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她说了一个字
末日枪娘:开局捡到绝色少女 作者:佚名
第27章 她说了一个字
十二个人的队伍在清晨出发。
猎人协会的重型运输车是一辆改装过的旧世界军用卡车,轮胎比秦夜的腰还粗,车厢用焊接钢板加固过。
发动机的声音沉闷而稳定,像一头老牛在拖犁。
秦夜坐在车厢尾部,左手边是沈锐,右手边是car-15。
沈锐的霰弹枪竖在两腿之间,拇指在枪托上那些正字上无意识地摩挲,嘴角那个不对称的笑一直掛著。
对面坐著林珩。
他的狙击步枪搭在肩上,头微微偏向右侧,那种习惯性的倾听姿势又出现了。
他的眼睛没有闭,他在听什么別人听不到的东西。
运输车在废墟间顛簸了將近三个小时。
方远山坐在最前面,一路上一个字没说,左肩的薄型医用贴在车厢摇晃中偶尔露出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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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在精神连结里运转著低功耗的被动扫描,每隔三十秒报告一次周边態势。
小十四在m14里沉睡,能量核心进入了战前蓄能模式。
胸口的深蓝色枪芯在顛簸中脉动了一下,不重,像一个浅睡的人被轻轻推了一下又沉了回去。
运输车停了。
方远山站起来,用手势示意全队下车。
秦夜跳下车厢的那一刻,他知道了“沉默区”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运输车的发动机还在怠速运转。
他能看到排气管冒出的灰白色尾气,能看到引擎盖在微微震动。
但声音不对了。
不是消失,是像有人把一堵看不见的棉墙塞进了空气里。
发动机的轰鸣在离开车身大约二十米之后变成了一种含混的嗡嗡声。
再远一点,连嗡嗡声都没了。
秦夜试著往地上跺了一脚。
靴底砸在碎石上的声音在脚边炸开,清脆、短促,然后在三米外就断了。
沈锐在他旁边也跺了一脚,转头对他张嘴说了句什么。
秦夜看到了他的嘴唇在动,看到了他嘴角的笑意又高了一截。
但声音只传到了大概五六米的位置就模糊了,到了十米外只剩下一团气流般的嚅动。
沈锐不得不走到他身前一米的距离,贴著他的耳朵重复了一遍。
“我说,这地方打仗怎么喊人?”
方远山从车头走过来,已经换上了全套战术装备。
他走到队伍中间,抬起右手,竖起三根手指,然后食指指向东北方向。
手语。
从现在开始,全队用目视信號通讯。
对讲机的有效距离从两公里缩到了不到五十米,这个距离上用嘴喊比用电波还快。
但对秦夜来说,沉默区的声波抑制反而是一个优势。
精神连结不走声波。
“队伍进入沉默区之后,我和小十四跟你之间的通讯完全不受影响。”十五在他脑海中说,声音清冽如常。
“同时我的被动扫描已切换到振动感知模式,声波在这里无效,但地面振动不受抑制。”
秦夜用目视信號向方远山报告了自己的位置,队伍中段偏后,射击位。
方远山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
十二个人排成菱形编队,向沉默区的纵深推进。
方远山走尖兵位,身后跟著两名b级猎人,一左一右扇面展开。
中段是秦夜、沈锐和另外两名c级猎人,沈锐把霰弹枪端在胸前,拇指搭在保险上,走路的姿势比在车上时绷了不少。
两名后勤人员走在编队最內侧,背上的弹药箱在顛簸中闷响。
林珩和剩下的三名b级猎人压著后翼和两侧。
秦夜余光扫过编队左翼,林珩偏头的频率比运输车上高了不少,眉心时不时轻微地蹙一下,像是在一团被搅浑的噪声里辨认什么。
入口处还能看到旧世界的痕跡:倒塌的电线桿、碎裂的隔离墩、被压扁的轿车残骸。
