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严家惊变,暗流汹涌

      夜色如墨,严家大殿內烛火通明,光影在雕樑画栋间摇曳,將每个人的脸色映得忽明忽暗。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近乎凝固的压抑感,连侍卫沉重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长老严徐帆枯坐在主位上,往日梳理得整整齐齐的髮髻此时有些散乱,一双总闪著精光的眼睛布满血丝,指节无意识地、一下下敲击著黄花梨扶手,发出单调而让人心头髮紧的“篤篤”声。这声音在大殿空旷的回音中被放大,像催命的更漏,敲得堂下眾人心惊肉跳。
    二长老严烁站在台阶下,面对族中所有核心子弟与客卿长老的目光,只觉得喉咙发乾发紧。他深深吸了口气,那口气里带著大殿內陈旧的檀香味,却压不住心底冒起的寒意。他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昨夜,家主严徐蓝……在蓝羽宫寢殿內,遇刺身亡。”
    虽然消息早就在私下传开,可此时当眾说出来,还是引起一阵骚动。几位旁系长老忍不住低声议论,脸上满是惊恐与不敢相信。
    严烁抬手压下嘈杂声,继续说道,每个字都说得十分吃力:
    “现场……没有打斗痕跡,寢殿外的护卫没听到一点异常动静,连守护阵法都没有被触发。凶手就像进入无人之地,一击致命。家主他……连仙剑都没能完全召出来。”
    大殿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严徐蓝虽然只是一级金仙,但在枫月星上已经是顶尖战力,能让他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杀,对方的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现场只留下一道剑气残余,”严烁闭了闭眼,又重新睁开,眼底儘是无力与挫败,“凌厉、霸道,带著纯粹的毁灭意味,绝不是普通天仙能做到的。几位客卿判断,凶手至少是中级金仙,甚至……更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眾人,说出那个最残酷的事实:
    “我们已经全力搜查全城,封锁星际传送阵,可是……连凶手的影子都没找到。对一个精通大挪移的金仙来说,枫月星太小了,他如果想走,眨眼就是几万里之外。我们……真的没办法。”
    “难道就这么算了?!”四长老严徐谈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因为用力过猛,身后的椅子被带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他双眼通红,额上青筋暴起,指著殿外大吼:
    “家主惨死,如果不能把凶手揪出来碎尸万段,我严家在枫月星还怎么立足?岂不是让柳家、林家看了天大的笑话!”
    “坐下!”严徐帆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大长老的威严和一丝疲惫的冷意,“老四,你的心情我明白,但衝动能解决什么问题?对方是金仙!你去哪里找?把枫月星挖地三尺吗?那样只会打草惊蛇,让严家死更多人!”
    严烁苦笑著点头,接话道:
    “大长老说得对。现在我们在明,敌人在暗,盲目行动只会引来更大灾祸。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等。”
    “等?”角落里,严徐蓝的正妻王氏抬起一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妆容已经被泪水弄花,声音带著哭腔,“大长老正在闭关衝击七级金仙的关键时刻,那是生死关头,怎么能打扰?万一走火入魔……”
    “必须等!”严烁语气斩钉截铁,不容反驳,“大嫂,我知道你很悲痛,但要以大局为重!严高大长老不仅是我们家族的支柱,更是玉剑宗的正式弟子。他如果能成功突破,由他出面请师门出手,凶手就算是九级金仙也逃不过玉剑宗的追杀。反过来,要是现在惊扰他导致失败,甚至丟了性命,那我们才是严家的千古罪人!”
