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静待来日之战,不死不休!
金龙光剑破穹而下,鎏金剑气裹著大乾龙运、长生天威,劈开漫天灰白浊气,直落萧衍头顶。
这尊窃运三百年的魔头,濒死之际,反倒爆发出掀翻寂灭界的疯魔戾气。
他神魂裂痕翻涌,却悍然抬手,五指成鉤狠狠扎入自身神魂本源,不顾神魂寸断之痛,硬生生扯出一缕半透明的灰白菸丝。
那是他的本命残魂,藏著三百年修为根基、滔天怨念,更是与门后相连的最后命脉。
萧衍白髮染血,灰眸里全是不死不休的怨毒,哑声狂笑,笑声碎如裂帛:“本座魂不灭,便永不言败!想让我死,你配吗!”
他深知肉身、道基、寂灭界皆已不保,唯有弃车保帅,以残魂求生。
当下引动神魂深处与门后的生死契约,嘶吼声响彻崩塌的界域:“本座以残魂为祭,求门后开一线生机,他日必报今日之仇!”
话音未落,萧衍肉身轰然炸开,万千被吞噬的生魂虚影尽数涌出,化作一道浊浪,硬生生挡下金龙光剑一瞬。
就这剎那间隙,那缕本命残魂如一缕黑烟,顺著寂灭界崩裂的虚空缝隙,朝著天际漆黑深处疯狂遁逃。
残魂所过,虚空留痕,恨意凝而不散。
“想走?”
苏清南眸色冰寒,金龙光剑凌空一转,一道凝练金光破空追出,转瞬便至残魂身后。
他断不能留这祸患,萧衍今日不死,他日必携恨归来,搅得天下大乱。
可就在金光要吞噬残魂之际,九天之上骤然压下一股浩瀚威压,远超长生天人,静謐却慑人神魂。
天际翻起漆黑浓雾,一只墨色雾掌缓缓探出,轻描淡写挡在金光前,追魂剑气瞬间消散。
雾掌轻轻一拢,裹住萧衍残魂,隨即缩回云层,不见踪跡。
一道淡漠无波、俯瞰眾生的声音,自九天落下,直击神魂:“萧衍残魂,本座带走。留他做你磨刀石,门后之帐,日后再算。待界门大开,本座亲来,取你龙运,断你长生道。”
余音散尽,黑雾与威压尽数消散,天地重归寂静。
萧衍终究是逃了,捨弃肉身、毁去道基,仅存一缕残魂遁入门后,却埋下了不死不休的劫数。
苏清南持剑佇立虚空,金龙光剑缓缓化作金光散入体內。
素衣被剑气撕扯得残破,沾著点点灰白血污,长生真气微乱,神魂亦有损耗。
他望著天际残云,眸底金光內敛,寒意更甚。
今日大仇未报,反倒引出门后真容,这场恩怨,远未结束。
脚下寂灭界彻底崩解,灰白山峦、荒原尽数化为飞灰,天地重回淮南谷原貌。
残阳斜照,晚风卷著血腥气,拂过满地碎石、断刃、染血甲冑,散落的云纹碎玉泛著微弱龙运微光。
苏白落、嬴月、顾清玄等人相继落地,个个面色苍白,神魂仍被方才天人之战与门后威压震得激盪难平。
苏白落银甲破碎,满身血污,长枪拄地才勉强站稳,望著苏清南背影,声音低沉沙哑:“萧衍残魂,入了门后?”
