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离婚协议,我签字

      林颯那一眼冷得像冰,没留半个字,拉著江扬转身便走,决绝地將傅砚辞隔绝在门外的世界里。
    傅砚辞僵立在原地,目光死死锁住那两道背影,愤怒与不甘在胸腔里疯狂衝撞。
    到底凭什么?
    明明他是名正言顺的丈夫,却被当作外人拒之门外。
    而江扬,却能堂而皇之地踏入林家的大门?
    儘管满心憋火,面对林娇龙时,他还是敛去了锋芒,乖顺地跟了过去。
    “妈。”
    他垂下眼帘,还是习惯性地喊出了这个称呼。
    林娇龙看著他,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厌恶。
    她没让他进门,甚至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只是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审视著这个即將成为曾经的女婿。
    “別这么喊我,听著噁心。”
    傅砚辞浑身一僵,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她。
    “妈,我是真的不想失去林颯,不想失去女儿……”
    “不想失去?”
    林娇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傅砚辞,你所谓的『不想失去』,就是把她一次次逼到崩溃边缘?让她的生活天翻地覆不得安寧?”
    “你以为你现在的狼狈,能换来谁的同情?”
    她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精准地扎进傅砚辞最痛的地方。
    “五年前,我反对这门婚事,就是因为我知道,你们傅家所有人生性凉薄自私。我知道你骨子里的傲慢和冷血,是刻在基因里的。”
    “这五年,我看著颯颯在你家受尽冷眼,看著她被你妈折磨得憔悴不堪,看著你利用工作拼命压榨她还美其名曰锻炼她。那时候,你的『不想失去』又在哪?你每次来我家拜访,我话里话外暗示过你多少次,要对颯颯好一点?可你呢,有听进去过一次吗?”
    “现在她终於想通了,要离开这个泥潭,你跑来演什么深情戏码?”
    傅砚辞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那些过往的亏欠,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和林颯,真的没有任何可能了吗?”
    他艰难地挤出这句话,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林娇龙冷冷地看著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陌生人。
    “可能?傅砚辞,你凭什么觉得还有可能?”
    “你以为只要你回头,她就会一直在原地等你?你以为林颯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你把她的心伤透了,把她的尊严踩在脚底下,你连女儿的出生都缺席,现在你想一句『不想失去』就抹平一切?”
    “做梦。”
    林娇龙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积压了五年的怒火。
    “你根本不爱她。你爱的,只是那个对你百依百顺、任你拿捏的林颯。现在她醒了,不听话了,你慌了。这不是爱,这是占有欲,是自私!”
    “別再纠缠她了。你每出现一次,就是在她的伤口上撒一把盐。如果你还有一点点良心,就和她离婚吧。放手,別再纠缠了。”
    “至於林黎……”
    提到外孙女,林娇龙的眼神更加冰冷。
    “你不配做她的父亲,把她交给你,我们也不会放心。”
    “离婚协议颯颯已经给你了,签了它,別逼得一定要走法律程序的地步,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滚吧。”
    最后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锤,狠狠落在傅砚辞的心上。
    他站在原地,如坠冰窟。
    林娇龙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记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比任何拳脚都更让他疼痛难忍。
    他万念俱灰,眼底最后的光亮也隨之熄灭。
    “好……我会考虑的。”
    他哑著嗓子,转身没入黑暗,背影萧索而淒凉。
    空气死一般寂静,只有草丛里的虫鸣声显得格外刺耳。
    林娇龙望著空荡荡的门口,脸上没有一丝动容,只有深深的疲惫和厌恶。
    “这位女士,请问这城堡要安装在哪里?”
    送货小哥眼巴巴地凑上来,打破了空气的寂静。
    林娇龙回过神,冷冷道:
    “拉回去吧,跟店里说我们拒收。谁买的,让他们找谁。”
    -
    客厅里,林颯正翻找医药箱。
    江扬伤得不轻,嘴角眼角都是淤青,手臂上更是被石子划出了道道血痕。
    林颯拿著碘伏棉签,动作轻柔地在他伤口边缘擦拭,每一下都透著愧疚:
    “抱歉啊,江扬,把你拖入我的这场浑水里。要是早知道傅砚辞会这么误会你,我真不想和你扯上半点关係。”
    江扬却淡然一笑,语气轻鬆:
    “颯颯,做人只需要做好自己,不必在意別人的眼光,否则活得太累。再说,谁也没想到扬子江的幕后老板是我,立风就是你。有些缘分是顺其自然的,我们珍惜就好,不必排斥。”
    林颯愣了一下,隨即释然。
    是啊,命运的齿轮早已悄然转动,谁也无法预料。
    既然已经决定离婚,又何必在意別人的看法,只要专注走好眼前的路,管他傅砚辞怎么想,隨他去吧。
    “你说得对,我们左右不了別人的心,只能做好自己。”
    林颯的心情由阴转晴,与江扬相视一笑。
    就在这时,林娇龙推门而入,看到两人脸上那抹由衷的笑意,心头猛地一紧。
    “江扬,伤口处理好了吗?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的声音里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严厉。
    江扬是个聪明人,立刻起身告辞:
    “林姨,我好了。抱歉今晚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先走了。”
    送走江扬,林颯折返客厅,林娇龙依然坐在那里,目光沉沉。
    “颯颯,你和江扬……”
    “妈,你放一万个心。”
    林颯立刻出声打断,语气坚定:
    “我现在对男人没有一点心思。我只想好好做事业,一心一意把林黎带大。”
    林娇龙看著她,紧绷的神色终於缓和下来:
    “妈没別的意思,只是怕你重蹈覆辙。你若没有想法,妈就放心了。”
    顿了顿,她语重心长地说道:
    “妈也是过来人。女人最怕的不是分手,而是还没分手就开始骑驴找马,无缝衔接。那样只会让自己变得廉价又被动,永远戒不掉对男人的依赖。”
    “选择离婚后,要试著一个人过一段时间,去享受孤独,你才会知道,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林颯静静听著,心中震撼。
    这些道理她隱约明白,但从母亲口中如此直白地说出来,依然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与力量。
    “妈,我知道了。时间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
    林颯低垂著眼眸,声音温软,却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
    林娇龙深深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化作一声轻嘆,点了点头,转身拖著沉重的步伐上了楼。
    客厅彻底陷入一片死寂。
    林颯独自陷在沙发里,一动不动地坐了许久。
    窗外的月光清冷地洒进来,將她的影子拉得孤单而漫长。
    她脑海里不断回放著刚刚那场荒唐的闹剧,傅砚辞那充满怀疑的质问,像是一根扎进肉里的刺,拔不出来,碰一下就钻心地疼。
    明明错的是他,可为什么感到窒息的却是自己?
    就在她出神之际,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在昏暗中亮起。
    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林颯指尖划开屏幕。
    简讯內容很短,却字字诛心:
    “对不起,我不应该怀疑女儿的身世,这样很伤人。”
    那一瞬间,林颯只觉得心口一窒,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他也知道,这样很伤人。
    原来他也知道,那是她的底线。
    可这句迟来的、隔著冰冷屏幕的道歉,並没有让她感到丝毫的释怀,反而像是一把盐,撒在早已溃烂的伤口上。
    她没有回覆,只是闭了闭眼,试图平缓情绪。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对方许是见她许久没有回覆,又发来了一条简讯。
    只有短短两行字,却令她全部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你如果真的那么想要离婚,我可以成全你,颯颯。”
    “协议,我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