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不正常的痕跡

      魔骑士的融合给予了他接近五阶的力量,但这个“接近”却藏著太多的不確定。
    他与真正的五阶中间隔著的不仅仅是力量上的差距。
    更是“领域”本质之间的差异。
    五阶之所以被称为“领域之主”,是因为他们拥有將自身意志投射到现实世界中的能力。
    在领域之內,他们就是规则本身。
    罗恩拥有两颗融合的超凡之核,也有不亚於五阶的力量,更有几十年积累的战斗经验以及对所有职业力量本质的深刻理解。
    但。
    他没有领域。
    这是他目前最大的短板。
    也是他在衡量修改点数用途时最头疼的问题。
    想到修改点数,罗恩调出了那个只有自己能看到的面板。
    【全知修改器】
    【姓名:罗恩·霍尔斯顿】
    【实力:四阶超凡骑士初期,四阶超凡法师初期,三阶剑士巔峰,三阶弓箭手巔峰...三阶命运师巔峰】
    【战技:狮炎斗气破空斩lv4,青镰lv4,大地剑术lv4...】
    【魔法:雷霆之罚lv4,大地守护lv4,十字风刃lv4...】
    ...
    ...
    【秘法:命运之刺lv3,命运潜望lv3,命运欺诈lv3...】
    【超凡魔骑士共振程度:0/3】
    【当前可修改:剑士职业(三阶巔峰),弓箭手职业(三阶巔峰)....炼金术师职业(三阶巔峰)】
    【超凡魔骑士共振程度(0/3)】
    【当前不可修改:骑士职业(四阶初期),法师职业(四阶初期),命运师(三阶巔峰)】
    【修改点数:2】
    两点。
    这是他目前全部的储备。
    但这两点该怎么用,他一直在考虑。
    最直接的方式,是將魔骑士的共振程度进一步提升。
    如果能把共振程度从目前的水平推到更高的层次,那些存在於缝隙会大幅减少,力量的运转会更加顺畅,甚至有可能触碰到领域的边缘。
    但这种方式的问题在於,如果不再触发新的“命运转折”获得修改点数,这样的选择只能让他在现有的“魔骑士”这一条线上走得更远,他也只能依靠魔骑士的能力来解决接下来的问题。
    可如果他选择用这两点去提升其他职业呢?
    比如將弓箭手从三阶巔峰修改到四阶超凡?
    或者將炼金术师修改到四阶?
    弓箭手与炼金术师的融合,不知道到什么时候在修改器的预览中显示为“超凡战弓”。
    那是一种侧重於超远程精准打击与炼金箭矢构想的融合方向。
    如果他能拥有这种能力,在霜墙要塞那样的大规模防御战中,他能发挥的作用或许会成倍提升。
    远程狙杀高阶魔物指挥官,以炼金箭矢定点摧毁魔物集结点,甚至在极端情况下对深渊裂隙中的高阶存在进行远距离打击。
    这些都是魔骑士无法做到的事情。
    但问题同样明显。
    如果他现在就把点数用在弓箭手和炼金术师的提升,那魔骑士存在於能量中的缝隙就只能靠实战来慢慢磨合。
    在这段时间內,这些“缝隙”始终像一个会隨时爆发的炸药。
    而霜墙要塞那边的情况,显然不会给他太多慢慢磨合的时间。
    对他来说,这是一个极其艰难的选择。
    罗恩睁开眼。
    车厢的帘子被风掀起一角,他看到了外面的风景。
    白樺林已经过了。
    行省大道两侧变成了连绵的针叶林,松树和杉树的枝叶上压著厚厚的积雪,偶尔有一阵风吹过,积雪就会从高处簌簌地落下来,在空中化成一片细碎的白色粉末。
    至於天空,依旧是灰白色的。
    阳光被铅色云层完全遮住大部分,只在云层最薄的地方透出一些模糊的亮光,像是被水浸泡过的旧画布上残留的一点顏色。
    北境的冬天。
    永远是这个样子,透露著一股冷灰的沉默。
    但也正因为如此。
    能在这片土地上活下来的,都有著某种令人敬畏的韧性。
    就像【霜墙要塞】的那些守军。
    就像奥列格。
    罗恩拉下帘子,重新闭上眼睛。
    他还是决定暂时不使用。
    等到了【霜墙要塞】,那里的情况会告诉他应该怎么选择。
    ...
    ...
    队伍行进了六七个个小时后,在一处山坳的背风面停了下来进行短暂的休整。
    骑士们翻身下马,给战马餵养温水和乾草料。
    车夫们检查车轮和绳索,用油脂重新润滑那些被冻得僵硬的转轴。
    托尔从车厢后面取出一只铁皮壶,壶里是出发前就煮好的薑汤,用炼金保温瓶装著,这个时候还带著烫嘴的温度。
    他把壶递给罗恩。
    罗恩接过来,喝了一口。
    薑汤很辣,辣得他皱了一下眉头。
    “玛莎放的姜。”他说。
    托尔点了点头。
    那个不会说话的老侍从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几乎看不到的笑意。
    姜放得多,是因为玛莎太太觉得老爷身子骨不好,需要暖胃。
    这种事情托尔不需要解释,罗恩也不需要他解释。
    主僕四十年,很多话早就不用说了。
    罗恩又喝了一口,然后把壶盖拧上,放在身边。
    他掀开车厢帘子的一角,向外看去。
    山坳外面的风很大。
    针叶林在风中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沉睡中翻了个身。
    雪粒被风捲起来,在半空中形成一层薄薄的白色雾气,模糊了远处山脊的轮廓。
    汉斯走过来。
    他摘下了头盔,露出一张线条硬朗的年轻面孔。
    深褐色的短髮被汗水和雪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
    “团长。”
    “前方斥候回报。”汉斯说,“行省大道在六里之外有一段塌方,大约是昨夜的暴风雪压断了山坡上的老松树,树干和碎石堵住了路面。”
    “绕道需要多久?”
    “向西绕行,走猎人小径,大约多走两个小时,但猎人小径窄,三十辆马车过不去,需要分批通过。”
    “那就不绕。”罗恩说。
    汉斯没有追问。
    他等著罗恩下一句话。
    “让人把树干和碎石清开。”罗恩说,“六十个人,半个小时足够了。”
    “是。”
    汉斯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团长,斥候还报告了一件事。”
    “说。”
    “塌方路段附近的雪地上,还有一些不太正常的痕跡。”
    “什么痕跡?”
    “爪印。”