二十三年胁迫隱忍,半生身不由己,终等到决战,却没能斩杀元凶。
他心中满是不甘与愧疚,肩头伤口崩裂,渗出血跡也浑然不觉。
叶梅扶刀立在身侧,战袍染血,身姿依旧挺拔,看向苏清南的眼神,满是敬畏。
嬴月墨剑归鞘,俏脸苍白,却眼神锐利,时刻戒备。
顾清玄收剑入鞘,眉头紧锁,天门清气缓缓平復气机,神色凝重至极。
“是,他残魂遁入了门后。”
苏清南缓步走到云纹碎玉前,俯身拾起一枚,指尖金光轻抚,玉中躁动的龙运渐渐安稳。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眾人,声音清冷沉稳,带著不容撼动的坚定:“萧衍本就偏执狠戾,今日道基尽毁、肉身消亡,只剩一缕残魂,只会彻底疯魔,再无顾忌。门后留他,是把他当作棋子,日后归来,必是不死不休的死局,修为也会更胜往昔。”
顾清玄沉声开口,字字凝重:“天门世代守天地秩序,门后本就是域外邪祟,覬覦这方天地气运,萧衍是他们布下的棋子,如今棋子未废,日后必成心腹大患。此魔恨意滔天,归来之时,必是山河动盪之日。”
嬴月单膝跪地,银白劲装沾著尘土,声音鏗鏘:“王爷,属下即刻整肃兵马,加固边防,清查朝野隱患,隨时备战,绝不让萧衍有可乘之机!”
周遭残存的將士、藏剑山庄剑客、宸妃旧部,也纷纷拄剑跪地,血染衣衫,眼神却无比坚定:“愿隨王爷,共守家国,诛杀逆贼!”
苏清南抬手,示意眾人起身,目光望向远方连绵山峦,语气平静却力道千钧:“我修长生道,一为报我母血海深仇,二为守大乾龙运,三为护天下苍生安稳。萧衍逃了,仇未报,祸未除,门后虎视眈眈,我们没有退路。”
他握紧手中龙纹碎玉,周身长生天威缓缓內敛,眉眼间是天人风骨,更是王侯担当:“门后想以萧衍为磨刀石,试探我,试探这方天地,那我便接下。从今往后,收拢散落龙运,整肃朝野势力,联合天门、各方军旅,共御外敌。”
“他日萧衍若敢归来,我必再斩他一次,这一次,定碎他最后一缕残魂,让他魂飞魄散,以他神魂,祭奠我母,祭奠那些被他吞噬的万千生魂。门后邪祟若敢跨界而来,我便以手中剑,以长生道,以大乾龙运,一一斩之。”
苏白落望著苏清南,心中最后一丝芥蒂彻底消散,他挺直残破的身躯,对著苏清南郑重躬身,行王侯大礼:“从今往后,苏白落听凭北凉王调遣,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赎过往之罪,护大乾山河,不诛萧衍,誓不罢休!”
他隱忍二十三年,终於卸下所有枷锁,从此与苏清南並肩,共守家国,共抗强敌。
晚风再渡淮南谷,捲起地上血尘,吹动眾人衣袂。
残阳落尽,夜色渐起,星辰缀满夜空,清冷星光洒在满地狼藉之上,也洒在苏清南挺拔的身影上。
淮南谷一战,天人对决,寂灭界崩,萧衍虽肉身尽毁,却留残魂遁逃,门后阴影自此笼罩大乾山河。
这不是结束,而是一场关乎气运、生死、恩怨的浩劫开端。
萧衍残魂中的恨意,早已刻入神魂,他在门后休养,必会不择手段提升修为,他日归来,势必比今日更疯狂、更狠辣、更难对付。
门后势力的窥视,更是悬在天地间的一柄利刃,不知何时便会轰然落下,倾覆这方天地。
可苏清南无惧。
母仇未报,他便日夜苦修,稳固长生道基!
苍生有难,他便扛起重任,匯聚天下之力!
强敌在前,他便仗剑而立,守好每一寸山河!
他抬头望向夜空,目光穿透星辰云雾,仿佛看到了门后那片漆黑深渊,看到了萧衍残魂中不灭的怨毒。
前路纵是万丈深渊,纵是神魔拦路,他亦一往无前。
世间从没有斩不断的执念,没有除不掉的祸患,更没有守不住的家国。
只要他苏清南在一日,便容不得门后邪祟祸乱苍生,容不得萧衍逆贼再掀风雨,容不得任何人,再伤他在意之人,再毁这大乾万里江山。
夜色渐深,星光愈亮,淮南谷的血腥气渐渐被晚风散去,满地龙纹碎玉微光流转,与星光交相辉映。
一场新的棋局已然开局,劫魂留恨,风雨欲来,而镇守天地的少年天人,已然仗剑而立,静待来日之战,不死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