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她的手是烫的
末日枪娘:开局捡到绝色少女 作者:佚名
第28章 她的手是烫的
方远山带来的能量切割器在金属门上留下了一道弧形的熔口,熔融的边缘冒著橘红色的光,合金碎屑在切割的高温中化作一串火星,无声地落在灰白色的地面上。
沉默区的声波抑制吞掉了切割器工作时本该尖锐刺耳的噪音,整个过程看起来像一部被消了音的电影。
门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长廊,宽度比禁区深层的任何隧道都大了一倍。
天花板至少六米高,两侧墙壁覆满了银灰色的金属纹路,密度是门外的十倍以上,每一条线都极其精细,像被某种超出人类工艺极限的工具蚀刻上去的。
纹路中有极其微弱的光在流动。
不是残留的反射,是真正的、有方向的、从深处向外渗透的能量流。
这个设施还没有完全死去。
十五在精神连结里的声音变了。
秦夜从唤醒她的那天起就在学习辨认她每一种沉默、每一种语气的细微差异,到今天他已经能把十五的声音拆解到小数点后两位。
所以当她开口的时候,他听到了一样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东西。
颤抖。
非常细微的、藏在冰面最下层的颤抖。
“这个设施的墙壁本身就是一个感知网络。”十五说,“我的被动扫描范围从三百米扩展到了八百米,不是我的能力增强了,是这些纹路在放大我的信號。”
她停了不到半秒。
“像回到了一个......能听懂我说话的地方。”
秦夜没有追问。
但他把这句话和门前那个字放在了一起。
家。
长廊尽头分岔为三条通道。
方远山用手势分兵:他带四名b级猎人和一名后勤走中路主通道,秦夜、沈锐、林珩和一名叫韩錚的b级猎人走左路,其余人员走右路。
左路通道的坡度比中路更陡,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往地壳更深处钻。
墙壁上的纹路越来越密,到后来已经看不出单条线的走向了,整面墙像是一块巨大的、活著的电路板。
推进了大约两百米之后,通道骤然开阔。
秦夜的脚步停了。
一个半球形的空间在面前展开,穹顶高度超过二十米,地面是银白色的金属材质,光滑到可以映出每个人的倒影。
穹顶上布满了和墙壁相同的金属纹路,但更密、更精细。
纹路的匯聚点上嵌著一排排灯座,金红色的灯座,排列整齐而精確,但灯全灭了。
这一幕,似曾相识。
m14的枪身传来一阵极轻的震颤。
不是十五,是小十四。
她在精神连结里发出了一声气声,极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
“这里......”她的声音在抖,声调不再是平时那种甜软的上扬,而是一种秦夜只在她说梦话时听到过的飘远,“我梦到过这里。”
她在沉睡期间的那些记忆碎片,觉醒之后並没有消失。
它们以梦境的形式残留了下来。
秦夜在那个夜晚被枪芯拽进去的画面,小十四也看到了。
银白色的地面。
高高的穹顶。
金红色的灯。
和那晚枪芯梦境中的画面一模一样,那个守护者站在一群少女面前、灯光从穹顶洒下来的画面。
灯灭了。
人走了。
但房间还在。
这就是她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枪械具现体的家。
秦夜低头看了一眼银白色地面上自己的倒影,倒影旁边是十五的,她在进入这个空间的瞬间就从枪形態切回了人形態。
银白色的长髮垂在肩头,在灭了灯的穹顶投下的死寂阴影中,她的脸苍白而安静。
她的目光在穹顶上那些灭了的灯座之间缓缓扫过,嘴唇抿得很紧。
秦夜没有说话。
他只是稍微靠近了她半步,让自己的肩膀和她的肩膀之间的距离从一米缩到了半米。
