骸做了隔离处理。目前监测结果显示,没有二次蔓延,也没有扩散跡象。”
    李司长“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机手呢?”
    助理立刻回答:
    “抓到了。”
    “確认落网四人,另外顺藤摸瓜,又在一处临时仓库里挖出了三人。那三个人的设备已经装配完毕,但还没来得及起飞。初步判断,他们是安排在第二轮。”
    李司长目光微沉。
    “人员情况。”
    助理顿了顿。
    “同样,都是癌症晚期患者。”
    屋內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李司长没立刻说话。
    太脏了。
    叶长生脏到你知道他是个畜生,可每次他出手,还是能让你重新刷新一次对“畜生”这两个字的认知下限。
    和在医院闹事的人一样,这边同样安排癌症患者当炮灰。
    一方面,他们本就被绝望逼到墙角,最好骗,也最容易被包装成“自愿参与”。
    另一方面,就算抓到了,很多线索也会天然断在他们身上。
    想到这里,李司长缓缓吐出一口气。
    “安排直升机。”
    “我要去基地。”
    助理立刻挺直了身子。
    “收到!”
    ……
    夜色里。
    直升机升空。
    旋翼撕开高空的风,发出低沉又连续的轰鸣。
    机舱內灯光昏黄,映得人脸色都透著一股疲惫的灰。
    李司长靠窗坐著,望著下方不断缩小的京都,没说话。
    城市的灯一片片向后退去。
    高架像发亮的血管。
    街区像沉默的电路板。
    而他心里那股不安,却没有因为离开地面而减弱半分,反而越来越重。
    迄今为止,叶长生看似做了很多。
    每一步都很脏,也都很危险。
    但真正的杀招並未显现。
    想到这里,李司长的眼神,微微沉了一下。
    “司长。”
    坐在旁边的助理忽然侧过身,举了举手里的加密通讯器,脸上终於多了点喜色。
    “行动组刚刚回传了一条新消息。”
    “说。”
    “叶长生最后一次出现在京都。根据现场残留痕跡和路网调取结果,他们判断,人很可能还没离开京都,目前正在进一步缩小范围。”
    这消息按理说是好消息。
    可李司长听完,脸上却没有丝毫轻鬆。
    反而那股不安,几乎是“唰”地一下,窜得更高了。
    京都?
    他这边飞机刚起飞,叶长生就在京都暴露了?
    助理看著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
    “司长,要不要折返?”
    机舱里静了两秒。
    旋翼声越发显得沉。
    李司长闭了闭眼,很快又睁开。
    “不折返。”
    “可是......”
    “叶长生不可能掌握我的实时行踪。”李司长语气平稳,很篤定,“真要能精確到这个地步,那他就不是国际罪犯了,是神仙。”
    助理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李司长经过短暂的思考,更愿意相信这只是一次行动上的巧合。
    而京都那边,有行动组,那是国安的骨干力量,他相信他们足以应对抓捕任务。
    可白鱘基地那边不一样。
    白鱘太重要了。
    这东西一旦出问题,前面所有努力都会立刻被掀翻一半。
    更关键的是,李司长这趟去,还不是单纯为了安保。
    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和顾岩教授当面沟通。
    因为国安的人已经出现昏睡情况,目前已经没有时间让顾岩做严谨的临床实验,特殊情况,必须要果决。
    而李司长过去,就是做这个下决定的人。
    只要人醒了,叶长生就是个没有牙齿的老虎,哪怕再脏,也伤不到人。
    ……
    直升机降落在白鱘基地外围临时起降点。
    山里的风比京都更硬。
    带著潮冷的水汽,一吹过来,像有人拿湿毛巾往脸上抽。
    李司长一下飞机,就先和迎上来的老周碰了个头。
    “情况?”
    “外围正常,內区封控没问题。”老周语速很快,“那几名昏睡队员已经单独隔离,周边接触链也全部拎出来了。暂时没有新增。”
    “人呢?”
    “都还在睡。”
    李司长眉头皱了皱,脚下没停。
    “先带我去看看。”
    隔离板房內,几名国安队员安静地躺著。
    呼吸平稳。
    心率正常。
    脸色甚至比平时加班后的状態还好看点。
    可李司长只看了两眼,心就往下沉了一截。
    “继续盯。”
    “是。”
    从隔离区出来后,李司长没做任何停顿,直接去了实验区。
    顾岩已经在里面等著了。
    老头这段时间几乎没怎么睡,脸色差得像被人拿砂纸磨过,但精神头还在,只是眼睛里的血丝,比平时更重了些。
    他一看李司长这个点亲自飞过来,心里就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老顾。”
    李司长没兜圈子。
    “你是专家,科研上的事,我本不该插手。”
    “但目前这种情况……”
    话没说完。
    顾岩已经苦笑著摇了摇头。
    “司长,不是我老顽固。”
    “现在的问题,不是我想不想试。”
    李司长看著他。
    顾岩沉默两秒,才把话说透。
    “而是提取物数量有限。”
    “我们这边虽然已经把核心活性状態基本固定住了,但你也知道,真正能把那个状態撑起来的,不是普通介质,是陈也的血。”
    “如果要製作更多成品,必须继续取样。”
    “否则现在手上这点量,只够应急,根本支撑不起后续扩展。”
    李司长没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头,望向了不远处那台还在低鸣运转的设备。
    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嘆了一口气。
    “能救几人,先救几人。”
    “另外......”
    他顿了一下。
    “雷鸣那里,必须预留一份。”
    顾岩抬眼看了他一下,没反对,只点了点头。
    “我知道。”
    事情大致敲定后,李司长反而更累了。
    因为他知道,决定一旦做出来,后面的每一步,都需要越来越慎重。
    ……
    深夜。
    板房外的灯还亮著几盏。
    山风吹得护栏轻响。
    李司长坐在摇椅上,闭目养神,虽然疲惫,但內心的不安让他难以真正休息。
    白鱘基地暂时没事。
    京都抓捕还在推进。
    医院那边也加了暗哨。
    按理说,该堵的口子都堵了。
    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不对劲。
    叮铃铃!
    正当他想著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惊得李司长后背一下起了层薄汗。
    他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
    赵多鱼。
    嗯?
    李司长眉头微微一皱,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餵?”
    电话刚一接通,另一头就传来赵多鱼明显带著哭腔的声音。
    “司长……”
    “我爸出事了……”
    李司长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语气稳重地说道:
    “別急。”
    “说清楚。”
    电话那头,赵多鱼呼吸乱得厉害,像是一直在奔跑。
    “我……我刚刚收到一封匿名邮件。”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我爸。”
    “他……他睡著了。”
    “署名是......”
    “叶长生。”
    电话这头。
    李司长缓缓坐直了身子。
    他脸上的疲惫,在这一瞬间,彻底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到极点的平静。
    屋外山风呜呜地吹。
    屋內灯光一动不动。
    而他心里那股一直没有落地的不安,也终於在这一刻,找到了真正的刀口。
    叶长生。
    原来真正目標是,赵天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