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坎尼(3)

      第126章 坎尼(3)
    “卡达尔在做什么?”瓦罗恼火的问道。“这么久了,右军方向为什么还没有攻下来?难道说【夏日风暴】已经软弱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此时的瓦罗面色铁青的问询跪在他面前的传信兵,声音沙哑。
    “他们的老兵在左侧,主力在中军————右军,难道说是有光之王亲自给他们的武器开光?还是说他们七神里面那位战士亲自下场?”
    “將军阁下,卡达尔指挥官回报————敌军右翼依託林地和大量车辆、工事固守,形成了一个坚固的支撑点。”
    “他的手下大多为轻骑兵,强行衝击这种阵地损失会很大,而且效果存疑。
    他建议————建议继续观察,或者等待我军步兵主力在中路取得决定性突破后,再行追击溃敌————”
    “白痴!他没有看出来吗?”瓦罗一把將他面前的桌子掀翻,双目赤红,將手指指著传信兵的胸膛。
    “中军位置,我们还需要时间彻底突破他们的防线,那个该死的,狡猾的闪电小子快要顶不住了,但是如果真的让我们的小伙子独自突破他们的中军,我们的重步兵会累得半死!”
    “左侧,我不抱什么希望,只要不崩溃就行,等到我们把他们的中军和右军突破,他们就是被困在缸里的乌龟!”
    “所以,告诉卡达尔,他必须进攻,將敌人的右军碾碎!”瓦罗面色狰狞。“只要將敌人的右军碾碎,他们的中军侧翼就完全暴露在我们的长矛上!”
    “他卡达尔不是喜欢游走吗?好啊,等突破右军,敌人的中军不就是呆板的蠢驴?隨便他玩弄的靶子?”
    “我靶他老母,他自己来!”当通信兵把瓦罗的命令传到卡达尔耳朵里面后,这位草原汉子直接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让他不给我配置步兵,那个白痴卢修斯坚持主力中军突破”优势在我”————没有步兵,老子怎么对付那些车营里面的乌龟?”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又是一小队夏日风暴的骑兵在前线回来。
    这些优秀的骑手伤痕累累,有些鲁莽者试图抵近后弯弓搭箭射击,结果被敌人用投矛和弓弩射死,马鐙拖住了他们的脚,无主的马儿拖拽他们的尸体在地上,血液浸润了黄沙,留下一道道血痕。
    不,那不是乌龟,我说错了,那压根就是该死的刺蝟!”卡达尔憋著怒气说林地里面。
    “是时候了。”于勒放下望远镜。
    “莱昂,把你的轻骑兵派出去,拖住他们右军的轻骑兵,缓解车营方面的压力。记得防范中军可能的支援,事不可为就散开,你们打不过他们的重骑兵。”
    “加尔文,放下面甲,提起马枪。”
    “头儿,这是要衝锋了?”加尔文嗜血的舔了舔嘴唇。“往哪个方向?”
    于勒的脸上露出一丝莫名的微笑,隨后他拉下面甲,稳重的的面庞被钢铁挡住。
    “一个————他们不会想到,但是对我们非常,非常有利的方向。”
    看著並没有如同他预期那样得到摧枯拉朽胜利后,一股邪火直衝瓦罗的头顶。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说,帝国的军队软弱到这个地步了吗?
    长桥耻辱未雪,战局的不利更是让他感到无比恼火和————一丝隱隱的不安。
    “传令!”瓦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依然冰冷刺骨。
    “告诉中路各大队长,我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加大压力!不惜代价,必须在下一个钟时內,给我把敌军的中军防线彻底砸穿!告诉左翼,稳住阵脚,可以暂缓进攻,但绝不允许后退半步!至於右翼————”
    他盯著那片討厌的“车城”和林地,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告诉卡达尔,我不管他有什么理由!立刻,组织一次彻底的进攻,將敌人的车营碾碎!如果他再敢推諉————”瓦罗没有说完,但其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命令火速传达下去。瓦兰提斯中路的攻势陡然变得更加狂暴,试图强行撕裂提比略的防线。
    而右翼,一直按兵不动的【夏日风暴】轻骑兵,终於在高层的强令和瓦罗的怒火驱使下,开始不情不愿地集结,准备向那片他们並不看好的“荆棘堡垒”,发起一次试探性的,也可能是充满怨气的衝锋。
    从天空往下看,瓦兰提斯军队的阵型,已然在不知不觉间被拉扯、扭曲。
    原本应该如同铁壁般平推的战线,此刻变成了一条危险的、斜向延伸的虚弱弧线。
    在左翼,【黄昏突袭者】前锋因久攻不下且遭遇侧袭,阵脚有些前突。和他们对线的白色军团老兵和他们堪称旗鼓相当的对手,两边都是铁砧对铁砧,一时间难解难分!
