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圣餐

　　    克莱尔看著地上两具枯槁的尸体，沉默了片刻。
    大概的明白了村子里那么多老人和小孩是怎么来的，他上前检查了一下，发现这魔药让一个村姑的胸口都变平了？
    这似乎，还能够改变性別？
    暗红色的符文还在她们额头上微微发光，但变得微弱了许多，相信过一段时间就会彻底消失不见。
    但是，毫无疑问只要喝下魔药就等於彻底拋弃了信仰，墮落的成为异教徒。
    用地上的衣服將手掌中的十字骑士剑擦乾净后，克莱尔脱下了艾莉诺那身显眼的骑士鎧甲。
    这鎧甲不只是沉了，也太显眼了，不適合接下来的行动。
    既然老村子葛雷梅尔会让这几个刚加入的异教徒服侍自己，那大概是对他有所戒备但又不多，觉得让三个正常点的村姑就能哄骗他喝下魔药。
    那这个村子还有值得挖掘的地方，克莱尔想要获取更多这个诡异村子的信息。
    他从那个嘴顺溜的村姑身上扒下外套，套在自己身上。粗布衣裳，沾著泥土和汗渍，带著一股酸腐的气味。
    他又从另一个村姑的篮子里翻出一块破旧的头巾，裹住了艾莉诺那头標誌性的红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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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完这一切，他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
    火把的光在风中摇曳，將村子的影子拉得很长。
    空气中瀰漫著肉汤和烤饼的香气，混著某种甜腻的、让人反胃的香料味。
    老树下的长桌旁坐满了人，老人、孩子、几个中年人，每个人手里都端著一个木碗，脸上掛著灿烂的笑容。
    老葛雷站在长桌一端，举著酒杯，正在说著什么祝酒词。
    此时正是气氛最热闹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克莱尔。
    他低著头，佝僂著腰，混在阴影里，朝村子深处走去。
    “喂！你！”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克莱尔停下脚步。
    几个女孩和两个老人正抱著箩筐朝他喊。
    他们手里都拿著东西，不是玩具，是磨得发亮的剔骨刀。
    “你怎么在这里？不去帮忙搬肉？”带头的女孩歪著头打量著克莱尔，眼神不像孩子。“你是新来的？”
    克莱尔低下头，用沙哑的声音应了一声：“嗯。”
    带头的一个女孩用木棍戳了戳克莱尔的肩膀：“新来的吧？別偷懒，梅尔大人说了，今晚的圣餐要管够！”
    梅尔大人？
    克莱尔低下头，用沙哑的声音应了一声：“是。”
    女孩带著身旁的其他人转身就走，克莱尔跟在他身后。
    “这次真是麻烦，居然还有个教会骑士活著。”
    “是啊，还偏偏被梅尔大人撞见了，我看这次老村长会有麻烦了。”
    “不过教会骑士也就那样，死的见多的，活的也是个笨蛋，现在这会儿如果没死的话那也会变得和我们一样了。”
    “梅尔大人好像很欣赏那个女骑士的样子。”
    “不知道，可能是她救了梅尔大人吧。”
    “话说梅尔大人这次看起来和上次见到的时候又不太一样了，果然大人的体质和我们不一样。”
    “没关係，我们早晚也能和梅尔大人一样的。”
    “……”
    克莱尔一边听著她们閒聊的话，一边穿过几间木屋，在绕过那棵老村子葛雷他们所在的老树后，他们来到村子里一间比其他木屋更大的建筑。
    但这些异教徒们没有带他进那间大屋，而是绕到屋后。
    那里有一块盖著旧帆布的地面。
    几人掀开帆布，露出一道通往地下的木门。
    “我们下去吧，动作快点，別让梅尔大人久等！”
    看著这几个异教徒进入地下的身影，克莱尔挪了挪用衣服挡住的骑士剑跟著下去。
    地窖比他想像的大。
    大约十来步见方，四壁是用粗糙的石头砌成的。头顶的木樑上掛著一排排风乾的肉，在火把的光中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墙角堆著几个大木桶，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混合著腐败和香料的气味。
    克莱尔的目光落在地窖中央。
    那里有一张宽大的木桌，桌上放著几把刀——剁肉刀、剔骨刀、割喉用的短刃。
    刀刃上还残留著乾涸的血跡，刀旁的木盆里盛著切好的肉块。
    而在木桌旁边的地上，堆著几件东西。
    破旧的制服。深蓝色的，上面有烧焦和血污的痕跡。
    克莱尔走过去，蹲下身，拿起最上面那件制服。
    內衬上绣著一个名字——“托马斯”。
    艾莉诺小队的成员。
    克莱尔放下制服，继续翻看。
    第二件，是胸章。银质的，正面刻著女神教会的圣徽，背面刻著小队编號和姓名。
    第三件，是一把断剑。剑刃上还有乾涸的血跡，剑柄上缠著的布条已经发黑。
    第四件——是一束头髮。
    金色的，很长，绑著一条褪色的丝带。
    克莱尔將丝带和头髮放回原处，站起身。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掛在木樑上的肉乾。
    他知道那些是什么了。
    他也知道今晚的“圣餐”是什么了。
    不是野味，不是牲口。
    是其他的教会骑士吧。
    正当克莱尔如此思索时，从头顶上传来一阵喧譁声。
    接著，克莱尔看到梅尔的身影出现在了地窖入口的扶梯上，其他的异教徒们神色有些慌张。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克莱尔望著突然出现的梅尔，隨手抓了一个跟著一起下来的人好奇的询问。
    “听说是那个教会骑士逃走了，她杀了娜塔莉还有梅露她们，那个该死的教会骑士……嗯？你怎么戴著娜塔莉的头巾？你是衣服也是梅露的！”
    这个人指著克莱尔质问，她脑子稍微呆滯了几秒后逐睁大了眼睛。
    显然，她知道面前的人是谁了。
    而此时周围其他的人，包括梅露此时也看向了这边。
    克莱尔缓缓站起身。
    他摘下了头巾，缓缓抽出了自己藏在衣服下面的骑士剑。
    火把的光照在艾莉诺的脸上，那张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冷得像冬天的冰。
    其他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是——！”有人喊出声，有人立刻伸手抓向身旁的菜刀或者斧头。
    然而克莱尔的动作也不慢，手中放出不是【痛苦低语】，而是【中级爆裂符文】。
    一瞬间，从符文刻印中涌出了大量的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