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距离產生美?
周晏城依旧站在窗前,黑暗中,男人眼底挣扎的暗芒,比窗外的夜色更加浓重。
季宋临让他想清楚。
如果下定决心要这么做,再给他打电话,他会把东西安排好。
他想要云菡的爱。
但更想要那个真实的、完整的、会对他生气,也会对他心软的云菡。
良久,他拿出手机,给周赫泽打去电话。
“大哥,怎么了?”
周赫泽这会在一个商务饭局上,本来不想接的,但想著他这两年时不时就要死不活的状態,还是去外面走廊接了。
周晏城把餐厅的事,以及季宋临的提议告诉了他,这种事他只能和最亲的人商量。
“你觉得,可行吗?”
“大哥,你疯了吧。”
“我快要疯了。”周晏城转身跌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抓著脑袋垂著头,声音毫无生气,“她不在意我,哪怕听到了那样的事,也无动於衷。”
“更何况她一直以来的想法,是將来要和我离婚。阿泽,她们『死』的那年,我有多难过,只有你知道。”
“她们好不容易回到我身边,我很想弥补她们,恨不得整颗心挖出来给她看。可她不爱也不恨,我有时候真的……束手无策。”
“我甚至感觉,她巴不得我和別的女人有关係,这样她就可以名正言顺提离婚。”
周晏城眼尾通红,快要落泪,声音也越说越哑。
“我想不到其它办法,想不到……”
周赫泽看他这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如果你问我的意见,我当然否定。季哥什么人,你什么人,再说了,这样做了,你让穗穗怎么办?”
周晏城沉默了。
“除了穗穗,大嫂不还有个弟弟。你之前不是和我说,大嫂弟弟是个姐控,人还有点疯吗?每次见面,都恨不得杀了你。”
周晏城:“……”
过了一会,周赫泽说:“你和大嫂分开一段时间吧。时间一个月起步。”
周晏城几乎立刻驳回:“为什么?不要。”
上一次因为怀孕乌龙闹了一段时间的彆扭,他时不时出差,但最多也就三天。
一个月起步?
一个月见不到她?
他会疯的。
“其实吧,大嫂现在对你毫不在意,恰好证明她很爱你。”
周晏城抬起头来,身体渐渐坐直,一向严谨的他,第一次觉得『胡言乱语』这么悦耳。
周晏城:“说清楚点。”
周赫泽:“至少她曾经很爱你,特別特別爱你,非常非常爱你。但你自己不爭气,骗了人家,还没体面分手。”
周晏城:“后半句我自己知道,说重点。”
周赫泽:“而且到底是咱们自己家里的人,伤了別人半条命。你要是被人这样戏耍,应该恨不得把人杀了吧。”
周晏城静静听著,心虚至极。
“可大嫂没有,她不仅没有,还忍辱负重和你结婚。”
“她是以前太爱你了,现在才会这样。但既然愿意结婚,她可能就是想再试试,试试能不能回到以前。”
周赫泽说的情真意切,跟哄三岁小孩似的,生怕这位大哥想不开。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大嫂平时看你的眼神,其实有情愫的。”
周晏城终於开口:“真的?”
周赫泽懒懒散散倚在墙边,单手插兜:“当然。”
周晏城眼下就跟古代昏君一样。
不在意真假。
只乐意听自己想听的。
他沉寂的心,勉强回暖了几分。
“你刚刚说的分开一段时间,具体什么意思?”周晏城冷静下来,准备听听周赫泽的『餿主意』。
“很简单,距离產生美。”
“必须一个月以上?”
“你一直黏著大嫂,天天在她眼前晃,她本来就嫌弃你,一心想著远离,哪能认真思考你的好?”
“可刚出了这种事,突然抽身,她会不会觉得我不乾净了?”
周赫泽在电话那头有点乐。
真没想到自己这位一向肃然內敛的大哥,有一天会跟个『怨夫』一样,跟他这个母胎单身的人,探討这种事?
关键他还很信任自己。
周赫泽眯了眯眼,声音散漫又欠打:“大哥,您在大嫂眼里,应该早就不乾净了。没所谓的啦。”
“滚。”
周赫泽轻笑两声:“反正就那句话,距离產生美,再合理弄点苦肉计之类的。要还是不行,我给你想其它办法。”
不就是想看大嫂在意他、紧张他?
看在你如此信任一个毫无恋爱经验之人的份上,必须给你安排!
难怪很多人都爱当军师。
敢情真挺有趣的。
周晏城心口阴霾消散一半,最终应下了弟弟的『餿主意』:“我试试。”
掛掉和周赫泽的电话。
他给季宋临回覆:【算了,不用。】
季宋临还以为他开窍了,结果没有:【为什么?这是最好的办法,而且我已经实践过了。】
周晏城回覆:【有点齷齪,且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季宋临:【?】
过了两分钟,季宋临应该是有点破防:【你清高,你了不起。活该嫂子不爱你,下次別来问我!】
对抗路友谊。
朴实无华。
周晏城没再回復,在手机上找了本恋爱心理学的书看了起来。
……
半夜。
雨已经停了。
周晏城轻手轻脚打开了她们的房门,走到床边。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庭院路灯光晕,淡淡地漫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朦朧的蓝。
空气里有她身上熟悉的香气,混著一点儿童润肤露的甜暖味道,让他紧绷的神经不自觉鬆了松。
视线渐渐適应了黑。
穗穗在里侧,此刻睡得正熟,脸颊肉嘟嘟地陷在枕头里,呼吸均匀绵长。
周晏城的心软了一瞬。
他屈膝蹲下身子,看著眼前的云菡。
她平躺著,长发散在枕上,像泼开的水墨。
她的唇微微抿著,睡顏也那么温柔。被子盖到胸前,露出小片白皙的锁骨,在幽微的光里泛著玉一样的微光。
周晏城的呼吸不自觉地放得更轻。
他伸手,极其轻缓地碰一碰她的发梢,就像触碰一个易碎的梦。
男人坐了许久,终是俯下身去,在她唇上落了一吻。
他起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云菡睫毛微颤,睁开了眼睛。
她译稿看到凌晨才上床,可一直没能睡著,迷迷糊糊有点困意时,她听到了男人开门的动静。
唇角似乎还有余热。
云菡抿了抿唇,忽然窗外闪过两道光束,隨后是车子发动的声音。
她起身来到窗边,看见车子驶出了大门。
原以为他是临时有事。
没想到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云菡都再没见到他。
除了每天十点准时发来的晚安,她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每天接送她的人,也从原来家里的司机,换成了卫天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