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陶艺课(1)(加更,求月票,求追读))

      第二天,《三十里外桃花坞》的录製工作继续。
    经过了昨天一下午的辛苦劳作,嘉宾们今天都起得晚了一些,围坐在长桌旁吃早饭。
    郭奇林端著一碗粥,喝得稀里哗啦。
    “昨天插秧插得我现在腰还是酸的,凡哥,今天咱们是不是得休养生息一下?”
    “就是啊贺导,”苏畅也附和道,“昨天我们可是把一辈子的农活都干完了。”
    贺凡放下手里的筷子,笑著看向眾人。
    “大家放心,咱们节目讲究劳逸结合,昨天大家辛苦了,今天就安排一个轻鬆点、艺术性强一点的活动,让大家好好放鬆一下。”
    朱雅文好奇地问:“什么活动?”
    贺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对身旁的吴悠使了个眼色。
    吴悠心领神会,拍了拍手站起来:“为了让大家体验一下咱们江南水乡的文化底蕴,我特地从杭州採购了一批专业的陶艺工具,今天,咱们就来一场陶艺创作活动!”
    他说著,工作人员已经將几个专业的陶艺拉坯机,还有几大块用湿布包裹著的陶泥,以及各种塑形、雕刻的小工具搬到了院子中央的遮阳棚下。
    “哇,做陶艺!”
    张靚影眼睛一亮,显然很感兴趣。
    张天艾也凑过去,好奇地戳了戳那块柔软的陶泥:“这个看起来好好玩的样子。”
    “光有工具可不行。”
    贺凡接著说道:“我们还特地为大家请来了一位专业的指导老师,她可是杭州非常有名的青年陶艺师,江小姐。”
    隨著贺凡的介绍,一个身影从旁边的休息区走了过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女子,身材丰满圆润,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嘴唇偏厚,並非时下流行的那种纤细美女,却自有一股慵懒而性感的艺术家风韵。
    她走到眾人面前,笑容开朗大方。
    “诸位好,我叫江婉,很高兴认识大家。”
    眾人都礼貌地鼓掌欢迎,然而刘艺菲在看到来人时,脸上却露出了十分惊喜的表情。
    “江婉姐?”
    她不確定地叫了一声。
    江婉闻声望向她,也愣了一下,隨即笑容变得灿烂。
    “茜茜!真的是你?好久不见了!这、这个节目里居然有你?”
    贺凡有些意外地看著她们。
    刘艺菲笑著站起身,和江婉轻轻抱了一下。
    “你怎么会来这里?”
    “吴悠导演联繫到我,说这边有个节目需要陶艺指导,我就来了。”
    江婉解释道,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我姐前两天打电话时还念叨呢,说你最近在录节目,没想到这么巧。”
    刘艺菲对大家解释说:“这位江婉姐,是我经纪人水姐的堂妹,大概两年前吧,我来杭州出席一个商务活动,水姐带我跟江婉姐一起吃过一顿饭。”
    “原来是自己人啊!”