    中路的主力被提比略的“拖延战术”如同磁铁一样死死吸住,纵深拉长,战线摇摇欲坠,但是就是稳住了。
    而右翼,那些被迫向车营阵地发起不情不愿衝锋的【夏日风暴】轻骑兵,刚刚与守军接触,正处在最投入也最脆弱的时刻。
    “衝锋!”于勒高擎大旗,驱动战马缓步从林地走出。
    在他的身后,是一百二十个厚重装甲的突击骑兵,以及五百位同样装备精良的重甲战士。
    “就是现在。”于勒的声音不大,却像出鞘的利刃般斩断了所有犹豫。他没有看身边的右翼的莱昂,更没有看中军的提比略。
    他目光已然投向了那片被老汤姆和哈布罗用血肉钉死的左翼战场。
    “加尔文!吹號!目標——左翼敌军侧后,全速衝锋!碾过去!”
    “骑兵!重骑兵!”一个通信官从前线跑来,直接从马背上翻滚下来,將信息传给了瓦罗。
    “他们是去哪里?右军?中军?”瓦罗的脸色並没有惊恐,而是一脸的兴奋。
    【他们撑不住了,他们最后的生力军来了!】
    “都不是,將军阁下!”通信兵气喘吁吁。
    “他们去的是左军!”
    是的,于勒他们没有奔向正在攻击右翼车营的【夏日风暴】,也没有去衝击中路的厚重方阵。
    于勒的第一次衝锋,这把最锋利的镰刀,挥向了左翼!
    这完全出乎瓦兰提斯人的意料。在他们看来,敌军的生力军理应去解救看似最危急的中路,毕竟那可是“主力所在地”,中军一旦被突破,敌人就一定会溃散,或者,也可以攻击威胁右军的【夏日风暴】。將敌人的机动力量彻底碾碎,然后通过右翼袭击敌人的中军。
    低沉而苍凉的衝锋號角陡然撕裂了战场喧器!白色军团的生力军轰然撞破林地的阴影,席捲而出!
    【他们一定觉得我会选择这两个地方,但是他们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于勒挺起长枪,驱动战马,缓步走向战场,先是小步,隨后是快走,等到了距离敌人五十步时候,终於开始狂奔!
    于勒一马当先,在他的身后,那些骑士们將自己手上沉重的骑枪放平,人马合一的力量在瞬间爆发。
    他们並非垂直於敌人战线衝锋,而是以一个锐利的角度,狠狠楔入了左翼【黄昏突袭者】与中路主力那脆弱的结合部,並猛烈地向左翼敌军的侧后方席捲而去!
    “骑兵!侧面!!”左翼的瓦兰提斯军官发出悽厉的警告。
    “挡住他们!”
    但是太迟了!
    在阵线后方的,都是刚刚从前线拼杀回来的士兵,他们疲惫不堪,甚至於可能带著伤,刚刚把盔甲和武器放在地上,当军官要求他们列阵时候,他们怎么可能立刻摆出整齐的重步兵方阵抵抗敌人的进攻?
    正在与老汤姆等老兵血腥廝杀的【黄昏突袭者】前锋,猛然感到身侧传来山崩地裂般的震动和恐怖的撞击力!
    【黄昏突袭者】的士兵在集群骑兵的衝击下如同保龄球瓶般被撞飞、践踏。
    严密的阵型从侧后面被无情地撕开、揉碎。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一一他们正面是死战不退的老兵,侧面是无可抵挡的铁蹄,后退的道路————只剩下身后那片泥泞的河岸和茂密的芦苇盪!
    “什么情况?”
    “敌人从后方来了!我们被包夹了!”
    “中军呢?中军的兄弟呢?让他们来回防啊!”
