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想搅乱这方天地,也要问问本王答不答应!
夜色渐深,月上中天。
乾京城內,暗处的暗流,依旧在疯狂涌动。
东城一处隱秘客栈的密室之中,九幽教乾堂堂主端坐於上。
整张脸隱藏在面具之下,只露出一双阴冷如毒蛇的眼眸,扫视著下方跪地的数名黑袍教徒。
“影月神宫的人,有何动静?”
九幽教乾堂堂主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下方一名黑袍人躬身稟报:“回堂主,铜面女亲自带人,潜伏在了太庙附近的高阁之中,黑月使、青月使时刻盯著地宫入口,看样子,是想等北凉王与南疆蛊师交手之后,再出手抢夺地宫中的东西。”
“张阁老那边呢?”
“已经备好叛军甲仗,只待三日后太庙祭天之时,便会举兵叛乱,围困皇城,废掉太子,復辟前朝。南疆的蛊师,也答应他,届时会出手相助,掌控京营禁军。”
乾堂堂主闻言,指尖轻轻敲击著座椅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密室之中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北凉王呢?”
“藏身於杜文渊府邸,夜间以神念探查太庙龙脉,却始终未曾轻举妄动,似乎在隱忍等待。”
“隱忍?”乾堂堂主轻笑一声,笑声阴冷,在密室中迴荡,“他不是隱忍,是投鼠忌器。一边是满城百姓,一边是龙脉龙运,他苏清南就算是长生天人,也不敢轻易踏出这一步。”
“传令下去,教中弟子按兵不动,继续潜伏,无论乾京闹得天翻地覆,都不许出手。”
“堂主,这可是抢夺龙运的大好时机……”一旁的教徒忍不住开口。
“时机未到。”
乾堂堂主冷声打断,“让影月神宫、南疆巫蛊、北凉王、前朝余孽,先斗个你死我活,待他们两败俱伤,我九幽教再出手,一举收走所有龙运碎片,掌控乾京龙脉,这才是上策。”
“门后主人已然发话,待界门大开,这方天地的气运,皆归我教所有,谁也別想抢先一步。”
“属下遵命!”
眾黑袍人齐声应道,隨即躬身退去,密室之中,再次恢復死寂,只剩下乾堂堂主那双阴冷的眼眸,望著乾京龙脉方向,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与此同时,太庙西侧的一座高楼之巔。
铜面女一袭月白长裙,立於楼顶,银质面具遮住了她的容顏。
只露出一双清冷绝美的眼眸,静静望著下方太庙的方向,夜风拂动她的长髮与裙裾,宛若月下仙子,却周身散发著拒人千里的寒意。
黑月使与青月使躬身立於她身后,大气不敢出。
“三宫主,北凉王已经察觉到地宫封印鬆动,也发现了南疆蛊师的踪跡,却迟迟没有进入地宫,我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强行破开封印,取走地宫中的石碑与龙运碎片?”黑月使低声问道。
铜面女轻轻摇头,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绪:“急什么。萧衍留下的寂灭浊气,还在地宫中纠缠龙运,封印之中的开国符文,也不是那么好破的,苏清南就算是长生天人,想要净化浊气、收拢龙运,也需耗费不少心力。”
“我们要的,从来不是龙运碎片,而是那块记载著门后秘密的石碑。龙运给苏清南,石碑归我们,这笔买卖,不算亏。”
青月使眉头微蹙:“可九幽教的人,也在暗处盯著,若是他们中途插手……”
“九幽?”铜面女轻笑一声,眸中闪过一丝不屑,“那个藏头露尾的鼠辈,同样在等坐收渔利,他不敢先动手。更何况,真要交手,他未必是本宫的对手。”
她抬眸,望向虚空深处,仿佛能穿透云层,看到那片笼罩著门后的黑暗,眸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怨恨,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
上百年。
她在这方天地,隱忍了上百年。
创立影月神宫,布下无数暗棋,本是为了替门后势力掌控这方天地的龙运,等待界门大开。
可如今,她早已厌倦了做一枚棋子,门后那些人的野心,她也不屑再去迎合。
苏清南的出现,是变数,也是她的机会。
“继续盯著,没有本宫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
铜面女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太庙地宫,淡淡吩咐道。
“是。”
黑月使与青月使齐声应道,隨即隱入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高楼之巔,只剩铜面女一人,静静佇立,与夜色融为一体。
而此刻的南疆,十万大山深处,瘴气瀰漫,毒虫嘶吼。
白璃立於断崖之上,一身白衣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望著下方被蛊雾笼罩的山谷,眼神冰冷,周身剑气紧绷,却始终不敢贸然踏入。
一只通体漆黑的蛊虫,从崖边的草丛中爬出,悬浮於半空,口吐人言,声音沙哑刺耳,如同破锣:“白璃姑娘,何必苦苦相逼?主人只是借这头龙脉异兽一用,待汲取完地脉地气,自会放它离去,你又何苦与主人为敌?”
