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叶静姝回北京
北北还在沙发上小声抽噎,眼泪像断了线似的往下掉,小肩膀一耸一耸的,看起来委屈坏了。
南南陪在旁边,小手一下下拍著弟弟的背,小脸上也满是担忧。
沈烬年从楼上下来,看到儿子这副可怜样也心疼了。
他在沙发前蹲下,轻轻把北北拉到自己面前。
“好了好了,不哭了,眼睛都哭肿了。”沈烬年用指腹轻轻地给北北擦去脸上的泪痕,声音也放得比刚才温和许多。
北北被他这么一哄,反而更觉得委屈了,嘴巴一瘪,哭腔更重:“爸爸凶……呜呜……爸爸还打我……”
沈烬年看著儿子哭红的眼睛,心里嘆了口气,但脸上的表情却依旧认真。
他捧著北北的小脸,让他看著自己,语气平和但坚定地说:“北北,爸爸今天是不是和你说过很多遍,不可以乱碰爸爸的东西?尤其是那些文件?”
北北抽噎著点了点头,小声说:“说了……”
沈烬年继续问:“那你为什么不听爸爸的话,要去拿那份合同,还在上面画画呢?”
北北不说话了,低下了小脑袋,手指绞著衣角。
他知道自己错了,但被爸爸这么一问,又觉得难为情。
沈烬年没有就此打住,他继续说:“还有,你上午上课的时候,是不是还去扯了老师的头髮?爸爸有没有提醒过你,要尊重老师,认真听课?”
“提醒了……”北北的声音更小了。
“平时在家里,爸爸可以惯著你们,让你们闹,让你们玩。但是……”沈烬年的语气加重了一些,他看著北北的小脸,“无论是对你的老师,还是你的长辈,哪怕只是对一个陌生人,你都必须给予最基本的尊重。没有人会喜欢一个没有教养、不懂礼貌、不尊重別人的小孩。爸爸也不会喜欢这样的孩子。”
北北听到爸爸会不喜欢他,嚇得小脸一白,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他带著哭腔急切地问:“可是……可是別人欺负我怎么办?”
沈烬年看著他害怕又委屈的样子,心里一软,但该教的道理必须教。
他放柔了声音,但语气依旧认真:“如果真的有人欺负你,你可以打回去。其他的交给爸爸来解决。”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神也变得更加严肃:“如果是你先去欺负別人,那爸爸知道了也会打你,会罚你。你不能仗著有爸爸护著你,就觉得可以为所欲为,不把別人放在眼里。知道了吗?爸爸最討厌的,就是那种仗势欺人的小孩。”
北北被他这番话震住了,虽然有些词他还不太完全理解,但他能感觉到爸爸话里的分量和认真。
他吸了吸鼻子,用力摇头,带著哭腔大声地说:“爸爸没有討厌我!我有教养!我没有欺负別人!我只是……只是觉得好玩……”
沈烬年见他听进去了,心里鬆了口气。他这才將哭得小脸通红的北北抱进怀里:“好,爸爸知道。我们家的南南和北北,还有小年糕,都是最乖、最懂事、最有教养的好宝宝,对不对?”
北北靠在爸爸宽厚温暖的怀里,心里的委屈和害怕终於消散了大半。
他用力点了点头,带著浓浓的鼻音:“嗯!”
“听话,不哭了啊。”沈烬年用纸巾仔细地给北北把脸擦乾净,又擤了擤鼻涕,“妈妈今天肚子不舒服,在楼上睡觉觉呢。你要是一直哭把妈妈吵醒了,妈妈会担心你,也会难受的,对不对?”
北北一听,立刻抬手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痕,努力忍住不再哭出声,只是小肩膀还一抽一抽的。
沈烬年这才抱著他在沙发上坐下,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南南也立刻爬过来,挨著爸爸另一边坐下。
沈烬年一手揽著一个儿子,看著北北,认真地说:“以后,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爸爸的办公室,或者是在其他任何地方,看到你们喜欢的东西,或者想玩什么东西,要先问过爸爸妈妈,或者问过那东西的主人,可不可以玩,可不可以碰。不可以自己偷偷去拿,去动。尤其是爸爸办公室里的文件、电脑,还有其他叔叔阿姨工作用的东西,绝对不可以乱动。记住了吗?”
