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西八的债务,西八的规矩

      美术馆偏厅,气氛十分安静。
    郑秀妍站在书桌前,咬牙切齿的看著太师椅上的男人。
    她猛的从包里摸出银行卡,拍在桌上。
    “老古董。”郑秀妍忍著怒火,“卡里有两千万,我去江南区茶庄给你买大红袍,换你把破门铃换掉,行不行?”
    顾渊目光落在手里的《永乐大典》残卷上,翻过一页,头都没抬。
    “不行。”
    “为什么!”郑秀妍急了,提高了声音。
    这两天她快被那声魔性bali折磨疯了,哪怕是在梦里,都是自己卡带的声音。
    顾渊视线依旧停留在书页上,语气平淡。
    “因为看你每天在门口红温破防,非常下饭。”
    郑秀妍双手攥拳,胸口起伏。
    “顺便提醒你。”顾渊伸手端起旁边的紫砂杯,“你刚才拍桌子,震落了端砚上的灰,破坏了古物包浆,债务再加五万。”
    偏厅角落里,拿著抹布擦桌子的林允儿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郑秀妍一个眼神杀过去。
    林允儿立刻捂住嘴,蹲下身子躲在花瓶后面。
    【欧尼,认命吧!在老板面前,你高冷人设连硬幣都不值。】
    文佳煐坐在吧檯高脚凳上,戴著耳机,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敲击。
    【记录:今天天气晴,阿加西不仅把西卡欧尼社死卡带声註册了版权,还强制当做门铃。这剥削手段,华尔街资本家看了都落泪。此时此刻,欧尼正磨刀霍霍向老板,我需要留意不要让她碰到锋利瓷片。】
    郑秀妍深吸一口气,抓起桌上银行卡,转身快步走向洗碗槽。
    她发誓,总有一天要把这个变態鬍子拔光,如果他长鬍子的话。
    ……
    三月中旬的首尔,初春寒风挡不住席捲全韩狂热。
    kbs演播大厅爆发出尖叫。
    少时凭藉《gee》正式拿下音乐银行第九个一位。
    九连冠成绩出现,打破此前打歌歷史记录。
    这首带著洗脑节奏和魔性狗腿舞歌曲,配合著九人统一彩色铅笔裤,改变了韩国乐坛格局,奠定她们国民女团地位。
    目前音源成绩势破如竹,將其他团体死死压制。
    melon、mnet等大音源榜单连续8周连冠,除此之外muse榜6周、baksu榜4周,cyworld发行当日即登顶小时榜。
    当晚,江南区烤肉店。
    s.m.包下二层,李秀满罕见的挥手和牛无限量供应。
    长桌上炭火通红,烤肉滋滋冒油。
    “乾杯!”
    李顺圭举起啤酒杯,脸色发红,大声活跃气氛。
    “为了九连冠!为了永远的少女时代!”金孝渊跟著举杯,兴奋的和周围人碰杯。
    金泰妍盘腿坐在主位,手里捧著果汁,发出魔性的大叔笑。
    作为队长,她终於觉得肩上担子轻了些。
    黄美英慢半拍的举起杯子,眼睛笑弯了,刚想伸手去夹烤网上肥肉,筷子却落了空。
    崔秀英迅速將肉夹进碗里,含糊不清的嘟囔:“手慢无,这可是雪花牛。”
    “秀英欧尼!那是我的!”黄美英急的去抢。
    “欧尼们,请適量摄入高热量食物,根据健康指南,晚上九点后吃太多烤肉会导致心血管负担加重,並且引发消化不良。”
    徐珠贤一本正经的坐在角落,手里端著温开水,严肃的科普。
    “忙內啊,今天就放过我们吧。”权俞利无奈的把生菜塞进徐珠贤手里,“多吃菜,少说话。”
    包厢里充满活力和嘰嘰喳喳吵闹声。
    席间,坐在边缘位置的林允儿显得心不在焉。
    盘子里韩牛已经凉了,她只是机械的用筷子戳著蘸料。
    耳边听著成员欢声笑语,她脑子里全都是那张冷漠不近人情的脸。
    今天拿下九连冠,全公司都在狂欢,各大媒体都在吹捧。可林允儿知道,真正把她们从泥潭里拽出来,缔造这场盛世的人,此时正孤零零的待在美术馆里。
    她突然觉得喧闹庆功宴很无聊。
    “欧尼,我胃有点不舒服,可能刚才喝了凉饮料。”林允儿放下筷子,捂著肚子对旁边金泰妍说道,“我想先回去了。”
    金泰妍立刻露出担忧神色:“要不要紧?我让经纪人欧巴送你去医院?”
