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许大茂倒苦水算总帐
四合院:我真没想把你们送进去 作者:佚名
第182章 许大茂倒苦水算总帐
交道口派出所的报案大厅里,白炽灯被头顶的冷风吹得微微晃动,灯影在四白落地的墙壁上摇曳。
几十號街坊排著长队,七嘴八舌地把一肚子苦水全倒了出来。老王手里的钢笔在硬皮卷宗上“沙沙”地走著,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成了这屋里唯一的节奏。
许大茂一直靠在生著旺火的铸铁煤炉子边上,双手插在军大衣的兜里,一边烤火,一边拿眼角的余光冷冷地盯著已经被押进审讯室的那几扇铁门。
他被牵扯进来,除了做苦主指认赃物,还得配合警方做详细的笔录,这就得多浪费不少时间。
但许大茂一点都不觉得烦。相反,他这会儿心里畅快得恨不得当场翻两个跟头。
眼瞅著院里那些大妈大爷们把几分钱、几毛钱的烂帐都报得差不多了,许大茂一挑眉毛,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办公桌前,拉开那张掉漆的木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王同志,街坊们那点事儿,顶多算是贪小便宜。”
许大茂把领口的扣子解开,脖子往前一探,两眼放光,嗓门提得老高:
“要论在这红星四合院里,被阎埠贵敲诈勒索得最狠的,那绝对是我许大茂!他那叫明抢!是利用职务之便骑在我头上拉屎!”
老王停下钢笔,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抬头看著他:“许大茂,报案讲究实事求是。你被拿了什么,什么时间,说清楚。”
“您记好了!”
许大茂一拍大腿,掰著手指头,如数家珍地倒了起来:
“第一件!五九年秋天!我下乡给红星公社放电影,老乡看我辛苦,送了我两只活的野兔子。我刚推著车进四合院大门,阎埠贵戴著个红袖箍就窜出来了!”
“他拦在门槛上,非说我这野兔子是挖社会主义墙角,是投机倒把,威胁我要去轧钢厂保卫科举报我!我当时年轻怕事,硬生生被他抢走了一只四斤重的大肥兔!这折成市价,少说得两块钱!”
老王眉头紧锁,钢笔在纸上飞快记录:“还有呢?”
“第二件!六零年腊月!”
许大茂越说越来气,唾沫星子乱飞:
“我去乡下放完电影,带回来半麻袋的红薯。阎埠贵美其名曰『大院过路费』,从我麻袋里挑了三个最大、最匀溜的红薯拿走!那三个红薯加起来得有四斤重!”
“第三件!前年春天,我带回来两瓶正宗的汾酒。他也是打著三大爷的旗號,非说我带违禁品,直接从我网兜里顺走了一瓶!那可是汾酒啊!一块五一瓶还要票!”
“第四件!去年冬天,五斤干核桃,他大言不惭地说要拿给家里几个小崽子尝尝鲜,一爪子下去,抓走了一大碗!半斤都没了!”
许大茂一口气说了四件,胸膛剧烈起伏著,指著派出所大门外的方向:
“警察同志!这些事儿,可不止咱们大院里的人知道!隔壁93號院的王麻子,还有对门院的刘老头,当时就在门口下象棋,他们俩亲眼看见阎埠贵是怎么抢我东西的!您要是不信,明天只管去胡同里走访!”
老王听完,把钢笔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脸色铁青。
“利用管事大爷的身份,长期对群眾吃拿卡要,性质极其恶劣!”
老王把卷宗推到许大茂面前,指著右下角:“看看有没有出入,没有就在这儿签字,按手印!”
