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更年期的叶女士

      第二天一早,沈烬年开车去了二环里香厂路一家有名的老字號点心铺子——宫门口。
    这家店的豆沙馒头和贝勒红豆卷,是叶静姝很喜欢的口味,她时不时的就会让家里保姆来买上几个回去解解馋。
    她在瑞士待了这么久,昨天刚回北京,现在可能正想这口呢。
    沈烬年想著,要让他那还在气头上的妈鬆口帮忙,光靠嘴说恐怕不行,得拿出点实际行动来。
    投其所好,先贿赂一下总是没错的。
    他在寒风里排了一会队,买了豆沙馒头、贝勒红豆卷、糖三角,还有一些其他不太甜的点心。
    到了疗养院,时间还在早。老爷子也刚起床,叶静姝正陪著他在餐厅里用早餐。
    看到沈烬年拎著个纸袋走进来,叶静姝只是抬了抬眼皮,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说话,继续喝著碗里的白粥。
    显然还在为昨天车上不愉快的对话生闷气。
    老爷子看到孙子倒是挺高兴,笑眯眯地说:“烬年这么早就来了?吃过了没?坐下一起吃点。”
    “爷爷,妈,早。”沈烬年把纸袋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脱下身上的黑色羊绒大衣,隨手搭在椅背上,“我吃过了。这不是想著妈好久没回来了,就早起去宫门口排队,买了点她爱吃的豆包,还有些別的。您也尝尝,还热乎著呢。”
    叶静姝眼皮都没抬,只是用筷子夹了根小菜,放进嘴里慢慢嚼著,仿佛没听见儿子的话。
    沈烬年也不气馁,他知道母亲这脾气,得顺著毛捋。
    他先拿了一个鬆软的豆沙馒头,递到老爷子面前:“爷爷,您尝尝这个,豆沙馅儿,不腻,还不错。”
    老爷子笑呵呵地接过来,咬了一口,连连点头:“嗯,不错,还是那个味儿。有日子没吃了。”
    叶静姝这才瞥了一眼,淡淡地开口:“爸,您可不能吃太多,尝尝味儿就行了。这玩意儿油糖都不少,对您身体不好。”
    “知道知道,我就尝一个。”老爷子脸上是满足的笑容。
    沈烬年看著母亲,脸上堆起笑容,带著点討好:“妈,我记得您就喜欢吃他们家的馒头,特別是刚出锅的。我特意早起去排队买的,您也尝尝?”
    叶静姝心里明镜似的。儿子无事不登三宝殿,尤其昨天才刚闹了不愉快,今天就转变態度一大早巴巴地跑来,还特意买了她喜欢的东西献殷勤,这摆明了是有事相求。
    心里那股气还没顺下去,她故意不接话茬,只是慢悠悠地喝著粥。
    沈烬年看她这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无奈。
    他清了清嗓子,乾脆直接切入正题:“妈,其实……今天来,也不全是我的事。是锦川,他有点事想求您帮个忙。您看……能不能给我个面子?”
    叶静姝这才放下粥碗,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眼皮一掀,看向儿子,语气带著点讽刺:“你谁呀?我为什么要给你面子?”
    沈烬年被噎了一下,但脸上笑容不变:“不是……妈,我认真的。锦川他遇到点难处,挺急的,就指望您能伸手拉一把。您就帮帮忙唄,看在我的份上。”
    叶静姝没理他,从桌上的盘子里拿起一个小花卷,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著,然后才不咸不淡地开口:“沈少爷,您昨天在车上,不是还跟我甩脸子,说什么现在的日子就是您梦寐以求的日子,让我別管吗?怎么,今天就有事求到我头上来了?”