    “不用不用,我回宿舍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林允儿摆摆手,拿起旁边外套。
    坐在对面的郑秀妍抬起头,深深的看了允儿一眼。
    郑秀妍见状並未阻拦,甚至没有拆穿允儿谎言。
    她其实和林允儿状態差不多,虽然嘴上骂著顾渊是变態资本家,但心里早已不自觉的对那个男人產生依赖。
    只不过郑秀妍高傲性格不愿承认罢了。
    至於允儿那孩子对顾渊有没有其他意思,她猜不透。
    这段时间她私下和允儿分析过,顾渊拥有那种凌驾於时代之上的审美和底蕴,根本不是这个年纪的人。
    她们甚至怀疑,顾渊也是重生者。既然她们两个都能重生,再遇到其他重生者,或是有特殊能力的人,似乎也说的过去。
    林允儿披上外套,推开包厢门,走进首尔夜色中。
    ……
    晚上十一点半,首尔市立美术馆。
    允儿没有回宿舍,而是打车来到这里。
    她推开后花园铁门,没有走正门去触碰那个会发出bali声的指纹锁,免得打破寂静。
    主楼一片漆黑,仿古建筑隱没在黑暗中。没有白天鲜活,这栋房子散发著拒人於千里之外冷意。
    允儿轻手轻脚的顺著楼梯走上二楼。
    拐角尽头,是顾渊严禁任何人踏足的禁区,藏品室。
    此时,木门半掩著,门缝里透出光晕。
    允儿放慢呼吸,做贼一般踮起脚尖凑到门边,顺著缝隙往里看。
    房间里没有开顶灯,只点著灯。
    顾渊没有穿白天常服,只穿著里衣,正盘腿坐在地毯上,身姿挺拔,但透著颓气。
    在他前方墙壁上,掛著一幅画。
    那是百年前水墨画,画中是穿著青花瓷旗袍女人背影,衣服款式,允儿见过顾渊逼著郑秀妍穿过类似改良版。
    地上香炉里燃著沉香,青烟升起,在光晕中飘散。
    顾渊手里端著酒杯。
    酒没有温过,早已冷透。
    他静静的看著画,没有动作,没有声音。
    允儿在门外看著顾渊侧脸,突然愣住了。
    那个在李秀满面前不可一世、在三星会长面前从容不迫、动輒用千万韩元压迫她们的老板,此刻眼底剥离了毒舌与压迫感。
    他眼底剩下的,只有寂寥,以及看透生死死气。
    那种孤独感太沉重了。
    这座城市里喧囂、繁华,都与他毫无关係。
    他被遗忘在时间洪流里,身旁只剩下不会说话的古董,和永远无法回应他残画。
    孤独,在此刻毫无保留的泄露出来。
    允儿站在门外,突然觉得眼眶发酸。
    她不理解顾渊这是怎么了,她只知道,这个男人用霸道方式护著她们,给她提供安全避风港,但他自己,却连可以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拥有两世记忆的允儿,承受过背叛,经歷过低谷,她太懂那种被全世界拋弃窒息感。
    看著那个背影,她突然心痛如绞。
    一种强烈的想要成为他生命中羈绊衝动,瞬间击穿了她平日里偽装。
    西八的债务,西八的规矩。
    允儿深吸口气,伸手推开木门,迈过门槛,走进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