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The Horizon Label
第195章｜the horizon label
从s2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小了不少。
崔俊浩一路走到车边，才终於长长吐了口气，顺手把领带扯鬆了一点。
“怎么？”曹逸森看了他一眼，“被洪胜成上课上晕了？”
“那倒没有。”崔俊浩拉开车门，先坐进去，等曹逸森也上车，才慢悠悠丟出一句，“就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
“娱乐公司的办公室，租好了。”
曹逸森本来还靠著椅背在想刚才洪胜成那番话，听到这句，注意力终於被拉回来一点。
“这么快？”他挑了下眉，“在哪？”
崔俊浩没急著答，反而一脸正经地开始铺垫。
“首尔，麻浦区，合井洞。”
曹逸森愣了一下。
“合井？”
“对啊。”崔俊浩点点头，一本正经得像在做选址匯报，“你別小看麻浦。yg不就在麻浦区嘛。尤其合井、弘大、望远这一带，租金比江南友好，艺术气息又浓，很多中型公司和新兴厂牌都喜欢往这边扎。”
“像woollim，在城山洞。kq在延南洞。wake one也不远。wm更是就在望远洞，跟合井几乎连著。包括一些做hip-hop、indie和新偶像企划的小公司，也都喜欢把办公室放这边。”
他说到这里，越说越来劲，手还开始比划：
“你想啊，合井这个位置进可攻退可守，离弘大近，离上岩那边也不算远，年轻人多，练习生和製作人出没也多。再说了——”
“停。”曹逸森伸手打断他，“我问的是，办公室具体在哪。”
崔俊浩眨了下眼，还想继续装：“我这不是在给你做区位分析吗？你要知道，办公选址也是一种品牌语言——”
“崔俊浩。”
“好好好。”崔俊浩终於憋不住笑了，往前一靠，压低声音，一副要揭晓秘密的样子，“具体地址嘛……”
他顿了顿，嘴角坏笑已经压不住了。
“yg对面。”
车里安静了两秒。
曹逸森一脸懵地转头看他：“……什么？”
“yg对面啊。”崔俊浩重复了一遍，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便利店隔壁”，“马路对面，走过去几分钟，抬头就能看见那栋楼。”
曹逸森盯著他看了几秒，终於反应过来这人根本不是在认真做什么区位分析，而是在耍他。
“你有病吧？”他无语了，“前面铺垫那么半天，结果就是yg对面？”
“那不然呢？”崔俊浩一脸无辜，“我讲那么多，是为了让你理解麻浦作为文化內容高地的战略意义。”
“你这叫战略意义？”
“当然。”崔俊浩点头如捣蒜，“而且我这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
“对啊。”崔俊浩嘴角越扬越高，终於把那句早就憋好的话说了出来，“方便你见你yg那里的小女友们嘛。”
“……”
曹逸森差点被他这句噎住，表情都空白了一瞬。
“你再说一遍呢？”
“我说——”崔俊浩拖长了调子，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笑得很欠，“以后你从办公室出门，过个马路，说不定就能偶遇。多方便。资本、爱情、事业三线並行，我这种合伙人去哪儿找？”
“你是不是最近太閒了？”曹逸森面无表情，“还是上次在海云台那位『朋友』把你脑子亲坏了？”
“这叫超前布局。”崔俊浩完全不怕死，甚至还越说越起劲，“你想想，多浪漫。別人开娱乐公司是看楼层、看採光、看租金。你开娱乐公司，是看对面有没有yg。”
曹逸森闭了闭眼，懒得理他。
可偏偏崔俊浩越看他这样越想笑，继续补刀：
“而且我还特意没选太显眼的大楼。外面看著就是一间正常的小公司，里面改一改够你摆办公室、会议室、练习间和一个小型製作室。低调，独立，够体面。”
“最关键的是——”
他抬起手，煞有介事地总结：
“你以后要是真去yg那边办点『私人业务』，连车都不用开。”
曹逸森这回是真的被他说笑了，低头揉了揉眉心，半天才吐出一句：
“崔俊浩。”
“嗯？”
“你最好祈祷那办公室真值那个价。”
“不值也得值。”崔俊浩笑眯眯地说，“因为它附赠一个额外功能：增强你对麻浦区的工作热情。”
“...行”
车窗外，雨后的首尔路面反著光，麻浦那边的街区在远处亮成一片模糊的灯带。
曹逸森靠在椅背上，想了想那句“yg对面”，还是觉得有点荒唐。
荒唐归荒唐。
但莫名地，又很像崔俊浩会干出来的事——表面上讲的是租金、区位、行业氛围，最后兜回来，全是私人恶趣味。
“行吧。”他终於开口，嘴角也有点压不住，“到时候去看看。”
“这就对了。”崔俊浩一拍手，“我保证你第一眼就会觉得，租得值。”
“最好是办公室值，不是对面的楼值。”
“那我可不敢保证。”崔俊浩一脸坏笑，“毕竟对面那栋楼的附加价值，取决於你自己努不努力。”
曹逸森懒得再接，抬手把车窗往下按了一点，雨后的风灌进来，带著麻浦特有的潮湿和一点城市夜晚的凉意。
车子在雨中开著，雨后的路灯一盏盏从窗外掠过去，把车厢里照得忽明忽暗。
崔俊浩忽然抬头：