但越往里走,人造物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白色的绒状物覆盖在所有表面上,地面、墙壁、断裂的钢筋骨架,整片区域像被一只无声的巨手捂住了嘴。
推进到第三十七分钟的时候,十五的语气变了。
不是紧张,是专注。
“前方两百三十米,地面振动异常。”她的声音在精神连结里骤然压低了一度,“频率极低,接近人体感知下限,数量......”停了不到半秒,“至少四个振动源,正在接近,速度每秒约三米。”
秦夜的脊柱瞬间绷直了。
他抬起右手,向方远山的方向做了“停止前进”的手势。
但方远山在二十多米外,手势在这个距离上勉强可辨,前提是对方在看。
方远山没有在看他,他在看前面。
十五比所有人提前了零点八秒。
第一只沉默猎手从三点钟方向的碎石堆后面衝出来的时候,秦夜已经完成了转身、举枪、瞄准的全部动作。
它是灰白色的。
四条腿,体型接近大型犬,全身覆盖著和地面一模一样的灰白色绒状物。
头部扁平,两侧没有眼睛,本该是眼窝的位置只有两道浅浅的凹痕,被同样的灰白色纤维覆盖著。
它移动时几乎没有声音,四只脚掌像踩在棉花上,没有爪击地面的声响,没有呼吸的粗喘。
什么都没有。
如果不是十五的振动感知,它能无声无息地走到一米之內。
秦夜扣动扳机。
三发点射,全部命中侧腹。
火花没有溅起来,弹头也没有弹飞。
子弹打在那层灰白色绒状物上,像打进了一块极厚的海绵,弹头嵌进去了大约两厘米,然后停住了。
它连步伐都没有乱。
“声波吸收纤维。”十五在精神连结里的声音变冷了,“不是皮肤,不是甲壳,是专门进化出来的声波吸收结构,同时具备极强的动能缓衝能力。常规口径弹头无法穿透。”
秦夜向后闪了两步。
沉默猎手扑向他原来站著的位置,前肢在碎石上划出两道沟痕,无声的沟痕。
不是划不动,是声音被它自身的纤维吸掉了。
更多的灰白色身影从废墟的阴影中涌出来。
方远山那边已经开火了,秦夜看到了枪口的闪光和弹壳翻飞的弧线,但枪声传到他这里已经弱得像风里的嘆息。
沈锐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他右侧三米的位置,霰弹枪平端在腰间,对著衝过来的第二只沉默猎手轰了一枪。
近距离霰弹打出的弹幕比步枪弹效果好一些,纤维层被撕开了一小片,露出下面灰红色的肌肉,但沉默猎手只是顿了半步就继续扑了过来。
沈锐侧身闪开,枪托在地上一杵稳住重心,脸上那个不对称的笑还掛著,不知道是真不怕还是来不及怕。
三名b级猎人集中火力对付一只沉默猎手。
密集的弹雨把纤维层打得翻飞,持续射击大约四秒之后才穿透了绒层,击中了下面的血肉。
四秒。
三个b级猎人的全部火力,打穿一只。
十五的扫描显示三百米內至少还有八个振动源在接近。
秦夜退到一辆倾覆的货车残骸后面,停止了射击。
不是怂。
是打不穿,继续开枪只是浪费弹药。
他在看。
沉默猎手在被集火的间隙里有一个动作引起了他的注意,其中一只扑杀了一只受伤的同类,在它撕咬进食的那一刻,身上的灰白色纤维状態变了。
纤维从紧密贴合的防御状態变成了微微蓬起的鬆弛状態,像一只猫竖起了全身的毛。
持续大约两秒。
在这两秒里,纤维层之间暴露出了缝隙。
指甲盖大小,分布在前肢根部和腹侧。
秦夜的目光锁死在那道缝隙上。
他朝方远山的方向移动了十几米,在沉默区的声波抑制下,这是手势信號的有效极限距离。
他没有喊。
他用手势先指向正在进食的沉默猎手的侧腹,张开五指表示“注意看”,再用两指模擬枪管,指向缝隙的位置:射这里。
方远山看到了。
那双打了二十年仗的眼睛在半秒之內读懂了全部意思。
他转头观察另一只正在撕咬的沉默猎手,它的纤维果然在进食的瞬间鬆弛了,缝隙清晰可见。
方远山回头看了秦夜一眼。
那一眼和碰面会上林珩看他时的含义不同,不是好奇,是审视。
你怎么能在这种混乱的战场上观察到这个级別的细节?
