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公孙请调

      刘备还在惦记公孙瓚的机遇,却不知公孙瓚已经有了另外的出路。
    有些人的成功,看似运气使然,实则都是背后运作、付出的成果。
    与侯崇一番商討后,刘备回到位於城中清幽雅致的私宅。
    正与程普、韩当、田豫、徐荣、王烈五人围坐堂中。
    閒谈后续整军、安置鲜卑诸事,眾人言语从容,褪去了塞外的杀伐戾气,多了几分安稳平和。
    正当眾人谈及严纲赴任辽东的兵马调配时。
    门外亲卫快步入內,躬身稟报导:“主公,门外有辽东令支,公孙昭先生求见。”
    “其自称是公孙伯珪的堂兄,有要事相商。”
    眾人闻言皆是一怔。
    公孙昭乃是公孙氏嫡脉,在幽州边郡颇有声望,此刻突然登门,绝非寻常拜访。
    刘备抬手道:“请入內堂。”
    片刻之后,一身锦袍、气度雍容的公孙昭缓步走入,目光扫过堂內诸將。
    见皆是刘备心腹重臣,心中已然明了今日之事不易,却依旧面上含笑,对著刘备深揖一礼。
    “昭,见过刘君侯。”
    “久闻君侯北疆扬威,横扫鲜卑,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刘备起身还礼,抬手请坐:“公孙兄客气了,不知今日登门,有何见教?”
    公孙昭落座,侍女奉茶退下,他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直言来意。
    “君侯明鑑,昭今日前来,是为舍弟公孙瓚一事相求。”
    “舍弟久在君侯麾下效力,多蒙照拂,昭感念於心。”
    “如今右北平郡俊靡县防务空虚,我公孙家已疏通关节,想请调舍弟前往俊糜县戍守,特来向君侯请命,望君侯应允。”
    话音落下,堂內一片寂静。
    韩当眉头一蹙,目光锐利地看向公孙昭,语气带著几分冷意。
    “公孙兄,若真是调任一县戍守,合该找太守大人,何劳你公孙氏嫡子亲自登门相求我主?”
    “某乃令支本地人,公孙氏的行事作风,某还是知晓几分的,不妨直言,不必藏著掖著。”
    韩当一语戳破,公孙昭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隨即露出几分尷尬,起身再度拱手,语气诚恳了许多。
    “义公慧眼,昭不敢隱瞒。”
    “除了调舍弟赴任之外,昭还想恳请君侯高抬贵手,准许舍弟带走麾下六百白马义从,连同其家眷一同迁往俊糜县。”
    “事关重大,非昭亲自登门恳请不可,还望君侯海涵。”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六百白马义从,没想到公孙家竟有如此雄心,歷来听说公孙瓚与家族不和睦,没想到竟有如此大手笔。
    刘备神色平静,无喜无怒,淡淡开口婉拒:“公孙兄,兵马乃国之重器,非刘备一人私產。”
    “更何况,伯珪愿往何处,当问其本人意愿。”
    “六百白马义从隨军征战,虽归我制节,然此事非我一言可决,恕我难以应允。”
    这便是明面上的婉拒,公孙昭对此早有预料。
    毕竟六百骑,可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
    公孙昭早有预料,也不慌乱,当即起身连连恭维,言语间极尽抬举。
    “君侯深明大义,威震北疆,更得太守看重,辽西大小一言而决,何人不知?”
    “舍弟之事,只需君侯点头默许,放这六百白马义从离营即可。”
    “其余朝堂文书、军制调任,我公孙家自会一手办妥,绝不牵连君侯半分。”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哀愁道:“至於舍弟公孙瓚,其母近日病重,他已星夜赶回令支老家尽孝。”
    “临行前已嘱託昭代为打理一切,对於调任之事,绝无半分异议。”
    “君侯仁厚,想必也不忍阻拦孝子尽孝吧?”
    以孝道相逼,又以人脉兜底,公孙家的算计,可谓周密至极。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王烈缓缓开口,目光清冷,一语道破天机:“公孙先生不必多言了。”
    “你们公孙氏,怕是早已走通了护乌桓校尉夏育,以及右北平太守刘政的门路吧?”
    “调走公孙瓚,索要白马义从,不过是借著孝道之名,行夺兵之实罢了。”
    公孙昭心头一凛,浑身巨震!
    他自认言辞周密,未曾泄露半分关节,却没想到刚说几句话,便被王烈一眼看穿。
    刘备麾下文有王烈洞悉人心,武有诸將能征善战,果然名不虚传,绝非寻常边郡势力可比。
    至此,他再也不敢玩弄辞藻、虚与委蛇。
    收起所有客套,正色起身,躬身行礼,开出了实打实的价码:“先生明察,昭不敢欺瞒!”
    “为表诚意,我公孙氏愿献千金,粮三十万石,充作君侯军资,以此补偿白马义从离营之损,还望君侯与诸位先生成全!”
    千金、三十万石粮草,已是天价厚资,足见公孙家对这六百白马义从的志在必得。
    王烈微微摇头,神色淡然,语气不容置喙:“公孙氏坐拥幽燕盐铁之利,区区千金、三十万石粮,不足以抵六百锐士的价值。”
    “若真心想换,除钱粮之外,需再加令支县一处铁矿厂,以及公孙家在临渝的三处盐场。”
    “如此,此事可谈。”
    铁矿、盐场,皆是乱世根基,日进斗金,更是强军固本的命脉!
    公孙昭脸色骤变,牙关紧咬,心中剧烈挣扎。
    这等產业,是公孙氏百年基业,割捨其一都肉痛,更何况是一处铁矿、三处盐场!
    可他深知,白马义从关係到家族日后的谋划,是公孙家掌控右北平的依仗,今日若不割捨,日后必然后悔。
    沉吟片刻,公孙昭狠狠咬牙,重重点头:“好!先生所求,昭尽数应允!”
    “令支铁矿、临渝三盐场,连同千金、三十万石粮,三日內尽数交割,绝不食言!”
    说罢,他目光看向王烈,见其缓缓頷首,心中大石终於落地。
    王烈转头,对著刘备轻轻点头,示意价码已足,可应允此事。
    刘备抬眸,看向神色恳切的公孙昭,沉默片刻,终是缓缓开口。
    “也罢,伯珪尽孝,情理难违。”
    “公孙氏厚赠,辽西受之。”
    “六百白马义从,准其隨公孙瓚调任右北平俊糜县,家眷一併放行。”
    “此事,我应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