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欠你八亿,你不能不要我
门被推开,发出摩擦声。
林允儿迈过门槛,没有因为害怕扣钱而滑跪,也没有咋咋呼呼的喊老板。
房间里没有开顶灯,只有角落的地灯亮著。沉香在青铜香炉里安静的燃烧,白烟升起,在光晕中飘散。
顾渊穿著白色里衣,盘腿坐在地毯上。他依旧看著墙上的水墨画,没有回头。
“门外站了五分钟,带著一身烤肉味污染我的藏品室。”顾渊声音平淡,“除虫费和空气净化费,记你帐上,五十万。”
按以往的情况,林允儿此刻应该已经扑倒在地,抱著他的大腿痛哭流涕的求减免了。
但今天她没出声。
林允儿脱下沾满烤肉味道的外套,扔在门外走廊上,穿著毛衣走近。
她在顾渊身侧跪坐下来,动作很轻。她没有去看那幅画,而是直接伸出手,拿过了顾渊手里的酒。
顾渊眉头微皱,刚想开口,林允儿已经把酒倒回酒壶,转身放在旁边的火炉上。
碳火微弱,但足以温热这壶酒。
几分钟后,她倒了一杯温酒,双手捧著,递到顾渊面前。
顾渊看著面前的酒杯,没接。
“如果……”林允儿直视著顾渊的侧脸,声音很轻,“如果一直等不到画里的人,怎么办?”
顾渊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在画中穿著旗袍的背影上。
那是一个死结,困了他近百年。
“时间没有尽头。”顾渊接过温酒,语气里透著淡漠,“我只能等。”
寂寥感扑面而来,让人觉得压抑。
这座城市今晚在为gee的九连冠狂欢,外面十分热闹。
而缔造这一切的人,却枯坐在房间里,守著一堆古董和一幅残画。
林允儿深吸一口气,胆子突然变大了。
或许是刚才喝的啤酒壮了胆,也或许是拥有两世记忆的灵魂在此刻產生了共振。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顾渊白色里衣的袖角。
手指紧紧攥著布料。
顾渊低头,看著扯住自己袖子的手,眼神危险。
在美术馆,触碰他的人通常下场都很惨。
林允儿眼眶红了,她没有鬆手,反而抓的更紧:“那在你找到她之前……你就把我们当成麻烦精吧。”
顾渊没说话,只静静看著她。
“我欠你八亿韩元。”林允儿吸了吸鼻子,声音带著哭腔,“我算过了,你的高利贷利息每天都在涨,我打碎个杯子要扣钱,呼吸重了也要扣钱,就算我在s.m.打工,我几辈子都还不清。”
“所以,你不能忘了我,你不能不要我们。”林允儿盯著顾渊的眼睛,语气里带著倔强,“在债没还清之前,你就算觉得我们烦,也得受著。”
顾渊看著那只手,隔著布料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
他突然有了一种陌生的感觉,无尽的孤独里,突然闯进了一个吵闹的债户。
情绪缓和了一些。
顾渊看著眼前人倔强的眼神,眼底的冰冷渐渐散去。
他突然反手捏住林允儿的后衣领,只用两根手指,把她提溜了起来。
“呀!”林允儿双脚离地,扑腾了两下,刚刚的气氛瞬间消失。
“外套扔在门外,里面照样一股烤肉味。”
顾渊嫌弃的把她往门外一拎,扔在走廊的地毯上。
“去洗澡。”顾渊端起温酒喝了一口,“明天的厕所,你全包了。”
木门关上。
林允儿揉了揉摔疼的屁股,看著紧闭的房门,非但没哀嚎,反而咧开嘴笑了。
哪怕隔著门板,她也敏锐的捕捉到了。
顾渊刚才说话时,带著明显的笑意。
……
视线切回江南区烤肉店。
二层包厢里气氛依然火热,並没有因为林允儿的提前离席而受到影响。
“呀!崔秀英!你又抢我的肉!”黄美英拿著筷子,眼睛瞪的圆圆的,看著崔秀英把最后一块烤好的肉塞进嘴里。
“反应慢就多吃素。”崔秀英嚼著肉,含糊不清的回击,“你这速度,在原始社会是会被饿死的。”
“daedae,你看她!”黄美英转头找队长告状。
金泰妍盘腿坐在椅子上,脸颊酡红。
她今天难得放下了队长的架子,打了个嗝:“帕尼啊,抢不到肉就喝酒。”
“欧尼们!”徐珠贤板著脸,把一盘生菜推到中央,“酒精会麻痹神经,损害肝臟。烤肉產生的苯並芘是致癌物质。为了明天的行程,请停止进食。”
“忙內,闭嘴吃你的红薯。”
李顺圭眼疾手快的往徐珠贤嘴里塞了一块烤红薯,堵住了她的科普。