    郭奇林立刻接话道:“江老师,那待会儿您可得对我多指点指点,我这手笨得很。”
    江婉被他逗笑了,爽朗的摆摆手:“这不是大名鼎鼎的郭少班主吗?你太客气了,大家別叫我什么老师,叫我江婉就行,今天主要是让大家体验乐趣,怎么开心怎么来。”
    一番寒暄过后,活动正式开始。
    江婉先是给大家示范了一下最基础的揉泥和拉坯定中心的步骤。
    “做陶艺,第一步是揉泥,要把里面的空气都排出去,不然烧制的时候容易开裂。”
    她一边说,一边利落地將一大块陶泥在桌案上反覆揉压:“然后是拉坯,最关键的就是定中心,要让泥团的重心和转盘的中心完全重合,这样它才能稳定地向上延伸。”
    她的双手仿佛有魔力一般,在飞速旋转的转盘上,一团毫无形状的泥巴很快就被稳稳地固定在中心,然后隨著她双手的引导,慢慢地向上“生长”,时而成杯,时而成碗,形態变化万千。
    嘉宾们都看得目不转睛,跃跃欲试。
    “好了,理论说再多也没用,大家自己上手感受一下吧。”
    江婉笑著拍了拍手:“今天没有主题,大家可以自由发挥,捏个小动物、做个杯子、做个碗,都可以,先感受一下泥土在你们手中的变化,待会儿我会根据每个人的情况,再给大家一些具体的建议。”
    嘉宾们各自找了位置坐下,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张靚影和苏畅都属於心灵手巧的类型,她们没有选择高难度的拉坯,而是拿了小块的陶泥,用手捏塑。张靚影很快就捏出了一个憨態可掬的小猫雏形,苏畅则是在做一个小巧的笔筒。
    江婉走到她们身边,看了看她们的作品,脸上露出讚赏的表情。
    “靚影这个小猫的动態抓得很好,很有灵气,待会儿你可以用这把木刀,给它刻画一下眼睛和鬍鬚,会让它更生动。”
    她又转向苏畅:“你这个笔筒的壁厚很均匀,很不错。如果你想让它更有设计感,可以在外面贴一些泥片,或者做一些浮雕的图案。”
    得到专业人士的肯定和指点,两人都备受鼓舞,兴致更高了。
    另一边,朱雅文出人意料地展现出了极佳的天赋。
    他选择了挑战拉坯,第一次尝试,虽然有些歪歪扭扭,但竟然成功地把泥团定在了中心,他没有急於求成,而是耐心地调整著转盘的速度和双手的力道,第二次尝试时,一个虽然不高但非常周正的圆柱体就在他手中慢慢成型了。
    江婉走过去时,也有些惊讶:“朱老师,你以前学过吗?”
    朱雅文摇摇头,脸上带著专注的神情:“没有,就是刚才看你做,感觉好像没那么难。”
    “你这天赋可太好了。”
    江婉真心实意地讚嘆道:“很多人学一个月都找不到定中心的感觉,你这个基本功非常扎实,接下来你想做什么形状,可以大胆地去尝试,把它慢慢拉高,然后收口或者开口,你可以独立创作了,有什么问题再叫我。”
    朱雅文点点头,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中。
    然而,有天赋异稟的,自然就有“天生我材必定没用”的。
    说的就是郭奇林,他那边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他同样选择了拉坯,但那团泥巴在他手上好像有自己的想法,转盘一开,泥巴不是飞出去,就是被他按成一张“泥饼”,溅得他满脸满身都是泥点子。
    “嘿!我说你听话一点行不行?”
    郭奇林对著那团泥自言自语:“让你往上走,你非要往边上躺,你是不是跟我对著干?”
    几次三番下来,他面前的拉坯机上已经糊满了泥浆,但他连一个成型的胚都做不出来。
    张天艾的情况比郭奇林稍好一些,但也好得有限。
    她努力地模仿著江婉的动作,可手中的泥团总是在即將成型的时候功亏一簣,要么是手指力气用大了,戳了个洞,要么就是两边受力不均,整个垮塌下来。
    “哎呀,怎么又塌了!”
    她看著眼前那堆烂泥,有些灰心地嘆了口气。
    她看看旁边朱雅文已经初具规模的瓶子,再看看张靚影和苏畅那边精巧的小玩意儿,心里更著急了。
    刘艺菲一直在旁边默默地做著自己的作品,她没有用拉坯机,只是安静地捏著一个小东西。
    她注意到了张天艾的沮丧,便放下手中的活,走了过去。
    “怎么了小爱?”
