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趁火打劫者,我无能为力
“大哥,这山洞好像有人待过。”
粗豪的嗓音混著砂石摩擦声,从洞口飘进来。
晚秋背靠岩壁,右手无声地摸向身旁锈铁剑。
脚步声近了,两个,一重一轻。停在堵洞的石头外。
“痕跡很新。”另一个声音响起,是个阴沉脸的男人,“小心点。可能是从毒龙潭那边逃出来的散修,身上说不定有油水。”
晚秋闭了闭眼。
经脉刚修补了一点,灵力滯涩,修为虚浮在练气五六层。別说修士,就算洞外是几个健壮凡人,她都未必能稳贏。
石头被挪开的响动。
光线漏进来,刺得她眯起眼。两个人影堵在洞口,逆著光,轮廓模糊。
“嘿。”高个那个咧嘴,扛著把豁口大刀,“还真有人。”
矮个的没吭声,匕首在手里转了个圈,眼神阴惻惻地扫过来。
晚秋没动。左手垂在身侧,悄悄握住了袖中的阴煞星梭。
“小娘皮,”高个劫修往前踏了一步,“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
她抬眼,目光平静得有些空洞。
“储物袋可以给你们。”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
高个劫修挑眉。
“但我劝你们,”晚秋慢慢说,“別碰我身上其他东西。”
矮个劫修眼神一闪:“什么意思?”
“逃出来时,沾了点不乾净的东西。”她语气平淡,“碰了,染上魔气侵蚀……修为低微,怕是扛不住。”
高个劫修脸色变了变,他感受到这女人腰间袋子散出的诡异气息。
“少他妈唬人!”他嘴上骂,脚步却停住了。
晚秋左手抬起。
袖口滑落,露出半截苍白手腕。手里握著那枚阴煞星梭,漆黑梭体表面,暗银纹路流转了一瞬。
阴寒、古老、带著不祥的波动,清晰传开。
两人同时后退半步。
“这……这是什么东西?”矮个声音发紧。
晚秋没答,她收回左手,手臂微颤——落在对方眼里,成了伤势极重的信號。
贪婪和恐惧在打架。
矮个劫修盯著她,过了几息:“储物袋,扔过来。”
晚秋左手解下腰间灰扑扑的袋子,往前一拋。
袋子落在湿泥里。
矮个劫修用匕首尖挑开袋口,瞥了一眼。几块不值钱的材料,乾粮,水囊,粗布衣裳。
他皱眉。
这点东西,不值得冒险。但这女人怀里的玉简,袖中那黑梭子,肯定不是凡物。
“玉简也交出来。”
晚秋从怀里掏出幽影洞玉简,拋过去。
矮个劫修弯腰去捡,指尖刚碰到,忽然一麻。不是攻击,是玉简本身的微弱波动。
他心头一跳,捡起贴在额前。
片刻后,脸色变了。
星煞剑诀,淬体法门,上古秘闻……这根本不是他这个层次该接触的东西。
这女人,来歷不简单。
他收起玉简,眼神里多了忌惮。
“东西我们拿了。”矮个劫修开口,“你走吧。”
高个劫修一愣:“大哥,这就放她走?她身上那黑梭子……”
“闭嘴。”矮个劫修打断,“这地方不对劲,赶紧走。”
两人转身,快步离开。
走出十几步,矮个劫修忽然回头。
“奉劝你一句,”他沙哑地说,“这星瘴谷地不是你能待的地方。趁早离开,或许还能多活几天。”
说完,拉著同伴消失在雾气里。
晚秋站在原地,直到气息完全消失,才缓缓鬆了口气。
紧绷的神经一松,虚弱感涌了上来。
她眼前发黑,扶住岩壁才没栽倒。胸口冷痛加剧,喉头腥甜。
强忍著没咳出来,慢慢坐倒在地。
调息片刻,眩晕感稍退。她挣扎起身,继续往谷地深处走。
雾气越来越浓,顏色从灰濛变成暗褐,最后近乎墨黑。视线压缩到不足一丈,神识也被干扰。