    眾人沉默不语。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严徐蓝的死虽然是切肤之痛,但还不至於动摇根基;可如果严高出事,柳、林两家一定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严家马上就会面临灭顶之灾。
    严徐帆慢慢站起身,一锤定音:
    “传令下去,全城搜寻要做足样子,安抚人心,但绝不能轻举妄动,更不许去剑仙殿附近打扰。一切,等大长老出关再决定。”
    ……
    严山城郊,一座不起眼的庄园藏在夜色里,连门口的灯笼都没有点亮。
    屋內,秦羽独自坐在桌前,指尖把玩著一枚样式古朴的空间戒指,那是从严徐蓝手上取下来的战利品。这院子是他白天隨手用一块中品元灵石从一个散修手里买下的,地方偏僻,正好当作临时落脚点。
    仙识探入戒指深处,除了堆积如山的元灵石外,还有一叠厚厚的符纸。秦羽心念一动,几百张泛黄的纸片飘飞出来,悬浮在半空。
    每张纸上都按著鲜红的手印,字跡潦草而绝望,全是严家利用掌控星际传送阵的便利,逼迫那些无权无势的低阶修士签下的高利贷血誓契约。条款苛刻到了极点,利息越滚越多,很多人一辈子也还不清,最后只能成为严家的奴隶或者炼器材料。
    “垄断之利,敲骨吸髓。”秦羽冷哼一声,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他摊开手掌,一团妖异的紫色天火从掌心窜起,房间里的温度一下子升高很多。
    火焰吞吐,將那几百张沾满血泪的契约卷了进去。滋滋声响中,纸张连同上面的血誓禁制一起化成青烟,转眼就成了灰烬。
    就在这些欠条被烧掉的瞬间,枫月星各处阴暗角落里,许多被债务压得喘不过气的修士忽然觉得心口一松,那股像附骨之疽一样时刻威胁著生命的血誓约束力,居然莫名其妙消失了。有人愣在原地,茫然流泪;有人衝出屋子,仰天大笑,对著夜空胡乱磕头。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是一个路过的黑袍青年,一念之间烧掉了他们的枷锁。
    处理完这些骯脏的东西,秦羽的目光重新回到戒指里的元灵石上,眉头又皱了起来:
    “掌管枫月星传送阵上百万年,经手的財富应该以百亿计算,就算除去开销和打点,这戒指里为什么只有一亿多一点?就算大部分要上交,也不该只剩这么一点残渣。”
    他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想不通,索性不再去想。
    “算了,这点小利不值得费神。严高既然还在闭关,我就等他出关。正好趁这段时间,巩固一下修为。”
    秦羽盘膝坐下,心神沉入剑仙傀儡的身体里。这具身体没有气血干扰,也没有经脉限制,反而是修炼灵魂、感悟剑道的绝佳载体。
    从潜龙大陆到仙魔妖界,一路经歷无数廝杀,他早就不是那个犹豫不决的少年了。温情与柔软,只留给父亲、大哥二哥、小黑、费费还有立儿;而对敌人,他的字典里只剩下两个字——毁灭。
    窗外月色冰冷,杀机在寂静中悄悄酝酿,等待爆发的那一刻。
    剑仙殿深处,密室石门紧闭,內外完全隔绝。
    密室里,剑气浓得几乎化成实质,像一个巨大的蚕茧把严高包裹在其中。他盘坐在中央,两条白眉毛无风自动,全身仙元疯狂运转,正向七级金仙的境界发起最后衝刺。
    他的脸色一会儿红得像血,一会儿白得像纸,鼻孔里喷出的气息竟然化作两道凝练的白色剑芒,射出尺把远后又倒卷回来,钻进体內。每循环一次,剑气就更凝练一分。
    “嗡——”
    不知过了多久,他身体猛地一震,积蓄百年的剑元轰然爆发,无数道凌厉无比的剑气不受控制地从体內衝出来,像暴雨一样射向四面八方。
    “鏘!鏘!鏘!”
    剑气撞在密室墙壁上,发出一连串金属碰撞的脆响。这座剑仙殿是他的几位师兄联手布下的“三元御剑阵”,坚固无比,足以挡住八九级金仙的攻击,此时虽然响声震天,墙上却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
    严高慢慢睁开眼睛,眸子里精光大盛,好像有两把利剑要夺眶而出。他感受著体內奔腾汹涌、远超从前的力量,狂喜之情难以抑制:
    “七级金仙!哈哈,我终於突破了!”
    他迫不及待地取出传讯灵珠,將仙元注入进去,声音因为激动而有点发抖:
    “师尊,弟子没有辜负您的期望,已经成功突破到七级金仙!”
