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叶静姝答应帮忙
老爷子吃完早餐,在保姆的搀扶下慢慢悠悠地去散步了。
叶静姝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状似不经意地问沈烬年:“你媳妇儿呢?怎么没跟你一块儿来?我这个婆婆这么久没回北京了,她都不知道来看看我?是不想见我,还是觉得我这个婆婆不重要啊?”
沈烬年一听这话,心里那股火“噌”地就冒了上来,下意识就想反驳。
但他立刻想起自己现在是有求於人的状態,而且昨天才刚呛过,今天好不容易哄得母亲鬆口,可不能前功尽弃。
他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和:“妈,您看您说的。柠柠她……在家带孩子呢。南南北北要上课,小年糕离不了人。她一个人照顾三个还得工作,忙得脚不沾地的。等过两天她肯定来看您。”
叶静姝斜睨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淡,但话里的刺儿一点没少:“是带孩子呢?还是……在家睡觉呢?”
沈烬年端著茶杯的手,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咬了咬牙,乾脆扭过身子,手肘撑在桌子上,面朝门口不看叶静姝,用后脑勺对著她,表示无声的抗议和“我忍”。
叶静姝看著儿子这副明明气得要死、却又不得不强顏欢笑、最后乾脆眼不见为净的憋屈样,觉得有点好笑。
说起来,这些年他们母子间的交流变得有些客气和生疏。
昨天一见面,更是像吃了枪药似的呛了起来,关係似乎都紧绷了。
今天虽然儿子是有目的而来,但至少能看到他这样活生生的、会生气、会无奈、会怂的真实样子,反而让她觉得,母子之间的距离,似乎拉近了一些。
他还是那个从小就被她宠著、偶尔也会气得她跳脚、但终究是她心头肉的儿子。
叶静姝喝了口茶,又问:“对了,烬年,家里……有我的房间吗?”
沈烬年背对著她,没好气地说:“家里怎么会没有您的房间?周姨每天都打扫得乾乾净净的,您隨时都能回去住。”
叶静姝:“我说的是你们家。你东山墅那套房子有没有给我留个臥室?我这次回来想多看看我孙子孙女,你不会不打算留我住几天吧?”
沈烬年一听这话头都大了。他扣了扣眉心,想也不想就直接转移话题:“那个……我爸今年回来过年吗?忙完这一段,他应该能抽空回来吧?”
叶静姝被他这生硬的话题转折噎了一下,儿子这是不想让她去东山墅打扰他们小两口的生活。
她没好气地白了儿子的后脑勺一眼,轻哼一声:“小白眼狼。娶了媳妇忘了娘,现在连个房间都不给我留了是吧?”
沈烬年只当没听见,专心致志地看著门外,仿佛那里有什么绝世美景。
坐了没多大一会儿,顾锦川就拎著大包小包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像是精心准备过,手里提的礼物也都是贵重又符合叶静姝喜好的补品、茶叶、丝巾之类的。
“叶姨!好久不见,您气色还是这么好!”顾锦川一进来,就堆起满脸笑容,嘴甜地打招呼,又对沈烬年点了点头,“烬年也在。”
叶静姝看到顾锦川,脸上立刻露出了和蔼的笑容,她站起身迎了两步,笑著说:“锦川来了?快坐快坐。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这么多礼物干嘛?太见外了。”
顾锦川把礼物放在一边,在叶静姝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恭敬地说:“叶姨,您这次回来,我应该去机场接您的。但没打听到您的航班號,就没能去成,实在不好意思。”
“嗐,不计较那些虚礼。”叶静姝摆摆手重新坐下,语气温和,“对了,烬年说,你有事找我帮忙?什么事啊?跟阿姨不用客气,直说就行。”
顾锦川没想到叶静姝这么直接,他看了沈烬年一眼,见他背对著这边,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和恳切:“是,叶姨,是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本来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但確实是没办法了。”
叶静姝对他温柔的笑了一下说:“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你也是阿姨看著长大的,跟自家孩子一样,跟阿姨没必要拐弯抹角。能帮的阿姨一定帮。”
顾锦川见她態度这么好,心里也多了几分把握。
他深吸一口气,索性开门见山:“叶姨,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关係挺好的朋友。她从小就特別喜欢画画,也很有天赋。我知道您以前是特別特別优秀的画家,功底深厚。我本来想著,要是能让她拜您为师,那真是天大的福气。可是烬年说,您太忙了,要照顾家里,又要操心沈爷爷,还得惦记著瑞士那边外婆的身体,我就实在不好意思拿这种小事来打扰您……”
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瞟了沈烬年一眼。
沈烬年虽然背对著他们,但听到这里,肩膀都笑得抖了一下,他被顾锦川这番睁眼说瞎话的马屁给惊到了。
顾锦川可从来没说过让何露拜叶静姝为师这种话!