    她轻声问道。
    “茜茜姐,我太笨了,这个也太难了。”
    张天艾指著那团泥,满脸都挫败感:“我放弃了,我跟泥巴有仇。”
    刘艺菲安慰她:“別这么说,这东西本来就需要技巧和练习,第一次做不成很正常,你看大林,还不如你呢,就是玩儿嘛,別太有压力。”
    她说著,朝郭奇林那边看了一眼,正好江婉也走到了郭奇林身边,看著他面前的一片狼藉,非但没生气,反而乐了。
    “少班主,看您这架势,是不是小时候撒尿和泥的经验不太足啊?”
    这句玩笑话瞬间引爆了全场。
    “哈哈哈哈哈哈!”
    “江老师你可够损的啦!”
    “可不是嘛,小时候的事儿他是都忘了!”
    郭奇林自己也乐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点子,一本正经地回应道:“江老师您可说对了,我们家家教严,不让干这个,我们都是去德云社的后台,拿面和泥。”
    眾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连一直很专注的朱雅文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刚才还有些紧张和挫败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无比欢快轻鬆。
    张天艾也被逗笑了,心里的那点沮丧烟消云散。
    刘艺菲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转身对江婉招了招手:“江婉姐,你过来一下。”
    江婉笑著走过来:“怎么了茜茜?”
    “你帮小爱开个小灶吧,她有点灰心了。”
    刘艺菲指了指张天艾:“你手把手教教她,让她至少做个成型的出来,找找自信。”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江婉爽快地答应了,她拉了张凳子坐在张天艾身边,重新弄了一块泥,然后握住她的手,將她的双手放在泥团上。
    “来,別紧张,放鬆。”
    江婉的声音很柔和:“你別用蛮力,闭上眼睛,用你的手掌心去感受它旋转的中心……对,就是这样,感觉到那股向上的力了吗?顺著它,慢慢地……”
    在江婉的耐心指导下,张天艾渐渐找到了感觉,虽然过程依然磕磕绊绊,但泥团总算不再“叛逆”,开始听话地在她手中慢慢隆起。
    刘艺菲在旁边看著,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整个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和机器的转动声,每个人都沉浸在创作的乐趣中。
    贺凡站在不远处,没有去打扰他们。
    作为製作人兼导演,他很满意眼前的画面,这正是他想要的《桃花坞》的感觉——真实、放鬆,嘉宾之间能產生自然的化学反应。
    他看到了张靚影的巧思,朱雅文的专注,郭奇林的幽默,也看到了刘艺菲对朋友的体贴和照顾。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刘艺菲身上。
    在安顿好张天艾之后,她並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而是走到了旁边的一张长桌前,那上面摆著几本画册,是江婉带来的个人作品图例和一些经典的陶艺作品集。
    刘艺菲拿起其中一本,安静地翻阅起来,她的神情很专注,阳光透过遮阳棚的缝隙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在发光。
    她翻页的动作很慢,似乎在仔细研究著上面的每一个作品。
    贺凡注意到,她的目光在其中一页上停留了很久,那似乎是一个造型颇为复杂、工艺难度很高的作品。
    过了一会儿,刘艺菲合上画册,抬头四下看了看,然后朝不远处的沈丹招了招手。
    沈丹立刻小跑了过来:“茜茜,怎么了?”
    刘艺菲拉著她走到桌边,重新翻开刚才那一页,指著上面的图片,低声跟她商量著什么,因为离得远,贺凡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只能看到沈丹凑过去仔细地看著,然后两人又交头接耳地討论了几句,沈丹不时地点著头。
    贺凡的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好奇。
    他看懂了,刘艺菲不是在隨意瀏览,她是在寻找一个目標,一个她想要完成的作品,而从她那专注的神情和与沈丹的低声商议来看,她选中的,恐怕不是一个简单的杯子或碗。
    这个平时看起来有些清冷、似乎对很多事都提不起兴趣的女孩,此刻却对一件陶艺作品展现出了如此大的热情。
    她究竟想做什么?又是为了什么而做?
    贺凡没有上前询问,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隱约感觉到,这件即將诞生的陶艺作品,绝对不会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