许大茂毫不犹豫地抓起笔签下名字,又在大红印泥上狠狠按了一下大拇指,“啪”地一声盖在纸上。看著那鲜红的指纹,许大茂嘴角的冷笑几乎咧到了耳根。
阎埠贵,你这老绝户,这回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
与此同时。
一號审讯室。
这是一间只有几平米的小黑屋。头顶的灯泡发出惨白的光,四周是没有任何窗户的隔音墙板。
阎解成被锁在那张冰冷的铁製审讯椅上。手腕上的手銬和椅子上的铁环锁在一起,动弹不得。
他的脸上还有刚才被三大妈挠出来的几道血痕,此刻正往外渗著血珠子。
负责审讯的小赵警官坐在对面,冷冷地看著他:“阎解成,在外面大厅里说的那些话,你现在可以从头到尾详细交代了。”
阎解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到了这密不透风的审讯室,他反而没有了刚才在大厅里的那种疯狂,脑子里异常的清醒。
他在算帐。在算一笔关乎自己下半辈子的帐。
“警察同志,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阎解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沙哑:
“我爹……不,阎埠贵,他就是个冷血的算盘精!我今天要是替他扛了雷,我这辈子就毁了!”
小赵没说话,只是冷著脸打开了记录本。
阎解成眼眶通红,咬著牙,把心底积压了多年的怨气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您在外面也听见了,这院里谁家没被他扒过皮?可您知道他在家里是怎么对我的吗?!”
“我今年二十好几了,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天天在外面打零工、干苦力!一个月累死累活就挣个十八块钱!可阎埠贵呢?他每个月逼著我上交五块钱的生活费,外加两块钱的住宿费!”
阎解成越说越激动,手腕上的铁链扯得哗啦作响:
“我住在我亲爹的房子里,还得交房租!平时我想骑一下他的自行车去办点事,他居然按里程收我的折旧费!这特么是亲爹能干出来的事吗?!”
小赵警官握著笔的手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他办案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这么抠门、把算盘打到亲儿子头上的爹。
“最让我寒心的是上次!”
阎解成双眼血红,指甲死死抠著审讯椅的挡板:
“上次因为院里的一点纠纷,我们被弄进派出所罚款。那事儿本来就是阎埠贵惹出来的无妄之灾,跟我半毛钱关係都没有!结果交罚款的时候,他硬生生逼著我出了一半的钱!”
“我连饭都快吃不上了,他还从我牙缝里抠钱!”
阎解成喘了口粗气,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决绝和阴狠:
“今天这偷鸡的事,明明就是他出的主意!我要是心一软替他扛了,背了这盗窃犯的罪名不说,这满院子街坊的赔偿款,他绝对会全推到我头上,让我出一半甚至全出!”
“我拿什么出?!把我卖了都不值那些钱!於莉要是知道我背了这么大一笔债,铁定跟我离婚!”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不仁,就別怪我不义!这黑锅,我死都不背!”
……
二號审讯室。
三大妈瘫坐在椅子上,头髮乱得像个鸟窝,那件洗得发白的大襟袄子上沾满了泥土。
负责审讯的刘警官把笔往桌子上一敲:“姓名!”
三大妈浑身一哆嗦,没有回答,只是木然地看著那堵白墙。
她的心,此刻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还要冷。
刚才在大厅里,阎解成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指著她的鼻子,把她是怎么放风、怎么帮忙解开网兜死结的细节,全给抖搂出来了。
那一瞬间,三大妈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
她嫁进阎家大半辈子,跟著阎埠贵省吃俭用,连喝口粥都要拿筷子数有几粒米。她捨不得吃、捨不得穿,把最好的都留给几个孩子,指望著他们长大了能给自己养老送终。
可结果呢?
到了大难临头的时候,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大儿子,为了自己不蹲局子,毫不犹豫地把亲爹亲娘往铡刀底下推!
“我生了个什么东西啊……”
三大妈捂著脸,眼泪顺著指缝指缝往下流,声音里透著无尽的悲凉和绝望:
“早知道他是这种白眼狼,他生下来的时候,我就该把他直接扔进尿盆里溺死啊……”
她这回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老阎家这根子,早就烂透了。父不算父,子不算子,一家子全是为了利益能互相捅刀子的畜生!指望这样的儿子养老?做梦去吧!
……
三號审讯室。
这里的气压低得可怕。
老王推开铁门,带著一身的寒气大步走了进来。他拉开椅子坐下,把那本厚厚的卷宗“啪”地一声摔在桌面上。
被锁在铁椅子里的阎埠贵,嚇得猛地一激灵,那副用胶布缠著的破眼镜差点掉下来。
“阎埠贵,看看吧。”
老王冷冷地看著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外面的街坊已经做完笔录了。一共三十五笔敲诈勒索的帐目!加上许大茂刚才补上的野兔子、汾酒、核桃和红薯!涉案总金额,已经远远超过了五十块钱!”