她凭感觉往前。
脚下泥土湿软,没过脚踝。污秽灵气浓度攀升,即使有剑意护体,皮肤仍像被细针扎刺。
咬牙忍著。
走了约莫半刻钟,前方雾气淡了些。
一片不大的空地露出来。中央有个浅坑,积著一洼暗银色液体。
星瘴核心。
晚秋走到坑边蹲下。液体浑浊像掺了泥浆,深处有银白光丝游动。
她盘膝坐下,锈铁剑横在膝上。
闭目凝神。
神识沉入丹田,引动那道银白色剑意。光芒从掌心透出,悬在液面上方三寸。
心念一动。
一丝暗银色雾气从液面升腾,被剑意牵引,没入掌心。
刺痛。
像烧红的铁丝捅进经脉。
晚秋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但她没停。
引入,炼化,再引入。
循环往復。
星煞之气里混杂了大量污秽灵气,剑意需先剥离,才能炼化纯净部分。每剥离一丝,经脉就承受一次灼痛。
她咬紧牙关,嘴唇咬出血痕。
时间流逝。
掌心引入的星煞越来越多,剑意炼化的速度跟不上,多余的星煞在经脉里乱窜。经脉壁被灼出细密裂痕。
脸色越来越白,身体开始颤抖。
眼神依旧冷。
这点痛苦,比起前世剑骨被剥离,算得了什么?
继续。
不知过了多久,掌心剑意光芒一震。
炼化的星煞积累到一定程度,开始反哺剑意本身。黯淡的光芒变得明亮、凝实。
同时,星煞融入经脉,修復破损之处。
虽慢,但確实在修復。
她心头微松,加大引入速度。
更多暗银雾气没入掌心。灼痛加剧,修復感也更明显。
破损经脉缓慢癒合,不再继续恶化。丹田剑意不断壮大,从一缕微光变成拇指粗细的一束。
液面忽然剧烈翻涌。
晚秋一惊,急忙收手。
晚了。
液面炸开,暗银色气柱冲天而起,直扑面门。
她本能抬起左手,用袖中星梭挡在身前。
气柱撞上星梭。
“嗡——”
梭体表面暗银纹路骤然亮起,发出低沉嗡鸣。气柱被吸收、转化,化作星煞洪流,涌入左手经脉。
太多了。
远超承受极限。
左手经脉像被撕裂,剧痛传遍全身。眼前发黑,喉头腥甜再也压不住。
“噗——”
一口暗红血喷在湿泥里。
气息萎靡到极点。
她瘫倒在地,左手死死握著星梭,剧烈喘息。
视线模糊,耳边嗡鸣。
念头刚闪过,星梭一震。
涌入的洪流在梭体內转了一圈,被强行压缩、提纯,化作温和暖流,重新注入经脉。
所过之处,破损经脉迅速修復。
剧痛缓解。
晚秋勉强睁眼,星梭纹路已黯淡,梭体微微发热。
她愣了愣。
挣扎坐起,盘膝调息。
暖流游走全身,修復速度快得多。十几息后,左手经脉撕裂感减轻大半。
引导暖流游走几个周天,她能勉强站起来了。
伤势依旧重,修为还是虚浮,但经脉不再恶化,根基稳住了。
她低头看看星梭。
梭体冰凉,纹路黯淡,看不出异常。
刚才的暖流,不是错觉。
收起星梭,撑著锈铁剑起身。
环顾四周,雾气淡了,能看清十丈外。那洼暗银液体已乾涸,坑底只剩灰黑泥垢。
星瘴核心被吸收殆尽,这片谷地的瘴气很快就会散。
得赶紧离开。
辨认方向,往谷地外走。
脚步虚浮,但比进来时稳了些。剑意护体的消耗也恢復不少。
走了一刻钟,前方雾气越来越淡。
一步踏出,重回荒野。
阳光刺眼。
她眯了眯眼,回头看去,谷地上空灰濛雾气正缓缓消散,露出焦黑土地和枯树。
转身,继续往前走。
伤势暂时稳住,有了继续活下去的资本。
这就够了。
身影渐渐消失在荒野尽头。
身后,谷地雾气散尽。
阳光照在焦黑土地上,映出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