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价格战
赵虎的吼声不算小，周围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李卫军伸手按住他的胳膊，语气平静：“急什么？做生意哪有没竞爭的，沉住气。”
他扫了眼对面王禿子的菜，看得出来不算差，能满足普通人自家吃的需求，可要是供给王长林、李叔这种大宾馆，却远远达不到要求。
最关键的一点，他们顾客的口味已经被他养刁了。
他翻开笔记本扫了一眼，除去预订出去的六百五十斤，手里还剩將近五百斤菜。
正当思索对策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李菜农，这是遇到抢生意的了。”
张叔笑著走了过来。
李卫军连忙上前，递过一根烟：“张叔，做生意嘛，难免遇上这种事。”
“你小子，倒是看得开。”
“那不然还能咋办，总不能上去跟人吵一架、爭个长短吧。”
“那也是，先装菜吧，等会还要去別处拿菜。”
话音刚落，李卫军心中不由冒出个念头，不动声色地问道。
“张叔，別处是哪里？”
张叔瞥了一眼对面吆喝得正欢的王禿子，压低声音笑了笑：
“怎么，你小子在西街被人堵著，这是准备换地方了？那你这几个月积攒的顾客可就没了。”
李卫军也不藏著掖著，坦然一笑：
“张叔，你这话说的，人家都骑到我头上来了，咱也不是软柿子！”
张叔嘬了口烟，笑著点头：
“行，有种！他想砸你饭碗，你也別跟他客气。真要是西街待不住，叔带你去別的场子，照样能卖得动！”
“那就先多谢张叔了。”
张叔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客气啥，你菜好，没我搭手，你照样能换地卖。”
李卫军笑了笑，没再多说，张叔结完帐，便让大哥跟著他，先去別的菜市场探探路。
等到王长林、李叔这些老顾客拿完菜，剩下的菜动都没动。
王禿子眼睛都看直了，手里的菸捲“啪嗒”掉在地上都没察觉，脸瞬间黑得跟锅底似的。
他狠狠啐了一口，粗著嗓子低吼：
“都便宜成这样了，还有人往他那儿凑？这群人眼瞎了是不是！”
刘四平也愣在一旁，有些慌神：“禿哥，这......这不对啊，咱们都便宜一毛了。”
王禿子攥紧拳头，盯著李叔他们一行人身影，阴惻惻地哼了一声：“等著瞧，我看他还能硬撑多久！今儿非把他生意搅黄不可！”
没多久，大哥李卫国回来了，一脸喜色，脚步都比往常轻快不少。
不等李卫军开口，他就凑上前，压低声音道：“老二，张叔带咱去的是荷花池菜市场。”
“他说那边全是干部、老师、医生，都是吃公家饭的，不差那几分钱，就认菜好、菜嫩！”
李卫军点了点头，扫了一眼面前剩下的菜，跟赵虎几人低声交代了两句，隨即提高嗓门喊道：
“便宜卖了！空心菜、莧菜、菜心一律五毛！新鲜好菜，便宜处理，走过路过別错过！”
李卫军一喊价，周围几个零散的菜贩子都顿住了吆喝，探头往这边看。
靠西边摆摊子的老周，手里的秤桿都停了，扯著嗓子跟旁边的摊贩嘀咕：“这李小子疯了？这会儿五毛就卖，是要跟王禿子死磕啊？”
旁边卖豆腐的刘婶擦了擦手上的水，瞥了眼王禿子的摊子，又看了看李卫军这边，嘆道：
“可不是嘛，王禿子五毛五压价，他倒好，直接压到五毛，咱这些小摊子也得受连累。”
抱著胳膊看热闹的人不在少数：“看戏吧，这西街菜场，今儿怕是要闹翻天。李小子菜好，王禿子狠，谁能贏还真说不准。”
另一边，王禿子听见李卫军的吆喝，脸瞬间又沉了几分，猛地抬脚，狠狠踩灭地上的菸捲。
“这小兔崽子，跟老子玩真的？”
他粗著嗓子低吼，眼神恶狠狠地盯著李卫军，“四毛五！四毛五一斤！比他还便宜，新鲜得很，快来买啊！”
王禿子一喊四毛五，周围立马炸了锅，原本凑到李卫军摊子前的人，瞬间转了大半，涌到王禿子那边。
他见人群涌过来，脸上瞬间露出得意的笑，斜著眼瞥了李卫军一眼，嘴里还不忘嘲讽：“小兔崽子，跟老子比低价？你还嫩点！”
他一边给顾客称菜，一边扯著嗓子吆喝：“都抓紧了，四毛五一斤，就今儿一天，过这村没这店！”
李卫军只是笑了笑，並没有搭理他，就算降到两毛他都有得赚，只是多和少的问题。
他手里就剩三百多斤菜，可王禿子那边，车上堆的加上摊子上摆的，少说还剩六七百斤。
两人价格不断拉扯，直到早晨六点多李卫军的价格定格在三毛，菜全部出完。
李卫军收拾好摊子，拍了拍赵虎几人的肩膀：“走，收摊回去，总算没白耗。”
几人立马起身，路过王禿子摊子时，只是淡淡瞥了一眼。
刘四平凑过去数了数，哭丧著脸说：“禿哥，还剩三百多斤...根本卖不动了。”
王禿子听见刘四平的话，浑身一僵，脸色惨白。
他猛地一拳砸在菜筐上，菜叶子掉了一地，沙哑著嗓子嘶吼：“不可能！怎么会还剩这么多？他李卫军凭什么能卖完！”
赵虎坐在马车上，笑著对李卫军说：“军哥，刚才王禿子气急败坏的样子，真解气。”
李卫军笑道：“他不是一门心思要抢咱们的顾客、砸咱们的饭碗吗？这点动静，才刚刚开始。”
顿了顿他又说道：“大哥，你带上志强和卫兵，绕道去王家村一趟，打探下王禿子菜地的情况。”
几人连忙点头应下，分道而去。
李卫军则带著赵虎，径直往五一路的新华书店赶。
到了书店门口，推门进去，一股旧纸张和油墨的清香扑面而来，走到少儿读物那一排，架子上摆得满满当当，大多是彩色连环画和小人书。
他翻了几本，特意挑了两本画面简单、字大的幼儿连环画，一本《小蝌蚪找妈妈》，一本《司马光砸缸》，都是適合小孩子看的。
柜檯上的营业员接过书，盖了章，收了四角五分钱。
李卫军把书揣进布兜里，转身对赵虎说：“走，回家。”
没人料到，这场突如其来的价格战，並没有隨著第一天的落幕而真正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