听到“五十块钱”这个数字,阎埠贵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两眼一黑,差点直接晕死过去。
五十块!
他现在扫大街、清厕所,一个月工资才十七块五!这五十块钱,足够要了他的老命了!
“王同志……冤枉啊……”
阎埠贵嘴唇哆嗦著,还想做最后的垂死挣扎:“那都是街坊们平时互相赠送的……是他们看我家里困难,接济我的……”
“接济?!”
老王冷笑一声,目光如炬地盯著他: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你的好儿子,阎解成,此刻就在一號审讯室里,把你是怎么出主意偷鸡、怎么逼迫他去拿赃物,甚至连你平时怎么剋扣他生活费的细节,交代得清清楚楚!”
老王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像刀子一样扎进阎埠贵的心里:
“你们现在被隔离审查!连串供的机会都没有!面对你亲儿子的指控,面对全院几十口人的联名作证,你还想狡辩?!”
阎埠贵僵在了椅子上。
他那张犹如老树皮一般的脸,此刻彻底褪尽了血色,惨白得像是一张死人的烧纸。
儿子反水了。街坊落井下石了。老底全被掀翻了。
直到这一刻,阎埠贵才真正意识到,事情已经闹到了无法收场的地步。他原本以为,只要咬死不认,大不了把肉还给许大茂,再拉下老脸求求情,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许大茂居然这么狠,借著雷子的威风,硬生生要把他往死里整!
更没想到,他亲手养大的儿子,居然能干出卖爹求荣的事!
“王同志……我……”
阎埠贵刚想开口,突然,脑海里闪过一道极其可怕的闪电。
这道闪电,瞬间劈碎了他所有的侥倖。
工作!房子!
他现在虽然被剥夺了人民教师的身份,被下放到街道去扫厕所、扫大街,但那好歹也是个带编制的公家活儿!每个月有十七块五的定量工资,能领粮票、油票!
最关键的是,他们老阎家现在住的红星四合院前院那两间屋子,根本不是什么私產!
那是当年他当老师的时候,公家分配的公租房!
房子的產权是属於房管所的,是掛靠在他的工作单位名下的!
如果……如果这次盗窃和敲诈勒索的罪名做实了。
派出所一纸通报发到街道办和房管所。
扫大马路的工作铁定保不住了!哪个单位会要一个手脚不乾净的盗窃犯?
工作一旦没了,那两间公租房立刻就会被房管所无情地收回!
“嘶——!”
阎埠贵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的冷汗像瀑布一样狂涌而出,瞬间湿透了后背那件破棉袄。
那可是大冬天啊!
要是房子被收回去了,他们老阎家一家五六口人,难道要去睡桥洞?去大马路上冻死吗?!
“不……不行……绝对不行!”
阎埠贵彻底慌了,嚇破了胆。他顾不上手腕被手銬勒得生疼,拼命地挣扎著,上半身越过审讯椅的挡板,浑浊的老泪混合著鼻涕流了一脸,对著老王嚎啕大哭起来:
“王同志!警察同志!我认罪!我赔钱!”
“许大茂的鸡我赔!那五十块钱我也砸锅卖铁赔给街坊们!”
“我床底下的铁盒子里还有几十块钱的棺材本,我全拿出来!求求您,千万別把这事儿通报给街道办啊!”
阎埠贵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卑微到了尘埃里:
“我这要是工作没了,房子就得被收走……我们一家老小就得冻死在街头啊!求求政府给我条活路吧!”
老王冷冷地看著眼前这个崩溃大哭的老算盘精,眼底没有一丝怜悯。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算计了一辈子,从別人嘴里抠出那一星半点的好处,到头来,连自己的亲情、名声、工作和容身之所,全都算计了进去。
“早干什么去了?”
老王合上卷宗,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阎埠贵:
“法律不是菜市场,不是你想赔钱就能私了的!涉案金额巨大,影响极其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