“巫蛊之主的鬼话,谁会信。”白璃冷声开口,剑气直指那只蛊虫,“他以蛊虫锁链锁住异兽,汲取龙脉地气,妄图以蛊证道,祸乱天地,我绝不会让他得逞。”
“姑娘还是执迷不悟。”蛊虫发出一阵阴笑,“主人说了,北凉王此刻在乾京自身难保,前朝叛乱,南疆搅局,他根本无暇顾及这里。姑娘若是再不退去,就別怪主人不客气,让这头异兽,魂飞魄散。”
话音落下,下方山谷中,传来一阵悽厉的兽吼,声音痛苦不堪,显然是被蛊虫折磨至极。
白璃心头一紧,却依旧没有后退半步。
她抬手,取出一枚传信符,指尖凝聚溟妖真气,以秘术將讯息注入其中,传信符化作一道白光,直衝天际,朝著北方乾京飞去。
“苏清南,南疆危急,速来。”
……
杜府之中,苏清南忽然抬头,望向南方天际,眸中金光微闪。
他感受到了那道来自南疆的微弱传信,虽未收到具体內容,却能清晰感知到其中的焦急与危急。
南疆巫蛊之主,终究是按捺不住了。
一边是乾京叛乱,龙脉將倾,一边是南疆危急,异兽遇险,龙运分散。
两道难题,同时摆在了他的面前。
苏清南缓缓握紧掌心的龙纹碎玉,玉中龙气奔腾,与乾京龙脉、南疆地脉同时呼应,两股气息一北一南,相互牵扯,让他周身气机微微泛起波澜。
嬴月站在一旁,看著苏清南的神色,心中已然猜到几分,轻声道:“王爷,是南疆传来的消息?”
苏清南点头,眸色沉凝,望向南方,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不容撼动的坚定:“巫蛊之主动手了,白璃被困,南疆龙脉异兽危在旦夕。”
“那……乾京这边怎么办?”嬴月眉头紧锁,“张阁老叛乱在即,太庙龙运亟待收拢,若是王爷此刻南下,乾京必定大乱,再难挽回。”
“乾京,不能乱。”
苏清南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南疆要去,龙运要收,叛乱要平,这盘棋,本王来下。”
他抬眸,再次看向太庙方向,长生神念再次铺展开来,牢牢锁定地宫入口,眼中清冷之意愈发浓烈。
夜色更深,乾京的风,愈发寒凉。
太庙地宫的封印,裂痕愈发扩大,灰白浊气翻滚得愈发剧烈,龙气的挣扎愈发汹涌。
张府的灯火,彻夜不熄,阴谋在暗中酝酿。
九幽教、影月神宫、南疆巫蛊、前朝余孽,四方势力,各怀鬼胎,皆在等待一个最佳的出手时机。
虚空之上,黑白对弈的两人,依旧静坐於棋盘之前。
黑衣女子指尖捻著一枚黑子,轻轻落下,恰好落在棋盘南侧,对应南疆方位,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变数已生,南北双线,同时落子,这局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白衣男子看著棋盘上纵横交错的棋子,淡淡开口:“一步错,满盘皆输。他肩上扛著大乾龙运,满城苍生,还有南疆地脉,担子太重,未必能走得稳。”
“所以才叫赌局。”黑衣女子轻笑,“天道恆定,变数破局,我倒要看看,这位长生天人,能否走出一条属於自己的路。”
虚空涟漪微动,棋盘上的棋子,再次微微震颤。
人间的风雨,已然蓄势待发。
苏清南立於杜府廊下,素衣临风,目视前方,周身气息沉稳如山。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乾京的平静,彻底被打破。
龙脉异动,暗流汹涌,各方势力皆已登场,一场围绕龙运、江山、苍生的博弈,正式拉开序幕。
他不能退,也无路可退。
“嬴月。”
“属下在。”
“传令顾清玄与晟王,城外驻军按兵不动,严密监控四门动静,待我讯號,再行入城。”
“另外,密切盯著张府与太庙,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来报,不许打草惊蛇。”
“属下遵命!”
嬴月躬身领命,转身隱入夜色之中,去传递命令。
廊下只剩苏清南一人,他缓缓抬手,指尖轻拂过掌心的龙纹碎玉,玉中鎏金光芒,骤然变得明亮起来。
“张丛鹤,南疆蛊师,九幽,影月……”
他轻声呢喃,语气平淡,无喜无悲,却带著一股俯瞰眾生的威严。
“你们想搅乱这方天地,想窃夺龙运,也要问问,本王答不答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