但他没有追问。
他举起拳头,向全队比划了新的战术手势。
队伍的火力分配方式在三十秒內完成了调整:一组吸引注意製造压力,另一组等待沉默猎手进食或攻击时纤维鬆弛的两秒窗口,然后精確射击缝隙。
沈锐被分到了近距离压制组,霰弹枪的散布面在近距离上反而成了优势,不需要精確瞄准缝隙,只要在纤维鬆弛的瞬间把整片弹幕糊上去就行。
效率翻了三倍。
沉默猎手的数量在接下来的十五分钟內从八只减少到了两只。
剩余的两只向废墟深处撤退,消失在了灰白色绒状物覆盖的阴影中。
方远山举起拳头。
全队停火,整队,清点弹药。
秦夜在整队的间隙里看了一眼林珩。
整场战斗。
林珩的狙击步枪一共开了两枪。
两枪。
两只沉默猎手。
一枪一个,全部毙命。
他没有打纤维层的缝隙,那是秦夜后来才发现並传达给全队的弱点。
林珩开那两枪的时候,全队还在为打不穿纤维层而焦头烂额。
他打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位置:耳后根部。
“那个位置有一个针尖大小的神经节。”
“直接命中可以瞬间切断沉默猎手的运动中枢,但这个神经节没有出现在任何已知的变异兽解剖数据中,他不是通过分析知道的。”
“那他怎么知道?”
十五沉默了一秒。
“未知。”
秦夜看向林珩。
林珩正低头擦拭枪管,那些密密麻麻的微型蚀刻文字在动作中若隱若现。
他似乎感觉到了目光,抬起头,对秦夜笑了一下。
和碰面会上一模一样。
秦夜在心里给林珩打了一个標记。
这个標记的名字不是“危险”,是“不明”。
一个没有枪娘却能打出枪娘辅助级精度的人,一个在末世里笑得像旧世界杂誌封面的人,他身上藏著的东西,可能比秦夜自己藏著的还多。
队伍继续向纵深推进。
六个小时后,前方的废墟轮廓变了。
不再是倒塌的民居和歪斜的钢架。
秦夜看到了一面墙。
不是废墟的残墙。
是一扇完整的金属门。
高四米,宽三米,合金材质,表面覆盖著银灰色的金属纹路,和禁区深层墙壁上的纹路属於同一种图案。
电路板式的分支结构,从边缘向中心匯聚。
秦夜第三次看到这种图案。
第一次是在地下空间的墙壁上,模糊的,残损的。
第二次是铭牌上,刻著“异变前72小时”的那块金属片。
两次都是碎片,都是旧世界遗留的只言片语。
这一次不同。
门的正中央嵌著一个標誌。
完整的,清晰可辨的。
圆形外框,內部是一把竖直的枪管横截面,被六条辐射状的线条围绕,像一颗六芒星包裹著一个枪口。
和“异变前72小时”铭牌上的標誌完全一致。
不是碎片,不是残留,是原件。
秦夜的手指在car-15的枪身上收紧了。
十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枪形態切回了人形態。
她站在他身旁,银白色的长髮在沉默区灰暗的天光下失去了平时的微光,变成了一种暗淡的银灰色。
但她的眼睛比秦夜见过的任何时候都亮。
她的目光从门框边缘的纹路开始,一寸一寸地扫过那些精密的分支结构,最后停在了中央的標誌上。
停了很久。
秦夜通过精神连结感觉到了她的变化,不是扫描速度加快了,不是数据处理密度上升了。
是她整个人的频率变了,冰面下面的水流从平缓变成了湍急,但冰面本身纹丝未动。
她的嘴唇动了。
声音很轻,在沉默区的声波抑制下,这个音量传不出三米。
但秦夜站在她一米之內。
他听到了。
一个字。
“......家。”
精神连结里,她的呼吸停了整整一秒,然后她闭上了眼睛,银白色的睫毛在灰色的光线中颤了两下。
秦夜没有追问。
过了几秒,十五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从標誌上移开,重新变回了那种冷静的、带著分析质感的注视。
“这个设施的能量供给来自地下深处的某种信號源。”她在精神连结里说,语气已经恢復了惯常的平稳,“我能感知到非常微弱的脉衝,频率很低,从门框下方的地层传导上来。”
秦夜把这条信息记了下来。
地下,信號源。
但他心里想的不是设施。
他还在想那个字。
他不確定那个字是从哪里来的,是资料库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还是分析模块偶然拼凑出的结果,又或者是別的什么他说不清的东西。
他只是隱约觉得,冰面下面那条一直在流的河,好像在某个瞬间被什么人看到了。
他转过头,看著那扇门。
门后的黑暗沉默地、耐心地等待著他们。
胸口的深蓝色枪芯在这一刻脉动了一下。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重到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个小小的金属块在衣料下面震了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