    沈烬年心里暗暗叫苦,话放早了,亲妈果然是记仇了。
    他赶紧放低姿態,语气也更加诚恳:“行,叶女士,是我不对,昨天说话冲了点,我给您道歉。那……这次就算我拜託您,帮个忙行吗?锦川他是真遇到难处了。”
    叶静姝看著他这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样子,心里的气其实已经消了大半。
    毕竟是自己亲儿子,哪能真的跟他一直置气。
    但面子上还得端著,不能让他觉得这么好说话。
    她重新拿起筷子,夹了根小菜,目光扫过那个纸袋,才像是隨口一问:“买的什么呀?”
    沈烬年一看有戏,连忙把纸袋拿过来,打开一一指给她看:“豆沙馒头,糖三角,红豆卷,还有些別的。您要吃哪个?我给您拿。”
    叶静姝的目光在那些点心上扫过,语气依旧平淡:“给我个豆沙包吧。”
    沈烬年赶紧双手奉上一个还带著余温的豆沙包。
    叶静姝接过来咬了一小口,细腻的豆沙馅和鬆软的麵皮在口中化开,熟悉的味道让她眉眼间的冷意又淡了些。
    她慢慢吃著,又说:“那糖三角……你就拿回去给安柠吃吧。我现在年纪大了,吃不了太甜的东西。”
    沈烬年顺口接道:“她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这些您和爷爷分著吃就行。”
    叶静姝一听,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著他,语气带著点不满:“你这是把你媳妇儿不要的,拿来给我和你爷爷打扫啊?”
    沈烬年:“……嘖,妈,什么呀!我都说了这是我一大早去排队,特意给您买的!新鲜出炉的!怎么成让您打扫我媳妇儿吃剩下的了?您可別冤枉我。”
    叶静姝看著他急於辩解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抿平了。
    她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问道:“锦川找我有什么事,他怎么不自己来?让你来当说客?”
    沈烬年见母亲语气鬆动,心里一喜,连忙说:“他一会儿就来。我这不是……怕您还在生我的气,连带著也不待见他嘛。所以先来一步,给您消消气,顺便……探探口风。让您一会儿別太为难他。他就是想求您帮个小忙。”
    叶静姝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你倒是仗义,为了兄弟,连你亲妈都敢算计。”
    沈烬年嘿嘿一笑,没接话。
    叶静姝吃完手里的豆沙包,又喝了口粥,才慢悠悠地说:“不过,你想什么呢?我都还不知道他到底要我帮什么忙,我吃了你的豆沙包……也不会隨便答应你的条件。”
    沈烬年立刻说:“具体什么事,一会儿他来了会和您详细说的。我保证不是什么违法乱纪、伤天害理的事,就是……一件对他来说很重要,对您来说只是举手之劳的事。您就当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能帮就帮一把,行吗?”
    叶静姝看著儿子那难得带著点恳求的眼神。
    她嘆了口气,擦了擦手才说:“行了,我知道了。一会儿他来了,让他自己说吧。至於帮不帮,怎么帮,我得听了才知道。”
    “哎,好嘞!谢谢妈!”沈烬年这才鬆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看著母亲虽然依旧端著架子,但眼神已经柔和下来的侧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女人到了更年期,是不是都这么阴晴不定,难以捉摸?以后柠柠要是也到了更年期,不会也这样吧?那他还不得天天捧著、哄著?
    不过转念一想,许安柠好像……从青春期开始,就有点小脾气,阴晴不定的。
    他好像也习惯了,而且,还挺享受哄她的过程。
    这么一想,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再说了,现在不也天天哄著捧著吗?
    “想什么呢?一脸傻笑。”叶静姝看他出神,皱了皱眉。
    “没什么没什么。”沈烬年赶紧回神,拿起一个馒头啃了一口,含糊道,“那……妈,我可就当您答应了。一会儿顾锦川来了,您可別给他脸色看,好好听他说。”
    叶静姝没再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
    心里却在想,顾锦川那个小子,能有什么事求到自己头上?
    不过,既然儿子都这么低声下气地来求了,还特意买了她爱吃的点心……能帮就帮一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