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六岁的双勾玉

      夕阳的余暉將宇智波族地染成一片沉鬱的橙红。
    上原枫穿过那条熟悉的石板路,在族长宅邸门前停下,曾经威严的门庭如今显得格外冷清,大门半掩,门上的族徽在暮色中蒙著一层阴影。
    他轻轻叩门,片刻后门被拉开,宇智波美琴站在门內,穿著一袭素净的深色和服,长发简单地挽在脑后,脸上脂粉未施,却难掩那份成熟女性特有的韵味。
    只是那双曾经温柔明亮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眼下是掩不住的青黑,她的面色有些憔悴,身形却依旧丰腴。
    未亡人……这个词毫无徵兆地浮现在上原枫脑海中。
    那股气质太过鲜明,仿佛她整个人都被一层淡淡的哀伤笼罩,却又在这哀伤中顽强地保持著体面与端庄。
    “上原君……”美琴的声音轻柔,带著一丝沙哑,“请进。”
    她侧身让开,上原枫迈步走入,穿过短短的廊道,来到那间熟悉的茶室,这里他曾来过,上一次是和富岳谈收徒的事。
    如今茶室依旧,茶具依旧,甚至连墙上的掛轴都没换,但这里的主人已经不在了。
    美琴跪坐在茶案一侧,动作优雅地为上原枫斟茶,她的手很稳,茶水注入杯中,没有一丝颤抖。
    但上原枫能看见,她垂下的眼睫在微微颤动。
    她抬起头,那双泛著红血丝的眼睛直视著他,“上原君,止水他为什么……”
    她没有问是不是真的,没有问有没有误会,只是问为什么。
    作为妻子,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丈夫宇智波富岳的性格,也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温和善良的止水,走到这一步一定有他的理由。
    上原枫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看著茶麵上自己的倒影。
    上原枫轻声道:“他想让你看到一些东西,通过写轮眼的幻术。”
    美琴愣了一下,隨即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眼睛已经化作猩红的三勾玉,查克拉在眼眶中流转,幻术已然准备就绪。
    “不用了。”
    上原枫的声音平淡,却让美琴的动作凝固在半空。
    “我已经看到了。”
    他在因果映痕的碎片中,他看到了止水给美琴展示的那些未来,宇智波政变,佐助惨死,鼬和佐助兄弟相残。
    美琴怔怔地看著他,手中的查克拉缓缓散去,写轮眼也恢復了黑色,她垂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那……为什么……”
    她的声音哽咽,“富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上原枫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上原枫並不是很喜欢宇智波富岳这个人,所以对他的死亡,內心也没有丝毫感触。
    止水的选择,源於他那双能够看到未来的眼睛,源於他对宇智波鼬近乎偏执的守护欲,源於他寧可自己坠入深渊也要为所爱之人开闢一条生路的性格。
    有些问题没有答案,就在这时,茶室的移门被猛地拉开。
    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门口,胸膛剧烈起伏著,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那张稚嫩的脸上,此刻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执拗与痛苦。
    宇智波鼬!
    六岁却已经比同龄孩子沉静太多的男孩,此刻那份沉静碎裂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处安放的情绪。
    “上原顾问!”
    他的声音还带著孩子的尖细,却压得极低,像一只受伤后依旧强撑著不肯示弱的小兽。
    他咬著牙,那双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上原枫,里面仿佛有火焰在跳动。
    “止水大哥……他为什么成为叛忍?他为什么……杀死父亲?”
    宇智波鼬口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著血一般。
    上原枫看著这个孩子,脑海中思绪万千。
    鼬神、白眼狼、屠戮全族的疯子、悲情的天才、木叶的暗部分队长、晓的双面间谍。
    未来的宇智波鼬,有著太多太多的標籤,风评如同过山车般起伏不定。
    有人捧他为神,有人骂他白眼狼,有人为他流泪,有人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上原枫以前也很难理解,为什么一个人会选择屠杀自己的全族?为什么一个人会对亲生父母挥刀?为什么一个人能做出如此疯狂的决定?
    现在坐在这间茶室里,看著眼前这个六岁孩子眼中的痛苦与挣扎,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一切都是註定的,生活在绝望中的孩子,你希望他多正常?
    四岁踏上战场,五岁思考生命的意义,这不是天才的早慧,这是抑鬱症的徵兆。
    本该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他却在血与火中学会了沉默,本该和同龄人玩耍的时光,他却在思考活著有什么意义。
    宇智波富岳是个神经病,他不会教孩子,他用最极端的方式,將长子的心一点点推进深渊。
    然后宇智波止水出现了,那个阳光的、温柔的、有著温暖笑容的少年,用陪伴和理解,將宇智波鼬从深渊边缘拉了回来。
    所以止水死后,鼬才会做出那个疯狂的决定,因为救他的人不在了,世界又重新陷入黑暗。
    而那个黑暗的世界里,还有他必须保护的弟弟,多简单的逻辑,多绝望的选择。
    上原枫收回思绪,对上鼬那双燃烧著痛苦与愤怒的眼睛,轻声开口道:“止水杀死了你父亲,然后他离开木叶,成为了叛忍。”
    简单,直接,没有任何粉饰,这就是真相,宇智波鼬的信念,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啊!”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嘶吼,那双黑色的眼眸中,猩红的光芒骤然炸开!
    两枚漆黑的勾玉,在那片猩红的底色上疯狂旋转!
    双勾玉写轮眼,在六岁的年纪,在极度的痛苦与信念崩塌中觉醒了。
    “我不信……我不信!”
    宇智波鼬的声音完全失去了平日的沉稳,变得尖锐而歇斯底里,就像是上原枫记忆中,宇智波佐助说要杀死宇智波鼬的样子。
    男孩的身体剧烈颤抖著,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著脸颊滑落。
    “止水大哥不会的……他不会的!我要去找他!我要问清楚!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