    灵珠那头安静了片刻,隨后传来羽典爽朗而欣慰的笑声:
    “好!好!徒儿,为师果然没看错你。你心性稳重,办事得力,为师早就想重用你了。以前你修为稍微差一些,现在既然已经突破,就来红叶星吧,替我管理那边的事务。”
    红叶星!那是银弦星系的核心星球之一,比枫月星繁华百倍,资源丰富,高手如云!严高心跳加速,强压住几乎要跳出胸膛的激动,恭敬地回答:
    “弟子遵命!等我处理好族中杂事、安排好家族事务,马上就赶赴红叶星,为师尊分忧!”
    结束传讯后,严高意气风发,仙识像潮水一样铺展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严家府邸,正要传音叫严烁和严徐蓝过来听命,脸色却突然一沉——府邸里竟然没有严徐蓝的气息!
    一丝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立刻传音喝道:
    “严烁!徐蓝在哪里?为什么不来见我!”
    短暂的死寂之后,严烁惊恐颤抖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大长老……您出关了?家主……家主昨天夜里在寢殿被人刺杀……已经死了!”
    “什么?!”严高周身刚刚平稳的剑意瞬间失控暴走,密室温度骤降到冰点,地面上凝结出一层白霜。昨天他还沉浸在突破和对未来的憧憬中,今天却被告知家主被杀!
    “凶手是谁?!抓到了吗?!”
    “一……一点线索都没有……”严烁的声音带著哭腔,“对方下手乾净利落,没留下任何痕跡,我们……我们根本查不到啊!”
    “废物!”严高大吼一声,震得整个剑仙殿嗡嗡作响。他猛地站起身,脸上像结了冰,刚突破的喜悦被突如其来的噩耗和怒火烧得一乾二净。他大步走出密室,声音像冰碴一样砸向守在殿外的弟子:
    “传令!召集所有长老、客卿,到大殿议事!”
    ……
    严家大殿里,此时人头攒动,气氛比之前更加沉重。
    严高坐在中央主位上,那是家主的位置,但他坐得理所应当。白眉之下,目光像鹰一样锐利,七级金仙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堂下一百多名严家嫡系喘不过气。严烁低著头站在一边,脸色苍白。
    “徐蓝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严高开口,每个字都像带著冰碴,“非常时期,就要用非常手段。从今天起,族里所有事情由我暂时代理。第一件事,报仇;第二件事,重立家主。”
    他看向右边的几位客卿长老,这些人常年受严家供养,见多识广:
    “各位,你们经常在外面走动,见识广博,难道对凶手的来歷也一点头绪都没有吗?”
    几位客卿互相看了看,最后一位留著山羊鬍的老者苦笑著拱了拱手:
    “大长老,不是我们无能。实在是对方手段太高明,来无影去无踪,没留下一丝法力波动,光凭一道剑气残余,我们……真的没法推断。”
    大殿里陷入了让人窒息的僵局。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如冰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穿过厚重的大门,清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有线索。”
    所有人一齐转头,只见大殿正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了一条缝,一名黑袍青年靠在门边,身形清瘦却挺直,背上背著一把古朴的仙剑,脸上斜著一道狰狞的剑疤,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冷峻。他的眼神平静得嚇人,好像在看一群死人。
    “放肆!”急於表现的严徐帆一拍桌子站起来,指著秦羽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我严家议事大殿,不想活了吗!”
    秦羽连眼角余光都没给他,目光直接落在主位上的严高身上,淡淡说道:
    “我在和大长老说话,閒杂人等,闭嘴。”
    严徐帆脸涨得通红,想发作却被对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镇住,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严高眯起眼睛,仙识早已扫过对方,感应到的气息大概在八级天仙左右,但这种令人心悸的平静……绝对不简单。他压下疑虑,沉声问道:
    “阁下是哪一派的高徒?今天闯进我严家,说有线索,指的是什么事?”
    “我是散修,无门无派。”秦羽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今天来,是想和严大长老做一笔交易。”
    “散修?”严高眼底杀机闪现,声音冷了下来,“戏弄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代价?”秦羽轻轻一笑,右手慢慢搭上背后的剑柄,“我来取你的命,这个代价……够不够分量?”