“记住了。”北北乖乖点头,声音还带著点哭过后的沙哑。
“嗯,真乖。”沈烬年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又摸了摸旁边一直很安静的南南,“南南今天表现很好,上课很认真。爸爸也要表扬你。”
南南被爸爸表扬,小脸上立刻露出了羞涩又开心的笑容。
十二月份北京的冬天寒风刺骨,天空总是灰濛濛的。
12月3號,叶静姝从瑞士回北京看几个孙辈,主要是看看老爷子的身体状况。
沈砚山因为工作抽不开身,叶静姝就自己一个人回来了。
沈烬年亲自开车去了机场接叶静姝。
叶静姝穿著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围著一条柔软的围巾,脸上带著长途飞行后的疲惫。
她身边只跟著一个助理,推著简单的行李箱。
“妈。”沈烬年迎上去,接过助理手里的行李箱,又仔细看了看母亲,“路上辛苦了。累了吧?”
“还好。”叶静姝笑了笑,目光在儿子身上扫了一圈,见他气色不错,心里也放心不少。
母子俩一起朝停车场走去。
叶静姝坐在后座,揉了揉太阳穴问道:“南南和北北最近还乖吗?没给你和安柠添麻烦吧?”
沈烬年如实回答:“挺乖的,就是男孩子嘛,偶尔调皮一下,总体还好。”
“嗯,那就好。小孩子活泼点正常,只要懂规矩就行。”叶静姝点点头,又问,“小年糕呢?前两天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说有点感冒嘛,现在好了吗?”
沈烬年提到女儿,语气都变温柔了:“好多了。就是前几天北京突然降温,她有点流鼻涕,咳嗽。医生到家里看过了,说没什么大问题。”
“那就好啊。小孩子生病最磨人,大人也揪心。”叶静姝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隨即又有些遗憾地说,“可惜我这次回来待不了几天,不然还能多抱抱她。小傢伙现在应该长大不少了吧?”
“嗯,会爬了也会笑了,每天咿咿呀呀地,特別可爱。”
母子俩又閒聊了几句家常。车子开了一段,叶静姝看了看窗外的路,对沈烬年说:“烬年,直接送我去疗养院吧。我先去看看你爷爷。”
沈烬年闻言,微微蹙眉:“妈,您刚下飞机,不先回家休息一下吗?爷爷那边不著急,明天再去也行。”
叶静姝坚持先去看老爷子,“我不累,我就在疗养院住几天,好好陪陪你爷爷。我得亲眼看看他最近身体怎么样,饮食合不合適,药有没有按时吃,护工照顾得用不用心。这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我得自己看看才放心。”
沈烬年知道母亲对爷爷的身体一向很上心,这次回来主要也是担心爷爷。
他劝道:“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啊。明天我陪您一起过去,不是一样吗?”
“不一样。”叶静姝摇了摇头,嘆了口气,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里带著忧虑和疲惫,“我在北京……待不了几天。你外婆现在还在医院住著呢,身边也离不开人。我就是实在放心不下你爷爷,趁著你外婆情况好点,抽空回来看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北京这天儿说冷就冷下来了。你爷爷年纪大了,最怕这种天气变化,我怕他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或者老毛病犯了。我得亲眼看看,確认他没事我才能安心回瑞士照顾你外婆。”
沈烬年听完母亲这番话,知道她心意已决,也理解她的担忧和牵掛。
一边是生病的母亲,一边是年迈的公公,叶静姝夹在中间,两头奔波,著实不易。
他沉默了几秒,没再多劝,只是在一个可以调头的路口,乾脆地打了转向灯,调转车头,朝著城郊疗养院的方向驶去。
沈烬年一边开车一边隨口问道:“我外婆……她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
叶静姝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睛,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担忧:“唉,还是老样子。医生说情况算是稳定下来了,没有继续恶化,但想要好转,恢復到以前的状態很难。”
“嗯。”沈烬年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