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宜嫁娶,宜开光...

      四月十二日,宜嫁娶,宜会友,宜开光。
    《谎言》的开机没有红毯,没有眾多的媒体。
    毕竟之前江潮和钱骏商量过了,才七百万成本的小剧组,那就一切从简,只办了个简单的开机仪式。
    早上七点,剧组的人就已经陆陆续续到了现场。
    老旧的居民楼楼下,停著几辆拉器材的麵包车和一辆厢式货车,工作人员从车上往下搬道具。
    钱骏领著两个场务,在空地上摆上一张简易的长条桌,铺了块红布。
    桌上摆著提前备好的香炉,旁边拉著一条红色横幅,上面印著电影《谎言》开机大吉。
    倒是曾剑提前带著摄影助理蹲在三楼的阳台上调试机位,从这个角度刚好能拍到对面楼的屋顶和略显阴沉的天空景象。
    这倒是和剧本里要求的压抑氛围感完美契合。
    许情来得比预想中还要早。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宽鬆卫衣,头髮隨手扎成低马尾,並没有化妆。
    没过多久,段奕弘也到了。
    他穿著一件简约的黑色夹克,站在楼道口的角落,默默抽著烟。
    看见江潮从远处走来,他迅速把烟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灭烟区,对著江潮微微点头。
    “这么早。”江潮走过去打招呼。
    “睡不著。”段奕弘笑容显得有点僵硬。
    江潮挑眉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係,仪式结束后先不拍重场戏,第一天,我们先拍点简单的,找找状態。”
    段奕弘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走到长条桌旁站定,和许情打了个无声的招呼。
    张橗来得晚了一些。
    她从一辆计程车里钻出来,穿著一件乾净的白色连衣裙,长发自然披散,手里拎著一个大包,站在楼下四处张望,眼神带著几分青涩和侷促。
    待温晴从楼里快步出来,朝她招手,她才鬆了口气,提著包小跑过去,乖乖跟著温晴走进楼道,先去临时准备的休息室等候。
    江潮在三楼的走廊里看见她上来,愣了一下。
    现在的张橗,刚从澳洲留学回来不久,只拍过几部不温不火的电视剧,还没被大眾熟知,不过那张脸还算是有辨识度。
    “江导好。”张橗看见江潮,连忙停下脚步。
    江潮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你好,剧本看了吗?”
    “看了好几遍,台词都背熟了。”她说著,下意识想从包里掏出剧本。
    江潮连忙阻止道:“行了,先上去休息会,等开机仪式结束后。
    今天就先拍你的戏,別紧张,放轻鬆就好。”
    张橗用力点了点头,跟著温晴上楼,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江潮一眼,嘴角动了动,欲言又止。
    “怎么了?”江潮察觉到她的异样,开口问道。
    “没什么。”张橗摇了摇头,露出一个靦腆又真诚的笑容,“就是……能参演江导的戏,挺荣幸的。”
    江潮没接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她快上去,隨后转身下楼,走到开机仪式的长条桌前。
    钱骏见人都到齐了,凑到江潮身边低声问:“都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不?”
    江潮环顾一圈,主创全员到齐,工作人员也各就各位,点点头笑道:“开始吧,简单点,別耽误拍摄。”
    钱骏应声,上前两步,对著眾人轻声说道:“各位,咱们《谎言》剧组人不多,也不搞虚的。
    现在开机仪式正式开始,流程简单,大家配合一下。”
    没有主持人,没有致辞,一切从简。
    江潮作为导演,率先上前,拿起桌上的三炷香,钱骏立刻上前帮他点燃。
    江潮手持清香,对著四方天地,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
    主要是祈求拍摄顺利、平安顺遂。
    毕竟,寧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
    隨后,许情、段奕弘、张橗依次上前,上香、拜四方。
    上香完毕,江潮拿起桌上提前准备好的红绸布,覆盖在旁边的摄影镜头上,这是影视圈开机的传统,揭下红布,便意味著戏幕正式开启。
    轻轻扯下红绸布,江潮对著在场的剧组人员沉声说道:“感谢大家信任,聚到一起拍这部《谎言》。
    接下来的日子,辛苦各位,別的不多说,一切顺利。”
    钱骏带头鼓掌,现场响起一片热闹的掌声,同时还夹杂著几声祝福。
    隨后工作人员迅速收拾长条桌、香炉和横幅,没有丝毫拖沓,立刻转入拍摄准备工作。
    整个开机仪式前后不过十分钟。
    仪式结束,主创们各自散开,准备进入拍摄。
    把场记和曾剑叫到身边,江潮再次確认第一场戏的机位和场景:“第一场拍张橗的前女友闪回片段,四楼的小公寓,光线调暖一点,贴合回忆的温馨感,和后面的压抑形成对比。”
    已经是第二次合作,所以曾剑爽快点头:“早就调试好了,保证没问题。”
    《谎言》的开机第一场戏,江潮特意选了主角前女友的闪回片段。
    这场戏在全片里只有几十秒,戏份不多,但也挺重要的。
    它是主角在后续绝境中最后的念想,是他编织所有谎言的情感起点,温柔又遗憾,能和全片的灰色基调形成强烈反差。
    江潮把这场戏放在第一天拍,一来是因为戏份简单、没有复杂的情绪爆发,能让剧组快速进入工作状態,也让初演大银幕的张橗找找镜头感。
    二来是用这段温暖的回忆,铺垫后续的压抑,让整部戏的情感层次更丰满。
    拍摄场景定在四楼的一间小公寓里,是江潮让钱骏提前临时租下的。
    这里和三楼的主场景在同一栋楼,省去了剧组来迴转场的麻烦,也能最大程度节省时间。
    房间不大,被道具师布置得格外温馨。
    小小檯灯,碎花图案的棉麻窗帘,木质书架上摆著几本旧书和一个憨態可掬的小熊玩偶,像极了普通女孩的独居小屋,完美贴合角色设定。
    张橗已经换好了戏服,一件淡蓝色的长裙,头髮自然散下来,妆容清淡,坐在窗边的木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依旧带著几分紧张。
    曾剑调整好三个机位,退到监视器后面,眼睛紧紧贴著取景器,確认画面构图。
    江潮站在监视器旁边,看著画面里的张橗,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给她讲戏。
    “这场戏,是你最后一次见到主角。你心里清楚,他要走了,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你想留住他,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一切情绪全都藏在眼神里。”
    张橗认真听著,不停点头,像是要把江潮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这场戏没有一句台词,全程无对白。”
    顿了顿,江潮继续说道:“你就坐在那里,看著窗外,安安静静等他回来,可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不会回来了。
    把那种期待落空的惆悵,藏在细节里,不用刻意演。”
    张橗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点了点头:“江导,我明白了,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