    话音刚落,剑已出鞘!
    没有惊天动地的仙术准备,没有复杂华丽的招式,只是拔剑一挥。一道淡白色的剑气细得像丝线,却快得超出视线能捕捉的范围,撕裂空气,发出尖利的爆鸣声,直奔严高的心口!
    严高脸色大变,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他怒吼一声,七级金仙的剑元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一道粗壮的青色剑虹横扫而出,想要拦住那道致命的细线。
    “嗤——!”
    细微的撕裂声响起,在寂静的大殿里却像一声惊雷。白线像热刀切黄油一样瞬间穿透青虹,严高手中的上品仙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腹部丹田的位置,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血痕。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身体,磅礴的生机像退潮一样快速消散,所有的力量都被这一剑斩断。他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咯咯的怪声,身体一软,从高高的座椅上摔了下来。
    一剑,七级金仙,死。
    满殿死一般寂静,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脑子里一片空白。
    秦羽迈步上前,无视周围呆若木鸡的眾人,隨手一抓,把从严高体內逃出来的惊恐元婴抓在手中,封进焱玄之戒。他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转身走向大门,黑袍的下摆擦过门槛。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的夜色中,死一样的寂静才被打破。
    “大……大长老死了!”
    “魔鬼!他是魔鬼!”
    尖叫、哭喊、桌椅翻倒的声音轰然炸开,大殿乱成一团。严徐帆嘶吼著“抓凶手”,声音却被恐慌的浪潮淹没了。严烁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半天才猛地抓住严徐帆的手臂,嘶声道:
    “快!报告玉剑宗!只有师门能给我们报仇!”
    ……
    蓝湾星域边缘,一座繁忙的星际传送阵旁边。
    羽典身穿紫袍,正准备走进传送阵前往蓝火星,腰间的传讯灵珠突然急促震动起来。他皱了皱眉,注入仙元,大弟子冯山带著哭腔的紧急通报传了过来:
    “师尊!不好了!严高师弟……在严家大殿被一剑杀了!”
    羽典身体猛地一僵,脑子里嗡嗡作响。昨天还高兴向他报喜的徒弟,今天就变成了亡魂?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悲伤和杀意,咬著牙说道:
    “凶手来歷不明,实力难以预测,你们千万不要擅自追查,免得再遭毒手。红叶星的事情暂时由你大师兄接手,严高的仇……等我办完禹皇交代的重要任务回来,亲自去算!”
    收起灵珠,他望向深邃的星空,眼底寒意逼人。脚下的传送阵光芒大盛,瞬间將他吞没,目的地——蓝火星。
    柳家竹园,翠绿的叶子隨风摇曳,清风送爽,和严家的血腥肃杀完全是两个世界。
    柳明翰和柳家家主躬身站在秦羽面前,脸上既有藏不住的感激,也有深深的敬畏。短短几天,压在柳家头顶上百年的石头被搬开了,严家两位金仙接连死去,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奇蹟。
    “秦先生的大恩,柳家上下永世不忘!”柳明翰双手捧上一枚精致的空间戒指,態度极其谦卑,“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先生收下。”
    秦羽接过戒指,仙识隨便一扫,里面堆放著各种仙丹、珍贵材料,还有不少於五百万的元灵石。他把戒指隨手放在石桌上,话题一转,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严家掌管传送阵这么多年,按理说財富应该是柳家的百倍。可我这次出手,拿到手的只有几亿元灵石。这件事,两位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柳明翰脸色一变,和家主对视一眼,露出无奈的苦笑。他赶紧拱手解释:
    “先生有所不知,不是我们故意隱瞒。严家虽然守著传送阵这棵摇钱树,但收入的九成以上都要按时上交给玉剑宗。而玉剑宗得到的,大部分又要供奉给禹皇陛下。禹皇统治著辽阔星域,手下势力数不清,我们这些小家族小门派,不过是夹在这层层剥削的缝隙里求生存罢了。”
    秦羽听完,心里顿时明白了。原来这仙魔妖界,也是一张等级森严的巨大网络。严家表面风光,其实是这张网上最末端、最卑微的爪牙,替高高在上的禹皇搜刮民脂民膏,自己只能得到一点残羹剩饭。
    “依附强者,才是这个世界生存的方法啊。”柳明翰见秦羽不说话,忍不住感嘆道,话语里透著心酸和现实的残酷。
    秦羽沉默不语。別人的道或许是依附,但他的道,註定是超越这一切。
    送走柳家两人后,秦羽把柳寒舒叫到面前。
    短短几天时间,少年已经换上了一身綾罗绸缎,腰间掛著美玉,眉宇间以前的谨慎小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飞扬的神采,甚至隱隱透出一丝傲慢。见到秦羽,他连忙收敛神情,恭敬行礼:
    “师尊。”
    秦羽把桌上那枚柳家送的戒指拋给他:
    “里面的东西对我没用,你拿去好好修炼,別浪费了。”
    柳寒舒下意识接住,眼里闪过强烈的占有欲和惊喜,嘴上却假意推辞:
    “师尊,这太贵重了……”
    “让你收就收下。”秦羽打断他,语气突然变得冰冷,目光像两把刀子刺向少年,“但我有几句话,你要认真听清楚。”
    柳寒舒被那目光刺得心头一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为你重塑经脉,给你新的生命,是希望你追求大道,而不是让你沉迷虚名。”秦羽一字一句像冰块落地,敲打著少年的心,“这几天来,你每天修炼几个时辰?又和柳家那群紈絝子弟吃喝玩乐多少次?以前你在困境里挣扎,那种不愿落后於人、咬牙坚持的毅力,现在还剩下多少?”
    柳寒舒浑身剧烈一震,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服。秦羽的每一句话都像鞭子抽在他的心上。这些日子,他被族人的吹捧、旁系的討好迷昏了头,整天参加宴会,听著虚偽的奉承,以为靠著师尊的威名就可以一辈子安稳,修炼早就扔到了一边,甚至觉得那是苦差事。
    “师……师尊,我……”柳寒舒嘴唇发抖,羞愧得抬不起头。
    “別人尊重你,是敬畏我的威风,不是佩服你的本事。”秦羽看著他,语气沉重,“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凭你现在这点微不足道的修为,在柳家同辈里都属於垫底的,你以为那些人还会对你笑脸相迎吗?到时候,你失去的会比现在得到的多得多!以前苦难带给你的坚韧,才是真正安身立命的根本,你却把它像垃圾一样丟掉了!”
    少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声音哽咽却坚决:
    “徒弟知错了!徒弟糊涂!徒弟发誓,一定痛改前非,专心刻苦修炼,日夜不停,再也不沾染半点浮华习气,绝不辜负师尊的再造之恩!”
    “希望你能好自为之。”秦羽转过身,不再看他,大步走向竹林深处的密室,“我马上要闭关,等我出关的时候,希望能看到一个脱胎换骨的柳寒舒,而不是一个被虚荣掏空的躯壳。”
    厚重的石门缓缓落下,隔绝了外面的一切纷扰。秦羽並没有在密室里停留,而是取出微小如尘埃的素禹仙府,身形一闪钻了进去。
    仙府的花园里,景色依旧,灵泉缓缓流淌,四周静悄悄的。他走到石桌旁,手指抚过冰凉的石面,眼前仿佛出现了多年前的画面——小黑抱著酒罈痛饮,侯费抓耳挠腮讲著笑话,三个人就在这张桌子旁尽情谈笑,醉倒在花丛中。如今,兄弟各在一方,立儿下落不明,父亲远在凡人界……茫茫世间,知心之人零落四方,只剩下他一个人独自前行。
    那坚硬如铁的外表下,是没人可以倾诉、无处安放的孤独。
    但他很快就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了下去,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清澈,像出鞘的宝剑。
    “儿女情长,先放到一边。大道就在前方,怎么能徘徊不前!”
    秦羽盘膝坐下,眼神坚定如磐石:
    “这次闭关,一定要把灵魂境界提升到一级金仙,等我成功之时,就是和师尊纵横星辰大海,寻找亲友,挥剑指向苍穹的时刻!”
    《三魂九炼》功法运转起来,灵魂之力在寂静中开始了漫长的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