这傢伙,可真能扯!不过……这马屁拍得倒是挺到位。
沈烬年悄悄抬起一只手,对著顾锦川的方向,不动声色地竖了个大拇指。
顾锦川装作没看到,继续往下说:“我就没好意思提拜您为师的事。但是,我又特別想帮帮她。后来我就想,能教出叶姨您这么优秀、这么有造诣的画家的老师,那一定更厉害,是真正的大师!所以……我就厚著脸皮,想请叶姨您帮忙引荐一下,看看有没有机会,让我那个朋友,能有机会去拜访一下您的老师,如果能得到一点指点,那就再好不过了。”
叶静姝听著顾锦川这番先是吹捧她、又体谅她、最后再抬出她老师的话,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
没有人不喜欢听好话,尤其是被晚辈这样真诚地夸奖和尊敬。
“哎呀,我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就是画著玩,自娱自乐,谈不上什么造诣。主要还是老师教得好。”叶静姝谦虚地摆摆手,但眼里的笑意是藏不住的。
她听出了顾锦川的弦外之音,直接点明:“你是想让你那个朋友,拜入周老门下吧?”
顾锦川见她说破,也不再绕圈子,连忙点头,语气更加恳切:“是,叶姨。我知道这很难,周老先生早已不再收徒。但我那个朋友真的是很有灵气,也很刻苦。如果能有机会得到周老的指点,哪怕只是见一面,听几句教诲,对她来说都是天大的机缘。所以……我才冒昧来求叶姨,希望您能帮忙牵个线,搭个桥。成不成我们都感激不尽。”
叶静姝听完,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带上了一丝思索和……迟疑。
她看著顾锦川,缓缓问道:“锦川啊,你那个朋友……是女孩吧?”
顾锦川心里“咯噔”一下,点了点头:“是。”
叶静姝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了,她犹豫了一下,才语重心长地说:“锦川,阿姨不是不想帮你。只是……你结婚的事,我们这几家交好的都知道了。周家和我们也常有往来,你结婚的消息,周老那边多半也听说了。你现在……是有妇之夫了。你还为了一个女孩的事这么上心,甚至求到我这里来,想让周老收她为徒……这……”
她顿了顿,看著顾锦川瞬间变得不太好的脸色,还是把话说了出来:“周老那人,脾气是出了名的古怪,最是看重人品和名声。他如果知道你是为了一个……嗯……他恐怕……未必会愿意帮忙。”
顾锦川的心沉了下去。他没想到叶静姝会这么直接地指出来。
但他知道,叶静姝说的是事实,也是为他好。
他连忙解释,语气急切:“叶姨,不是您想的那样!那个女孩……她,她真的就是我一个普通朋友!我们认识很多年了,她帮过我很多次,在我……在我很低谷的时候,给过我很多支持和鼓励。我一直很感激她,一直把她当妹妹,当很好的朋友。这次也是想还她的人情。但是……我毕竟已经结婚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和她走得太近,一来二去的对她名声不好,对我家庭也不好。所以我才想著,要报恩就报个大的。真的,叶姨,您相信我,我和她之间,清清白白!”
他说得又快又急,眼神恳切,甚至带著点慌乱,生怕叶静姝不信。
叶静姝静静地听完,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这种事她见多了,就听顾锦川说这些她也猜出个七八分了。
毕竟棒打鸳鸯这事她也干过!她熟!
过了一会儿,她才点了点头,语气重新变得温和:“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阿姨想多了。你能这么想,这么做,说明你是个重情义、也懂分寸的好孩子。既然是这样,那阿姨就放心了。”
顾锦川以为她相信了,心里那块大石头才算落了地,他连忙说:“谢谢叶姨理解!”
叶静姝想了想,又说:“既然是这样,那这事儿,倒也不是不能试试。至於周老愿不愿意指点,甚至收徒,那就得看那孩子自己的本事了。这个我可不敢打包票。”
“我明白,我明白!”顾锦川连连点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喜和感激,“只要叶姨您肯帮忙引荐,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就感激不尽了!”
“行。”叶静姝也是个爽快人,既然决定帮忙,就不再拖泥带水。
她看了一眼时间说:“这样,锦川,你现在就给你朋友打电话,让她准备一下。我们现在就去周老家拜访。下午你沈爷爷要体检,我得陪著,走不开。明天我也有別的事安排。过两天,我还得回瑞士照顾烬年他外婆,时间很赶。趁我现在有空,咱们抓紧把事情办了。”
“现在就去?”顾锦川有些意外,没想到叶静姝这么雷厉风行。
“嗯,就现在。”叶静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周老喜欢清静,不爱被人打扰。我们突然上门虽然有点冒昧,但看在我的面子上,他应该不会太计较。早点去也显得我们有诚意。你赶紧联繫你朋友,让她带上几幅自己最满意的作品,我们直接过去。”
“好!好!我马上打电话!”顾锦川也立刻站起来,走到一边去给何露打电话了。
一直背对著他们、假装不存在的沈烬年,此时也终於转过了身。
他走到叶静姝身边,低声说:“妈,谢谢。”
叶静姝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的衬衫领口,动作自然又带著母亲特有的温柔。
然后她才淡淡地说:“一会儿你送我们过去。周老住得偏,你那车宽敞点。我要坐你的车。”
“好。”沈烬年点头应下,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