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龙田村的夜校
旁边路过的人听见张叔对他的称呼，不由停下脚步：“这位大哥，您怎么叫这位小伙子李大善人？”
张叔笑著指了指李卫军：“兄弟，我也是听说的，这小伙子可是上了县报头版的人物！捐了四千块在村里建完小。”
这话一传开，周围人顿时议论纷纷，看向李卫军的眼神里满是敬佩，不少人本就打算买菜，这会儿更是径直往他摊位前凑，生意一下子好了不少。
李卫军看著张叔，反倒是觉得，他才是真正的大善人。
几人从凌晨两点一直忙到五点多，菜筐总算彻底清空，嗦完粉，便赶著马车回了家。
龙田蔬菜，也正是从今天凌晨开始，慢慢走向大眾视野。
......
湘南长岛饭店经理陈国良来到后厨。
“华师傅，今天有几个客人反应蔬菜的口感没之前的好，你看看是哪一个环节出了岔子？”
华师傅，拿起几根空心菜看了起来。
“八成是原材料的问题，最近几批蔬菜质量明显下滑，根茎偏粗偏硬，远没有之前鲜嫩。”
陈国良皱了皱眉，背著手在菜筐边顿了顿。
“供货商不是一直是那几家老关係吗，怎么忽然差了这么多？”
华师傅把手里的空心菜往案板上一放，嘆了口气：
“前阵子那菜，掐一下都能出水，嫩得很。现在这批，梗子发紧，炒出来发柴，火候稍一过就老，客人吃著自然不对味。”
陈国良沉吟片刻，指尖在案板上轻轻敲了敲，脸色沉了下来：
“这不是小事，必须严查！
你先把灶上盯好，別耽误了后面几桌。
我这就去找採购老李问个明白，要是货源真有问题，就算是老关係，往后这菜，我们饭店也绝不能再收了！”
陈国良快步走出后厨，径直去了採购部的小平房。
老李正蹲在门口，攥著搪瓷缸子喝粗茶，见他脸色阴沉走来，连忙站起身。
“陈经理，您怎么过来了？”老李脸上堆起笑。
陈国良开门见山：“老李，后厨华师傅说最近蔬菜质量太差，客人有意见了。咱们合作的老供货商，怎么突然不行了？”
老李笑容垮了，嘆了口气，把搪瓷缸子放在石台上：“陈经理，这不能怪供货商，实在没办法。
前阵子下大暴雨，周边菜农的菜地全淹了，好菜都烂了、冲跑了，就剩这些次等货能收。”
他眉头皱了皱：“暴雨我知道，但前段时间的蔬菜口感很好，那些菜从哪来的？总不是这批货吧？”
老李连忙解释：“前几天那批菜，不是从城郊老供货商那收的。我怕菜不够，让小陈去西街菜市场採购了一些。”
“西街菜市场？”
陈国良默念一声，他知道那有不少外地新鲜货，能找到这样的好菜不容易。
他沉吟片刻，指尖敲了敲石台：“原来是这样，客人口感不能將就。
你现在安排小陈，明天一早去西街菜市场再跑一趟，价格高点没关係，务必保证质量，不能再让客人有意见。”
老李连忙点头：“好嘞陈经理！”
陈国良又叮嘱：“另外，你联繫下城郊老供货商，问问什么时候能恢復供货。
要是要等很久，就再找些靠谱货源，不能一直应急。饭店口碑，不能毁在蔬菜上。”
“放心吧陈经理，我都记著！”老李连连应承。
......
午饭过后，李卫军径直往大队部走去。
此时，徐文斌正握著一把竹扫帚，仔细打扫著大队部里几间閒置的屋子，打算收拾出来做教室。
“徐老师，忙著呢？”
徐文斌回头见是李卫军，连忙迎了上来：“卫军来了。过几天就要重新开学了，我先提前拾掇拾掇。”
两人刚寒暄两句，院门口就传来脚步声。
陈晓玲提著木桶，走了过来。
李卫军见状，笑著打趣了一句：“晓玲，难怪一上午没看到你人，原来躲在这儿忙活呢。我还以为你跑到哪里偷懒去了。”
陈晓玲白了他一眼，“我就不信，晚晚姐没和你说。”
李卫军先是一愣，隨即笑了：“哦？说什么？”
“还装。”
陈晓玲把木桶往台阶边一放，叉著腰道，“这不是要重新开课了嘛，我过来帮徐老师擦擦桌子、洗洗窗户，怎么啦！”
一旁的徐文斌见状，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多亏了晓玲，不然我一个人收拾，还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
“好好好，我知道了，正好你也在，我有正事找你们。”
李卫军收了玩笑神色，语气郑重了几分。
徐文斌握著扫帚的手一顿，抬头看他：“卫军，你说。”
李卫军目光落在收拾得乾乾净净的空教室上，缓缓开口：
“徐老师，我想请你，在村里办个夜校。”
这话一出，徐文斌当场愣住。就连一旁拎著抹布的陈晓玲，也猛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脸吃惊地望了过来。
陈晓玲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用意，轻声开口：“卫军哥，你是想让虎子哥、志强哥他们来学习是吧？”
李卫军点了点头：
“是。我身边这帮兄弟，大多没读过几年书，算帐、看单据、认路名都费劲。
以后要跟著我干事，没文化不行。村里要是有其他人来学，也都欢迎，多识几个字没坏处。”
徐文斌心里暗暗一嘆。
往日里他只觉得，李卫军能干、会赚钱、脑子活络，就是个地道的农村能人，讲义气、有本事，却未必看得上读书这点事。
这番话，反倒让他对李卫军改观不少，他忽然觉得，李卫军看得远比一般农民远得多。
陈晓玲想了想，笑著说道：“卫军哥，我没意见！我本来就要待到村里花菜能收的时候才走，
还有十来天空閒，正好能帮著搭把手，这事主要看徐老师的想法。”
徐文斌当即点头应下：“没问题！这是好事，我乐意办。”几人简单商议，决定先从识字、简单算数教起......
徐文斌自己都没察觉，从最初被分配到村里的失落感，到如今这般主动，心境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