十五没有后退。
然后秦夜看到了穹顶上的东西。
不是灯座。
五个暗色的轮廓,静静地“站”在穹顶的弧面上,头部朝下,像倒掛的蝙蝠。
暗红、铜绿、银灰、漆黑、暗金。
五种不同顏色的金属外壳,五种不同型號的武器失控体。
它们的枪管全部垂向地面,没有充能,没有移动,姿態近乎虔诚。
它们在“看”著空间中央的某样东西。
秦夜顺著它们的“目光”方向望过去,空间中央的地面上有一个凹陷的圆形平台,平台上放置著一个透明的容器,容器里面安放著一个拳头大小的装置,正发出极其微弱的、有节律的蓝白色脉动。
能量节点装置。
秦夜下意识地抬手,准备用手势通知韩錚和沈锐。
十五在精神连结里的声音先到了。
冷到了冰点以下。
“那不是能量节点装置。”
秦夜的手停在半空。
“那是一个信號发射器。”十五的分析速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
“它在持续发射一种低频脉衝,频率特徵和枪芯的核心频率同源,它不是在发送信息,它是在发送一个『召唤』。所有还存在的枪芯,无论完整还是碎裂,无论觉醒还是失控,都会被这个信號吸引。”
秦夜的目光从信號发射器移回穹顶上那五个倒掛的身影。
它们不是在守护什么。
它们是被召唤来的。
像飞蛾扑火一样,被一个已经响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信號吸引到了这个它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禁区深层那些行为异常的失控体、堡垒区外围三只失控体的协同攻击,所有的异常都指向同一个源头。
秦夜来不及消化这个信息。
因为穹顶上,五只失控体同时脱落了。
五对四。
秦夜在失控体脱离穹顶的第一秒就完成了战术判断:暗红色步枪型和暗金色是近战型,铜绿色衝锋鎗型是高速侧翼切割型,银灰色是防御型,漆黑色是远程狙击型——最危险的那一只。
它们的协同性远超堡垒区外围那次。
三只近战型同时从不同角度扑向队伍,站位精確到了厘米级,铜绿色的速度快到在银白色地面上拖出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沈锐第一个动。
霰弹枪在近距离对暗红色步枪型的胸口轰出一片弹幕,外壳碎裂,火花飞溅,暗红色被逼退了三步。
但铜绿色从他的左侧切了进来,速度快得像一把被甩出去的刀。
林珩的狙击步枪在五十米外响了。
一发,精准命中铜绿色的膝关节,打断了它的衝刺轨跡。
沈锐借这一秒完成了换弹。
秦夜双手持枪,右手car-15,左手m14,两条精神连结同时拉到高负荷。
小十四的m14率先开火,暗金色的弹道轨跡在半球形空间里划出一道道跳跃的光线,六发速射把暗金色失控体的防御姿態搅成了碎片。
十五的银色弹道修正线在秦夜的意识中亮起,每一个缝隙,每一个破绽,都被精確地標註出来。
三发,命中暗金色失控体的光核。
它化为金色的光尘消散。
太阳穴开始胀痛了。
双连结在这种强度下的消耗速度是平时的两倍,秦夜的视野边缘已经开始出现雪花状的干扰。
暗红色被沈锐和韩錚的交叉火力压制住了,韩錚在暗红色扑向沈锐侧翼的瞬间从掩体后闪出,三发点射全部打在了它的关节连接处,迫使它的衝锋轨跡偏了半米,刚好撞上沈锐的霰弹枪口。
铜绿色被林珩的两发补射击杀,第三只近战型在秦夜和小十四的配合下也被解决了。
但剩下的两只,银灰色和漆黑色,做了一件让所有人后背发凉的事。
它们合併了。
银灰色在前,展开防御姿態,外壳上的接缝全部闭合,变成了一面完整的金属盾墙。
漆黑色在后,枪管探出银灰色的肩部,开始充能。
暗红色的光从漆黑色的枪管末端亮起,在半球形空间的银白色地面上投下一道血色的光柱。
十五在精神连结里喊了一声。
“它在瞄准沈锐!”