权俞利和金孝渊正在拼酒,两人为了九连冠兴奋的毫无偶像包袱。
长桌末端,郑秀妍安静的坐著。
她面前的盘子里堆著两块烤好的肉,但她没动筷子。
手里端著冰水,目光不时飘向包厢的大门,眉头微蹙。
【允儿这孩子。】
郑秀妍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別人或许会信允儿胃疼的鬼话,但作为重生者,郑秀妍比谁都清楚林允儿的体质和性格。
这丫头刚才走的时候,脚步轻快,眼神不仅没有生病的虚弱,反而透著一股决绝。
【大半夜不回宿舍,装病跑回美术馆。这是趁著大部队在庆功,跑去给那变態献殷勤了?】
郑秀妍越想越觉得危机感爆棚。
现在网上铺天盖地都是《gee》打破纪录的新闻,但郑秀妍很清楚,这不过是顾渊隨手扔出来的废纸。
美术馆的食物链非常清晰。
目前林允儿仗著会做家常菜,经常能混到免除部分利息的特权。而她郑秀妍,虽不是八亿那么夸张,但也背著不少打工债务,还要天天听著要命的门铃声受折磨。
如果林允儿今晚再趁机討好顾渊,换取什么减刑或者特殊待遇,那她在这个黑心工厂里就彻底沦为底层劳工了。
【不行,不能让这丫头把大腿抱完了。】
郑秀妍放下水杯,拿起手机,调出通讯录。
她看著顾渊的號码,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敢打过去。
那个变態如果被吵到了,绝对会毫不犹豫的给她再加一笔精神损失费。
“西卡,发什么呆?”金泰妍凑过来,带著酒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吃肉啊,今天公司买单,不吃白不吃。”
郑秀妍嫌弃的推开金泰妍的脑袋:“一身味,离我远点。你个酒拉就別喝酒了,拿来吧你。”
说著郑秀妍將金泰妍手中的真露烧酒抢了过来,自己一口闷。
“哎一古,冰山公主又傲娇了。”
金泰妍笑著,转头又去祸害李顺圭。
郑秀妍看著转移目標的小个子无奈的摇摇头,拿出隨身的化妆镜,整理了一下头髮。
她决定明天早起去一趟江南区的那家老字號茶庄。
【允儿会献殷勤,难道我不会吗?老古板不是喜欢喝茶吗?我就买最贵的普洱。我就不信,砸不开那张毒嘴。】
【顺便,还得赶紧把品牌草图画出来,只要能借到顾渊的势,以后在美术馆,我就能昂首挺胸的进门,再也不用洗那些破盘子了!】
郑秀妍咬著下唇,眼中燃起斗志。
……
第二天清晨。
首尔市立美术馆,后院。
初春的晨风还有些凉意,林允儿穿著印著小鸭子的围裙,手里拿著洁厕剂和马桶刷,站在男厕所门口。
她嘴里哼著歌,心情显然很不错。昨晚虽然被扔出来了,但她確定自己在老板心里的地位上升了一大截。
郑秀妍提著礼盒从前门走进来。
她一进门,那一阵刺耳的“bali……”立刻在走廊迴荡。
郑秀妍深吸一口气,压下烦躁的情绪。
来到后院,刚好看到林允儿拿著马桶刷哼歌。
郑秀妍停下脚步,眼神冷冰冰的盯著她,咬牙切齿。
“林允儿!你昨晚是不是装病跑回去看那个变態资本家了?”
林允儿嚇了一跳,赶紧把马桶刷藏在身后,捂嘴偷笑。
“欧尼,你別瞎说。我只是去確认一下老板有没有长出可以被你拔掉的鬍子,毕竟你先前可是发了毒誓的。”
二楼露台边缘。
文佳煐盘腿坐在椅子上,戴著耳机,双手在平板上疯狂敲击。
【惊!少时门面深夜探视黑心老板,今早竟主动打扫厕所,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被抓了把柄?重生双生花为爭夺保洁名额再起衝突!】
一墙之隔的书房里。
顾渊穿著常服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刚泡好的清茶。
他听著院子里的动静,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们三个的吵闹破坏了美术馆的静謐气场。”顾渊的声音穿透玻璃,清晰的传到后院每个人的耳朵里,“林允儿、郑秀妍,你们每人债务加两万。”
院子里的爭吵声瞬间消失。
顾渊喝了一口茶,继续补充:“佳煐,练琴不许偷懒。今天小提琴音准错一个,晚饭没有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