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辽西太局限了
话虽如此,但刘备还是做足了礼数。
隨后,又躬身向侯崇请教道:“大人,小婿麾下五千骑兵,多是鲜卑义从,仅有千余汉卒!”
“如今班师归郡,朝廷詔命未下,不知该如何安置,还请大人示下。”
侯崇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神色沉稳,缓缓开口:“玄德不必多虑,边郡行事,本就以实务为先。”
“在朝廷正式任命下达之前,这五千人马依旧全数归你节制,无需拆分,无需入郡府兵籍,可屯驻阳乐城外大营。”
“一来,有这支精锐在外镇守,可震慑塞外鲜卑残部,保辽西边境无虞。”
“二来,兵马聚於你手,军心不散,战力不损,也能应对突发之变,此乃万全之策。”
刘备微微頷首,又继续问道:“大人所言极是。”
“只是待朝廷詔命抵达,严纲將赴辽东任太守,邹丹亦要往上谷为都尉。”
“诸將各赴新职,这支兵马的拆分调配,小婿心中有个章程,想听听大人的看法。”
“你且说来,老夫为你参详一二。”侯崇抬手示意,眼中满是期许。
刘备正色直言,条理清晰:“辽东边地苦寒,鲜卑环伺,严纲赴任,孤身一人难以立足,必须抽调本部精锐隨行,方能镇住边郡局面。”
“小婿以为,当以八百人为妥!”
“上谷乃北疆咽喉,直面中部鲜卑,邹丹就任都尉,同样需要带走一批心腹兵马,扼守隘口,稳固防线。”
“这二人,是必须分兵的。”
侯崇闻言,抚须自得道:“上谷就不必了,此乃侯氏根基之地!”
“老夫与其太守高焉亦有交情,想来他会支持邹丹的!”
刘备夸讚道:“侯氏高门望学,如此一来,邹丹这边倒是简单了许多!”
“至於程普、韩当、徐荣、田豫四人,小婿以为,最终还要看封於何地。”
“若在辽西境內,则郡府不必留过多兵马,千人即可!”
“其余百战锐士,尽数交由四人分领,散於辽西各县。”
他抬眸,道出其中深层谋划:“如此安排,有两大益处。”
“其一,郡府钱粮有限,供养五千精锐耗费巨大,將主力外放,可极大减轻郡府负担,不扰民生,不耗府库。”
“其二,如今辽西流民渐安,人心思定,我们可从流民之中招募青壮,重新编练本土郡兵,扩充到三千之数,充实城防。”
“如此一来,外有百战铁骑,內有新编郡兵,虚实结合,辽西真正掌控的兵力,非但不会减少,反而会愈发雄厚。”
侯崇听罢,抚掌长嘆,眼中满是讚许:“好!好一个深谋远虑!”
“玄德此计,兼顾兵权、民生、府库、边防,面面俱到。”
“老夫本还担心兵马拆分,会动摇军心,如今看来,是多虑了。”
“此事你全权做主即可,待詔命下达,你儘管放手调配,郡府绝不掣肘,全力相挺。”
刘备躬身谢过,心中大石落地。
兵权在手,便是乱世立身之本,侯崇这般放权,足见对他的信任与栽培。
兵马之事尘埃落定,侯崇话锋一转,谈及了那六万鲜卑老弱妇孺,神色凝重。
“玄德,兵马易安,异族难抚。”
“城外六万鲜卑降眾,你打算如何处置?”
“依大汉旧例,边郡俘获胡族,多是没入各县各堡为奴,充作苦役,既能惩戒其罪,又能充实劳力。”
“你征战在外,不知郡中难处,老夫想听听,你是何想法?”
刘备毫不犹豫,摇首否决,语气坚定,目光长远:“大人,万万不可將其贬为奴僕。”
“小婿以为,这六万部眾,不是辽西的累赘,而是辽西未来的底气,当徐徐消化,纳为己用,而非苛待为奴,埋下祸根。”
“今日他们看似皆是老弱妇孺,无一战之力,可时光流转,两三年后,族中孩童便能长成精壮骑士,正是我军最优质的兵源。”
“妇人善牧,老者善畜,有他们在,辽西的牛羊战马,必將源源不断,充盈府库。”
“若是將其贬为奴僕,心生怨恨,他日必成內乱,得不偿失。”
他缓缓道出自己的怀柔之策:“小婿计划,將此前缴获的牛羊战马,拨付一部分归还各部。”
“再沿辽河岸,划定水草丰美、適宜耕牧之地,令其定居於此,耕牧並举,自给自足。”
“不设奴籍,不施苛政,只定明文法:每年向郡府缴纳定额牛羊作为贡赋,其余產出尽数归其私有。”
“以生计安其心,以法度束其行,恩威並施,不出三载,这六万人便会彻底归心,成为辽西的子民,而非心怀异志的俘虏。”
侯崇凝神细听,缓缓点头,认可其策,却依旧不忘沉声叮嘱:“你此策著眼长远,甚合边郡治世之道,老夫赞同。”
“但你切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仁慈不可无度,教化不可缺位。”
“定居之后,汉家礼法、郡府律令,必须推行全境。”
“令其知尊卑、守规矩,绝不可放任自流,养虎为患,这一点,你务必牢记。”
“小婿谨记大人教诲,法度与教化,双管齐下,绝不姑息。”刘备郑重应道。
侯崇轻嘆一声,望向舆图,面露惋惜:“可惜啊,辽西徒河、宾徒、昌黎三县,昔年便划归辽东属国管辖。”
“那三地水土丰沃,牧地辽阔,本是安置鲜卑牧民的绝佳之地,如今却不能为我所用。”
隨即,他话锋一转,为刘备点明出路:“不过,辽东属国都尉公沙穆,为人贤明,精通怀柔抚民之术,胸襟开阔,素来以边郡安定为重。”
“你若想借徒河一地,分流安置鲜卑部眾,减轻辽西压力,此事大有可为。”
“王烈与公沙穆素有旧交,言辞通达,此事交由他前往斡旋,必能成事。”
刘备心中豁然,却也暗自嘀咕。
辽东属国,正是公孙瓚的发家之地。
辽西太局限了,兜兜转转,还是要抢公孙瓚的机运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