秦夜的精神力在这一刻已经逼近了临界值。
太阳穴像是被两根烧红的铁钉从两侧同时钉入,视野边缘的雪花从零星变成了密集的白噪声,双手在微微痉挛。
他把右手的精神连结拉到了极限——
然后胸口炸了。
深蓝色的光从衣料中透出来,沿著他的胸口向四周扩散。
精神连结的第三条频道,那条从深蓝色枪芯融入之后就一直沉默的频道,在这一瞬间被某种力量强行撑开了。
他的精神力总量翻了一倍。
不是渐进的,是阶跃的。
视野恢復了。
雪花消失了。
太阳穴的铁钉被抽走了。
两条精神连结的负荷从临界值骤降到百分之四十,像一辆濒临引擎过热的车突然被接上了一台全新的冷却系统。
世界变得异常清晰。
清晰到他能看见银灰色失控体外壳上每一条接缝的走向、漆黑色枪管內部能量旋流的方向、以及两只失控体之间那道只有四厘米宽的缝隙。
漆黑色的光核就在缝隙的正后方,偏左三厘米。
十五的弹道修正线在他的意识中亮了起来。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清晰,都锐利。
一条从枪口到光核的完美直线,穿过四厘米的缝隙,角度刁钻到需要子弹在飞行中同时通过银灰色外壳的两个凸起之间。
漆黑色的充能在零点八秒后完成。
秦夜扣动了扳机。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半球形空间里迴荡了两遍。
银色的弹道轨跡穿过四厘米的缝隙,没有碰到任何边缘,笔直命中漆黑色失控体的光核。
漆黑色先碎了。
光核爆裂的能量反噬击穿了银灰色的后背。
两只失控体同时崩溃,化为光尘,无声消散。
秦夜单膝跪地。
鼻血从左鼻孔淌到了下巴上,温热的,带著铁锈味。
精神力暴涨的副作用在战斗结束后集中涌来,头疼欲裂,手指痉挛,眼前的世界在轻微地旋转。
十五从枪形態中化出人形態。
她没有先检查战场。
没有先分析失控体消散后的残留数据。
没有先扫描半球形空间的安全状態。
她直接走到秦夜面前,蹲下来。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另一只手抬起来,手指按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银色微光从她的指尖渗入,沿著他的精神力网络缓缓扩散,疼痛一寸一寸地消退。
“不要再做这种事。”十五的声音平静,但她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指力度比治疗所需要的大了一倍。
秦夜没有回答。
因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她的手上。
按在他太阳穴上的那只手,不是枪械具现体標准的微凉。
是烫的。
十五从来没有这么烫过。
即使是连结最深的时候、即使是能量输出最高的时候,她的体温也只是“接近人类”,从未超过。
但此刻她指腹下传来的热度,隔著皮肤都能感觉到在灼烧。
“你的手......”秦夜说。
十五猛地把手收了回去。
速度快得不正常。
和铁蛛巢穴外他无意间翻开她掌心时一模一样,慌张。
那种只有她自己暴露了某些不想被看到的东西时才会出现的、毫无预警的撤退。
“能量输出过载导致的体温异常。”她站起来,声音恢復了冰面般的平整,“和你没有关係。”
和那晚在货柜里她治疗他肋骨时说的一模一样的句式。
一模一样的撇清。
一模一样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秦夜擦了擦下巴上的鼻血。
然后他做了一件十五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伸出手,握住了十五收回去的那只手。
十五的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战斗中那种弹簧般的绷紧,是一种从指尖到脊柱的、像被冻住了一样的静止。
她的银灰色眼睛微微睁大了,幅度很小,但对於一个適配率乱码都只让她失態了一秒的人来说,这已经是地震级別的表情变化了。
“能量输出过载不是吗?”秦夜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那就別动,等它自己降下来。”
理由合理。
逻辑通顺。
治疗层面上完全说得过去。
两个人都知道这个理由不是全部。
十五没有抽手。
她的指尖在他掌心里微微颤了一下,那个温度確实在缓慢地降,从灼烫到滚烫到很烫到烫到暖。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十秒。
三十秒里,半球形空间安静得像一座灭了灯的教堂。
五只失控体消散后的光尘还残留在空气中,像浮动的萤火虫。
银白色的地面忠实地映出两个人的倒影,一个单膝跪著,一个蹲在他面前,手握在一起。
温度降到“暖”的时候,十五把手抽走了。
动作比之前慢了整整一个量级。
她站起来,转过身,银白色的长髮在转身的动作中划过了秦夜的手背。
发尾的温度也是暖的。
“过载已消退。”她说,声音已经完全恢復了冰面的质感,“建议立即处理鼻腔出血並检查精神力核心状態。”
秦夜看著她的背影。
她的耳根是红的。
红得很彻底。
他没有指出来。
但他把这三十秒放进了那个专门存放十五每一次不经意暴露的地方。
这一次放进去的东西,比之前所有的都重。
因为之前的每一次都是十五在“暴露”,不许看、跟你没有关係、下次不用停。
被动的,无意识的,在防线的裂缝中泄露出来的。
但这一次是秦夜在“伸手”。
他主动握住了她的手。
而她没有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