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装瞎

      “准备,开始。”
    听到张橗的话后,江潮的声音落下,场记板清脆一响,拍摄正式开始。
    张橗坐在窗边,阳光透过碎花窗帘,落在她的侧脸上,眼神直直望著窗外。
    眼里似乎有些期待,又夹杂著挥之不去的不安,好像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悵。
    隨后她低下头,过了几秒,又缓缓抬起头,继续望著窗外,眼神里的光淡了几分,满是落寞...
    “咔。”
    江潮盯著监视器上的回放,沉默了几秒,隨后缓缓点了点头,“不错,过了。”
    开机的第一场戏,他並未有选择太大难度。
    短短两个字,让张橗瞬间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確实第一次拍电影,让她感到有些压力。
    “准备下一场。”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江潮继续喊道。
    身边场务转身去安排道具、灯光,为下一场戏做准备。
    张橗从窗边走过来,站在江潮旁边,带著几分忐忑:“江导,我刚才那个状態……还行吗?有没有哪里需要改的?”
    江潮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监视器上,“但你刚才低头摸裙角那个动作,是提前设计好的,还是即兴发挥的?”
    张橗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是即兴的,就是太紧张了,不知道手该放哪,就下意识摸了一下裙角,没打乱拍摄吧?”
    “江潮看著她认真说道:“那就对了,演戏时,別太刻意设计所有动作,多相信自己即兴的本能反应。
    这比刻意设计的更真实,更有感染力,以后可以多试试。”
    张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满是感激:“谢谢江导,我记住了!”
    上午的拍摄格外顺利。
    张橗的几场戏份都拍得极快极为顺利,这倒是远超江潮的预期。
    原本对於新人,江潮他们已经做好更多的耐心。
    不过现在看来好像还不错,张橗的第一场戏或许还有点紧绷,但第二场就彻底放鬆下来,找到了角色状態。
    休息间隙,曾剑站在江潮身边,看著不远处坐在摺叠椅上认真復盘剧本的张橗,忍不住开口:“这姑娘不错,镜头感好,也肯努力,是个好苗子。”
    江潮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她的声音条件也好,乾净通透,后续电话戏份的后期配音,应该没问题,不用额外找人配音。”
    曾剑推了推眼镜,看著监视器里刚才拍摄的片段,没再接话,心里对这部戏的期待又多了几分期待。
    上午的戏份全部拍完,工作人员快速吃盒饭、休整,江潮也简单吃了几口,便开始准备下午的拍摄。
    下午要拍的,是全片的核心戏份之一,那就是主角第一次在公寓里偽装盲人的戏。
    这场戏是主角所有谎言的开端,也是人物性格的集中体现。
    主角表面上戴著墨镜、拄著盲杖,步履蹣跚、摸索前行,装作双目失明的无助模样。
    可墨镜之下,他已经將周遭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这种表里不一的反差感,是全片的张力所在。
    这场戏,是个极大的考验,既要演活盲人的肢体特徵,又要藏住眼底的清醒,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导演,该化妆了。”化妆师从屋里探出头,轻声提醒。
    江潮转身走进临时化妆间,化妆师是个年轻女孩,快速在他脸上打底,加深了眼窝的阴影,弱化了脸部的光泽,让整个人看起来更瘦削和疲惫,贴合角色长期紧绷、內心压抑的状態。
    最后她拿出一副定製的黑色墨镜,递到江潮手中。
    “江导,您试试这个,透光率刚好,能看清外面,但外面看不到您的眼睛,完全符合剧本要求。”
    江潮接过墨镜戴上,对著镜子微微扬了杨下巴,调整了一下状態:“行,就这样,准备开拍。”
    下午两点,三楼的主场景布景里,灯光全部就位,冷色调的光线將房间衬得格外压抑。
    倒是和上午四楼的温馨感形成鲜明对比。
    曾剑早已架好了三个机位,全方位捕捉画面。
    一个正对江潮的脸部,捕捉他微表情的变化。
    一个拍全身,记录他偽装盲人的肢体动作。
    还有一个从背后拍摄,呈现主角的视角,营造沉浸式的观感,这场戏要靠多角度剪辑,把装瞎与偷看的张力拉满。
    江潮站在公寓门口,戴著黑色墨镜,手里紧紧攥著盲杖。
    此时身后是狭长的走廊,走廊尽头的楼梯间透著一束自然光,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
    “《谎言》,第三场,第一条。”
    场记板打响,现场瞬间安静。
    江潮缓缓抬手,轻轻推开房门,步履缓慢而谨慎,手里的盲杖在地板上轻轻点著。
    左一下右一下,节奏均匀,完全是盲人探路的习惯动作。
    江潮的头微微偏向左侧,耳朵微动,像是在靠听觉感知周遭环境,肢体动作带著刻意的笨拙与无助。
    可没人知道的是墨镜之下,他的双眼正快速扫视著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细节都被他尽收眼底,却又要刻意装作一无所知。
    江潮慢慢走到茶几旁边,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故作摸索状寻找水杯。
    手指故意偏离杯沿,轻轻碰一下,又滑开,再碰,再滑开,反覆几次,製造出明明物品就在眼前,盲人却难以触及的焦灼与刻意。
    监视器后面的曾剑眼里满是惊讶,但还是认真拍下一幕。
    从取景器里看著江潮的侧脸,墨镜遮挡了双眼,只露出下半张脸,嘴角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下頜线微微绷紧。
    这没有丝毫外放的情绪,可那种內敛,却远比张扬的表演更有衝击力,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诉说角色的內心。
    江潮终於摸索到水杯,缓缓端起来,送到嘴边,明明水杯是空的,他却装作喝了一口。
    隨后他动作缓慢而僵硬,隨后將水杯放回桌面,故意放偏了,留下一个不易察觉的小破绽。
    这是为了更贴合初次偽装的生疏感。
    曾剑看著监视器,心里暗自讚嘆,这个细节,堪称点睛之笔。
    “咔。”
    江潮停下动作,缓缓摘下墨镜,眼底的清醒瞬间显露出来,走到监视器前,回看刚才的拍摄片段。
    画面里的他戴著墨镜,步履蹣跚,儼然是一个真正的盲人。
    隨后江潮对著全场开口:“过了,准备下一条。”
    话音落下,全场工作人员都鬆了一口气,看向江潮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