“所以，名字到底怎么说？”
曹逸森原本还靠在后座看窗外，听到这句，终於把视线收了回来。
“不是说了吗，horizon。”
“我知道是horizon。”崔俊浩一脸认真，“问题是后面掛什么。label、entertainment、studio、works，这几个字加上去，气质差很多的。”
曹逸森这次没立刻回。
他看著车窗外那片被雨洗过的麻浦夜景，灯火被水汽拉得很长，远远看过去，真像一条浮在城市上方的界限。
他盯著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不是敷衍，也不是隨口应付，而像是真的在那一瞬间看见了什么。
“就叫——the horizon label。”
崔俊浩一愣：“加个the？”
“对。”曹逸森转过头，眼睛都比刚才亮了一点，“horizon这词本来就够大了，但单拎出来，还是像概念。加个the，就不一样了。”
“不是一个想法，不是一句口號，也不是哪个项目组临时起的代號。”
“它会像一个真正存在的地方。”
他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轻轻抬了下嘴角。
“像你走进那间办公室，抬头一看，牌子掛在那里——你会知道，这里以后真的会做出东西。”
崔俊浩看著他，没说话。
因为他听出来了，曹逸森这次不是在讲“名字”。
他是在讲那个还没真正开张、但已经在脑子里成形的未来。
“the horizon label……”崔俊浩低声念了一遍，越念越顺，“是有点东西。”
“比entertainment更具象一些。”曹逸森这次接得很快，语气也明显比平时更有劲，“现在我们还不是那种传统经纪公司，不需要一上来就把盘子吹那么大。”
“先从label开始。”
“歌曲，製作，发行，项目合作，资源整合，spv……先把最硬的那部分抓住。把內容抓住，再把声音做出来，先让市场记住『这个厂牌做出来的东西不一样』。”
他说著，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两下，像是已经在脑子里排下一步了。
“label够锋利，也够酷。”
“而且真往后做大了，再往上长成entertainment，也顺理成章。”
崔俊浩点点头，又问：
“那简写呢？总不能以后每次都把全名念一遍吧。”
曹逸森笑了，这回笑得比刚才更明显一点。
“hzn。”
“把中间那些元音去掉，留个骨架。”
“短一点，硬一点，也更像厂牌。”
崔俊浩眼睛一下亮了：“这个好。视觉上也好做，logo也利落。对外叫the horizon label，內部和视觉统一用hzn，够乾净，也够记忆点。”
“而且——”曹逸森接过他的话，整个人终於从刚才那种半放空的状態里真正醒过来，“horizon这个词，本来就有意思。”
“是地平线，是界限，是你看著觉得那儿像是尽头，但其实你知道，走过去以后，后面还有更远的东西。”
他说到这里，隱约有些兴奋。
“我挺喜欢这个意思的。”
“像边界，但不是终点。”
“像很多人觉得差不多就到这儿了，可你偏要再往前走两步试试看。”
崔俊浩听著，笑了一声：
“你这段话要是拿去给投资人讲，他们得觉得你天生適合融资。”
“那也不亏。”曹逸森靠回椅背，眼里却还带著刚才那股兴奋劲，“名字本来就是拿来讲故事的。你得让別人一听，就觉得这东西有画面，有野心，也有路还没走完。”
崔俊浩重复了那一句：
“the horizon label”
“最后確认一下，boss。”
曹逸森眼睛都没抬。
“很不错，就它了。”
窗外的灯光映在他脸上，也映出他眼底那一点藏不住的情绪。
不是平静。
也不是单纯满意。
更像是一种“终於”的感觉。
从釜山的壳公司，到cube那25%的股份；从unity capital，到合井洞那间刚租下来的办公室；从洪胜成递来的旧人脉，到以后可能会被装进这个名字里的歌、团、项目和野心……
前面铺了那么多路，拐了那么多弯，算了那么多帐。
到这一刻，才像是真的落了地。他抬起手指，在窗边轻轻点了一下。
“就这个了。”
说完这句，他顿了顿，忽然自己笑了出来。
“md，终於像家公司了。”
崔俊浩一听，直接乐了：“这句才像你。”
“废话。”曹逸森往后一靠，却还想著那几个字，嘴角压都压不住，“搞了这么久，终於不是只有股权、壳公司和一堆破协议了。”
“现在老子也算有牌子了。”
车窗外，麻浦的夜色一片潮湿明亮。
车里，崔俊浩笑著伸出拳头：
“那就恭喜一下吧，hzn社长nim。”
曹逸森看了他一眼，也伸手跟他碰了一下。
不重。
但那一下，像是把很多还没真正开始的东西，先敲出了一声响。
“欢迎来到hzn时代。”崔俊浩说。
曹逸森这回没装，也没收著，反而直接笑了，眼里那股劲终於彻底露了出来。
“少来这套。”
“先把牌子掛上去。”
“然后——”
他转头看向窗外那片越来越近的麻浦灯火，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很清晰的、往前冲的力量：
“然后看看这条线，到底能被我们推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