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轻如蝴蝶

　　    由於之前下了大雨，玻璃之森里的人非常少。
    售票窗口前空空荡荡，检票小姐无聊到趴在桌上打游戏，见到小鸟游花铃走过来，才慌慌张张抬头，掛上职业微笑。
    “你你好...请问是要多少张票？”
    “要五张，麻烦你了。”
    检完票后，五人浩浩荡荡走进玻璃之森。
    入口处叫光之迴廊，由十六万颗切割玻璃串成拱形，阳光刚从云层里钻出来，还没到最亮的时候，但那些玻璃已经开始发光了。
    小鸟游花铃走在最前面，没怎么看这些玻璃，偶尔回头看一眼，確认没人跟丟。
    “好罗曼蒂克啊~”
    南宫莉娜跟在后面，转来转去，看什么都新鲜，琉璃子跟走在旁边，触控笔已经收起来了，仰著头看那些亮闪闪的玻璃。
    春日夏野跟在两人后面，落后半个身位。
    “思梨花？”走在前面的小鸟游花铃喊了一声。
    所有人齐齐看向身后。
    望月思梨花站在一片玻璃下，仰著头看向穹顶的玻璃，听到声音后，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要在这里看。
    南宫莉娜走到春日夏野身边，拧了一下他的腰，又推了推他。
    他踉蹌几步，回头没忍住调侃起来：“你就这么放心把我往梨花身边推？”
    “放心得很，因为你已经离不开本小姐了。”
    春日夏野没有否定，走到黑长直少女身边，站定。
    望月思梨花没有看他，还在抬头看玻璃：“会长，你觉得这里美吗？”
    春日夏野也抬头看那些玻璃，阳光穿过的时候，整个迴廊都在发光，如梦如画。
    他实话实说：“美。”
    沉默了一会，望月思梨花把视线从玻璃上移开，盯著少年的侧脸问：“为什么要停下来，我一个人就能慢慢看完。”
    春日夏野侧过脸，迎上那双琉璃眼：“这里太耀眼了，我走慢了点而已。”
    黑长直少女上前一步，灰烬香扑鼻而来：“那会长你可要走快点了，大家可还在等著你呢。”
    他没有退，语气认真：“梨花，大家不止在等我，也在等著你。”
    望月思梨花低下头，看著地上少年的影子，久久没有说话，久到她以为对方会因此而失去耐心。
    抬头看去，少年依旧还在，並没有离去。
    两人相视一眼，没有说话，抬脚穿过光之迴廊，走进主展馆。
    主展馆很大，玻璃艺术品摆在柜里，灯光从四面八方打来，每一件都闪闪发光，让人挪不开眼。
    一个穿著制服的女人迎上来，掛著解说员的胸牌，身上挎著一个鼓囊囊的邮差包，脸上掛著职业假笑。
    她先是以解说为由靠近两人，带著他们参观了一段路，走到某件艺术品下方后，手掌一翻，变魔术般变出一对玻璃耳坠。
    “小哥，要不要买这对耳坠送给女朋友？”
    看著女人那諂媚的笑脸，春日夏野意识到这人不是解说员，而是穿上制服混进来的小贩，专门挑那些看上去好宰的肥羊下手。
    他很不幸成了那头肥羊，当即换上一副冷脸：“谢谢你解说了一路，买东西就免了。”
    制服女人的諂笑僵了一下，悻悻离去。
    望月思梨花盯著那女人的背影，琉璃眼里有失落一闪而过。
    “耳坠多少钱？”
    “原价十万円，现价只要一万円。”
    “2000円我要了...”
    “小哥你在开玩笑吧？”
    “1000円，不卖我走了。”
    春日夏野注意到梨花有些失落，上前喊住制服女人，回来时手里握著一对玻璃耳坠，笑著递了出去。
    望月思梨花撩起黑长髮，慢慢把玻璃耳坠戴上。
    “很適合你。”春日夏野由衷夸了一声。
    望月思梨花没动，还是看著他，似乎不满意这个答案。
    春日夏野看看著她的脸，足足看了一分钟，看不出什么区別，耳坠是新的，人是美的，除了漂亮还能夸什么？
    他往后退了几步，觉得不行，又退了几步，退到能看见黑长直少女全身的距离。
    黑色连衣裙，30d的超薄黑丝袜，展柜上的灯落在黑长直上，玻璃耳坠在耳垂上轻轻晃著，折射出细碎的光。
    “我看到了你。”春日夏野反应过来。
    望月思梨花笑了一下，声音很轻：“会长，我也看到了你。”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出主展馆，抵达次展馆。
    展馆深处有一个独立的展柜，里面是一只玻璃蝴蝶，翅膀张开，纹路清晰，灯光来回游走，照在蝴蝶上，异常璀璨美丽。
    旁边的小牌子上写著希伯来语，春日夏野看不懂，只看懂旁边的日文，这是一位犹太大师的作品，世界巡迴展出到这里。
    春日夏野停下脚步，望月思梨花却直接从这件展品走过去，一个眼神都不捨得留下。
    “梨花，你不喜欢蝴蝶的吗？”
    这话让望月思梨花停下脚步，却没能让她回头。
    “会长，蝴蝶太轻了，风一吹就走了。”
    “那什么不会被风吹走？”
    望月思梨花转过身来，看著少年：“石头不会被风吹走，树不会被吹走，山也不会被吹走。”
    说完后，她走到春日夏野身旁，接著说：“但是蝴蝶会被吹走。”
    望月思梨花转头看向那只玻璃蝴蝶：“蝴蝶很美，但是太轻了，风一吹就弄丟了。”
    春日夏野並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以前梨花做蝴蝶標本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
    蝴蝶很美，但会腐烂，只有做成標本才能把美留住。
    他看著那双琉璃眼，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嘴比念头还快：“如果人变轻了呢？”
    望月思梨花往后退了几步，退到能看到他全身，能从脚到头，从穿搭到髮型，仔仔细细看个遍。
    “那就让人变成石头，变成树，变成山。”
    说完后她抬手轻轻打了个哈欠，睫毛上掛著薄薄的水雾，从口袋里摸出药瓶，倒几粒到手心上，一口吞下。
    这种白色小药丸，春日夏野认识。
    因为他备考时候经常吃，困了就吃，一粒能顶半天，比茶和咖啡管用多了，就是胃有点烧。
    梨花为什么吃这种药，大概是不想睡著吧，不想错过黄金周。
    “已经看完了，去找大家吧。”
    望月思梨花揉了揉眼，向前走去。
    春日夏野跟了上去，两人来到露天咖啡厅，在这里遇到了正在喝咖啡的小鸟游花铃和琉璃子。
    他四处张望一下：“老妹，莉娜哪去了？”
    琉璃子指了指某个方向：“兄长大人，嫂子在工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