    “一定是中军败了!中军败了!不然他们为什么不来?”
    “中军败了?”
    “中军败了!”于勒大声喊叫。
    当然,他实际上知道,中军没有失败。
    只不过————
    【等你们这些铁王八到的时候,我们早就把他们顶到坎尼河里面餵鱼了!】
    于勒颇为不屑的看著远处试图回防的中军士兵。看著他们披著重甲哼哧哼哧的赶来。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重骑兵!在机动性和攻击力,以及价格方面全面拉满,是真正的战场之王,诸兵种里面的皇后!
    “顶住!转向!列阵!”军官的嘶吼淹没在铁蹄、惨叫和骨骼碎裂声中。
    于勒的骑兵在完成第一轮凿穿后並未深入,而是嫻熟地划出一道弧线,如同型鏵般反覆刮擦、挤压著左翼敌军的阵型。
    而老汤姆他们则是咬紧牙关,用长矛,巨剑和战斧逼著他们一步步后退,將他们不可逆转地推向坎尼河岸和那片死亡芦苇盪!
    “淹神的老二啊!给小爷杀!!”赛维塔狂暴的吼声响起。
    霎时间,无数黑影从茂密的芦苇丛里跃出!
    铁民们身上不披掛重甲,但是在芦苇盪里面,他们的灵活更加致命。
    他们对这种泥泞水泽地形熟悉得如同自家甲板,而对那些身披数十斤重甲、
    在泥水里跟蹌挣扎、阵型已乱的瓦兰提斯重步兵来说,这简直就是进入了地狱。
    这些蛮勇的海盗,他们手中握著战斧、渔叉、短矛和弯刀闪烁著寒光。他们甚至於不大会排列阵型,但是在芦苇盪里面,小组行动和个人实力远远比整齐阵型更有用。
    “嘿嘿!我要品鑑你们的实力口牙!”赛维塔狞笑一声。
    屠杀开始了。铁民像水鬼一样神出鬼没,专攻下盘。战斧砍向深陷泥沼的小腿,渔叉从芦苇缝隙中刺出,勾住盔甲的缝隙將人拖倒,短矛重重砸到敌人的喉咙或者面甲上————
    【黄昏突袭者】身上的重甲在此刻成了致命的累赘,无数士兵在恐慌中只想儘快离开这吃人的芦苇和泥潭,他们互相推挤,跌跌撞撞地扑向看似是生路的坎尼河。
    赛维塔的铁民们已经完全杀红了眼。他们不在乎阵型,不在乎配合,只在乎砍杀。战斧挥过,盾牌碎裂;渔矛刺出,鎧甲洞穿。
    河岸边的土地很快被鲜血染红,芦苇盪彻底变成了一个屠宰场!
    “跳河!跳河!”一个士兵大叫著让自己的同袍跳下去。
    但是他们疑似忘记了一件事。
    他们身上还穿著甲冑哩!
    於是,这些傢伙就如同一块沉重的铁坨子一样沉到了河底。
    也有一些士兵,在面对如此危急时刻倒是保持最基本的头脑清醒,试图脱下甲冑。
    但是,別忘了,他们身后就是如同奔雷一般试图撕碎他们的,于勒和加尔文率领的突击骑兵;还有他们的老对手,老汤姆和德米特里等人的老兵,以及芦苇盪里面赛维塔的人手。
    脱下盔甲並非什么容易的事情,而且,脱下甲冑后,很多人在奔向河水之前就被长枪,斧头和大剑撕碎,被战马撞开。
    哪怕有人运气好,脱下盔甲后跳入了河中,但是很快,他们这些人又被湍急的河流捲走。
    整个左军如同失去动力的陀螺,被于勒的骑兵抽的团团转!
    “老汤姆,德米特里,哈布罗,你们负责把他们给我推下河流!赛维塔,去敌人的营地,把他们的马匹给我砍死!其他的?烧掉,毁掉!不要抢夺任何战利品,事成后我把我的那份分给你!”
    “得嘞,老船长,您真是好人!油水这么足的任务直接给了我!”赛维塔甩了甩手上短矛的血跡,眼神里面只有对劫掠的沉迷。
    “放心,小爷我最擅长这个啦!”
    “接下来————”于勒再次策马。
    “还没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